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影不离2》SashaGao

7、Chapter 5

　　Season Two Inseparable
　　形影不离 Chapter 5

　　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像表面上的那样。我们接触人时，很多时候只了解了他的表面而已，实际上他是个怎样的人，很难用简单的语言去概括。因为人生来就是个极其复杂的生物，所以很多时候也没必要去解释，因为不是所有人能理解你包容你心疼你爱护你。人们做很多事情肯定有他们自己的道理，而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被所有人理解。

　　To Be Continued……

　　Chapter 5

　　Eric抛弃大家回伦敦这个决定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在他心里，我们这些平民可以认识他，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这是邱羽下飞机时总结的第一句话。
　　“不会啊，我并没有觉得Eric嫌弃我。”欧文在她身后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说：“他嫌弃的只是你们吧。”
　　邱羽二话不说开始拳打脚踢，疼得欧文咿咿呀呀乱叫：“别闹别闹，等下过安检的时候把你抓起来就不好了。”
　　邱羽把欧文扔到Stefan身上，一脸嫌弃地说：“你们两个拿着外籍护照的恐怖分子滚一边去！”

　　洛肖还是按照老规矩，给小金毛买了草莓芒果布丁，老老实实站在机场等了半小时。Stefan看到他家宝贝肖儿的身影，直接把拖行李的推车往旁边一甩，蹦蹦跳跳地从身后给了洛肖一个大熊抱，一本正经地说：“宝宝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我也爱你。”
　　欧文和邱羽两个人都是一副要呕了的表情。
　　洛肖看着这只极其惹人注目的金毛崽子，特别无奈地说：“能自恋他这种境界，也算举世无双了。”
　　欧文耸了耸肩膀，表情忒严肃地说：“并不是，我比他更自恋。”
　　邱羽冲他翻了个白眼，接着补充：“并不是，邱仁比你更自恋。”
　　最后大家相互看了几眼，一起总结：“不不不，并不是，我们都忘了还有一个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的Eric。”

　　洛肖带大家到机场停车场，帮邱羽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认真地问：“对了，羽哥，你知道怎样把一个餐馆弄得高端大气么？”
　　欧文用一个特别帅气的姿势把后备箱盖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首先，要让那个餐馆保持一种‘每天让所有的人订不到’的状态。”
　　洛肖疑惑地打开驾驶位的车门：“那不是很便宜的地方才会这样么？去的人多，所以订不到。”
　　欧文帮邱羽打开车门，摇了摇头：“你不要搞错了，我们这个对话可以发展的前提，是建立在物质条件高昂的情况下。”
　　洛肖露出一个极其痛苦的表情，翻着白眼坐到驾驶位，并虚弱地关上了车门。
　　邱羽系好安全带：“我记去年新开的那家法国餐厅，邱仁有一次好不容易订到了位置，不过和Stefan赶到那里的时候，突然被告知‘不好意思，先生，你们的reservation被其他人占了’。”
　　欧文疑惑地挑起眉毛：“所以那个其他人是？……”
　　“陈晋。”邱羽平静地回答。
　　大家一起露出一副难怪的表情。
　　洛肖接着说：“所以邱仁和Stefan都那么恨陈晋？”
　　邱羽赶紧说：“不不不亲爱的，你不要搞错了，他们恨的其实是黎安。陈晋？呵，那两个小崽子他们没有那么的胆子表达怒意。”
　　洛肖边开车边问：“为什么？”
　　邱羽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他是陈晋。”
　　“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们会恨黎安。”
　　邱羽特别有耐心地解释：“因为陈晋所有的schedule，都黎安一手安排的。而邱仁他们每次发生直面冲突的人，叫黎安，还有，黎安和崇宴关系那么好，so……”
　　洛肖点点头：“我懂了。”
　　欧文再次困惑地皱起了眉毛：“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邱仁要和Stefan两个人要去法国餐厅。听上去就像约会一样。”
　　邱羽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啊，他们俩反正是把情侣间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不该做的……我可以保证邱仁对除崇宴以外的男人不感兴趣，但是Stefan……啧啧，他和邱仁穿着一条内裤，睡一张床抢一个抱枕的的日子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洛肖深深吸了口气，认真地打断：“邱小姐，够了……”
　　欧文看着正在开车的肖司机，忍不住问了一句：“等等，Stefan在哪？”
　　洛肖愣了一下，踩了个急刹，一脸慌张地说：“完了！我把他一个人丢在机场卫生间了！！”
　　邱羽紧张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得十多个未接来电，二话不说直接关机。
　　欧文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蠢吗？”
　　“没关系，Stefan比我更蠢，等下肯定可以找个正当理由进行解释。”邱羽认真地回答。

　　洛肖特别着急地又开回机场接人，一路上Stefan的手机都显示无法接通，三人在机场找了一个小时，在他们差点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洛肖接到了电话。
　　Stefan一边啃炸鸡一边说：“我开始手机没电了，刚到家，怎么你们比我还慢？”
　　事实证明，小金毛还是没有蠢到连打车回家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被遗忘在机场”这个事件后，小金毛一直怀恨在心。理由是：“你们明知道我一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还把我一个人抛弃！你们知道我一个人从厕所出来发现大家都不见了！心里有多么恐慌吗！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幼小的孩子！”
　　邱羽几乎吐槽了一个月：“……他那么大一只，竟然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孩子？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欧文则说：“他竟然会用‘人生地不熟’这种俗语哎，中文肯定比我好！”
　　洛肖说：“中文有这种水平，也不可能对这里不熟了。”

