《荷叶随便摘》盐巴o

2、（二）

　　男孩颤颤巍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这是一个废弃的柴屋，一张床也是有着很明显地搭造的痕迹，不仅小还有些歪曲。

　　男孩把衣服扯下，也不管什么伤口，拿着门口的存放着的一桶凉水胡乱地把自己冲冲干净，草率地擦擦干。就像像全身的利器被抽干了一般，倒向不平整的床，打着寒战拿粗糙的被子把自己全身裹住，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是很痛。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发烧了，也许是感冒了。男孩没有多想，自己生病了又能怎么样，晃着头他起身开始收拾。

　　并不像作业那么草率，男孩低着头打扫地十分仔细。

　　他先是有些费力地把自己虽然破旧但是被叠的很整齐的衣服从一个破箱子里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穿着脏衣服去打了桶热水，路很远，一个瘦小的男孩提着一大桶水拖着走。一路上的人纷纷绕道，男孩也不说什么，继续吃力地往回走。

　　不是人心过坏，而是这里全府上下制度森严。而自己尴尬的地位，在这府里抬不起头，被看不起不说，就算同情的，以前也有帮助被罚过的例子。于是一天天下来，再没什么人会好心了。

　　头晕呼呼地把水提到了房里，男孩脱掉衣服很仔细地擦拭着。

　　水很烫，在这夏天的清晨男孩却也不觉热。拿布帕一点点擦拭着，到伤口处，更是小心地处理着。

　　自己这样的人，也只有自己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倒水的时候，看到门前的院子里有个人鬼鬼祟祟。

　　一见到他出门，马上冲过来。

　　眼前同样穿着朴素的下人服饰的女子眼里有担忧。”阿凉，你......你没事吧？”犹犹豫豫地问，男孩却可以体会到语气里的真诚。

　　男孩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纯净真诚，很舒服的笑：”没事啊，你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女孩好像被那笑容惊地愣住了，呵呵地跟着傻笑起来。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神色自豪地说：”那是，姐姐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伤药呢。”说着就嘻嘻地把一个小瓶子塞到少年手里。

　　男孩低着头，小声地说了谢谢。然后抬起头，推着女孩要她快点走。

　　女孩鬼鬼祟祟地探着脑袋转了一圈，还是支撑不住被推向院子，嘴里还嘟囔着：”我都很小心的，不会比发现的啦，你那么快赶我走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你居然......”却也不反抗，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男孩复而进屋，把门轻轻关上。自己这里虽然偏僻，但是被人看到了还是会有事的，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她就会被连累了。

　　但是心里确实温暖了一些，女孩叫阿清，同样是个卑微的下人，也是男孩在这个冷漠的大宅子里最亲近的人了。也许是由于来这里的时间不长久，阿清还保持着比较淳朴的心，同情着照顾着男孩。她是在药园子和药房里打杂的，也因此能最大程度地帮到男孩。

　　男孩叹了口气，继续冷漠地扶着脑袋去坚持打扫着自己不大却脏乱的柴房。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每天打扫，就算很努力地清洗排列，但是这个房间却永远都是一副乱乱的，破旧的样子。

　　男孩却不管，他来这宅子已经十年了吧，自从那件事之后，就被迫搬来这里。

　　别人不需要知道，自己知道这里很干净就是了。这里毕竟是自己最后的一块天地了。

　　身子很不舒服，但是却一直坚持着，就像前一日的服侍一样，眼神是坚定而又死寂的。

　　男孩不知道，院子的阴影处，昨日那个高大威严的男子，安静地目睹了这一切。在男孩关门后，微微低头，脸色淡漠地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而男孩穿着破旧却干净的衣服，躺在自己不大舒服的床上，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直到午后，有人来敲门才虚弱地起身。

　　来人是管事的，不耐烦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瘦弱却秀气的男孩。

　　“晚上侍寝。”

　　一句冷冰冰的吩咐，说完撇撇嘴就转身快步离开，一副不想与男孩扯上一点关系的做派。

　　男孩停在原地很久，将以的身体才颤抖一下，过了许久才慢慢关门，回到床上，拉过被子捂住头。手摸到床边自己藏在褥子下的小药瓶。

　　攥在手里，因为过于用力手心微微被硌地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