　　日子在大家嬉戏打闹中流逝，不知不觉间入了秋。城市已经被逐渐减少的白昼时长所覆盖，针织开衫和羊绒毛衣在街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环卫工人腾出一半的清扫地面垃圾时间去清理枯黄的落叶，加完班回家时还能听见晚风吹拂树枝摇曳碰撞的沙沙声响。
　　邱羽每天都会特别困扰地看着自己衣柜：“这个季节我已经不会穿衣了。”
　　Stefan一边打游戏一边问：“所以你要裸奔吗？”
　　邱羽翻个白眼，大声吼：“这个季节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穿衣了！”
　　Stefan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生气地对洛肖说：“我靠，中文真的好难！”

　　秋意带着萧瑟的气息悄然飘入这座城市，街道两边葱郁的树木早已脱去水分逐渐枯黄，老城区的居民依然每日过着闲适的生活，仿佛这个极速发展的时代与他们丝毫扯不上任何关系。市中心的白领穿上昂贵的风衣，低调地用羊绒围巾遮挡住风衣领口内露出的卡其色经典格纹。以邱羽怕冷的体质，老早就戴起围巾穿上了羊绒毛衣，半年前春末夏初时节，邱羽穿风衣邱仁穿短袖出门，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对方吼了句：“神经病！”

　　洛肖终于得空在周末休了一天假。四个人约着一起去体育馆游泳。不过与其说四个人游泳，还不如说是邱羽这只旱鸭子去看戏，她一般都在坐在岸上喝果汁，用欧文的话来讲：整得和皇太后似的。
　　洛肖随意游了两圈便上岸，他接过邱羽递来的干净浴巾，随口问道：“对了羽哥，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法语集训班……”
　　“哦哦，那个啊……”邱羽把手里的果汁杯放下，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我朋友昨晚刚把那个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等下就发给你。”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接着问：“你要去里昂这件事和Stefan说了吗？”
　　洛肖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低声说：“晚点再告诉他吧。”
　　“也好。”邱羽点点头，“还有，洛肖——”她看着男生的眼睛，轻声说：“洛肖，Stefan的过去你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很多连我们都不知道。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像表面上的那样，我们接触人时，很多时候只了解了他的表面而已，实际上他是个怎样的人，很难用简单的语言去概括，因为人生来就是个极其复杂的生物，所以很多时候也没必要去解释，因为不是所有人能理解你包容你心疼你爱护你。人们做很多事情肯定有他们自己的道理，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被所有人理解。”邱羽看着洛肖微微蹙眉的侧脸，接着说：“有时候表面上有多快乐，内心就有多脆弱。”
　　洛肖半天没吭声，泳池中水花渐起的声音把人的情绪掩盖在湛蓝的池水里，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收纳了所有压抑的泪水，让人唏嘘又无可奈何。洛肖喝了口水，平静地回了声：“嗯，我知道了。”
　　邱羽看着洛肖侧脸，轻声说：“上次他是被他爸叫回去，我虽然不知道他是想了什么办法又跑了回来——”她表情流露出一丝心疼，“但是我确定，那个过程肯定不容易。”
　　洛肖看着正在游泳的金发男生，眼里流动着复杂的光泽。
　　“有时候两个人能开心的在一起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珍惜现在所拥的吧。”邱羽轻声说。
　　“嗯。我知道的。”

　　洛肖看着在泳池打闹的两个外国帅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认真问：“对了，我总觉得陈晋其实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他说完又看了一下邱羽的脸色，“我提他没关系吧？”
　　“没事，他是我上司，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能躲到哪去？”邱羽把手里的果汁放下，一脸嫌弃地看着洛肖：“黎安一开始就是骗你的你不知道吗？”
　　“啊？……为什么啊！”洛肖满脸不可思议。
　　邱羽平静地说：“满足她变态的奥斯卡影后梦。”
　　“那……那个……”洛肖回想了一下：“那个八页的关于陈晋什么个人喜好的……”
　　“都是她根据自己的想象瞎掰的。”邱羽补充：“小时候看多了《穿Prada的女魔头》，想过一下安妮海瑟薇的干瘾。”
　　“我靠！！！”
　　“你激动什么呢……”邱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花了一年半才发现自己被整了，也是够单纯（蠢）的。”
　　洛肖：……

　　Stefan在池子里转了两圈发现洛肖不见了人影，他看着坐在岸上的男生身影，大声吼：“宝宝你不会游泳吗？”洛肖还没来得及回复，小金毛又吼：“要不要我帮你租个花圈啊。”
　　邱羽躺在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解释：“它叫游泳圈，谢谢。”
　　“我不需要那玩意！！！”洛肖看着小金毛那张俊脸，头要炸了。
　　邱羽非常机智地问：“你不需要花圈还是泳圈？”
　　洛肖通红着脸吼：“都不要！！！”

　　洛肖在游泳馆受了刺激，整个晚上都没有理小金毛。Stefan又不敢再去闹他，只好跑到隔壁开始骚扰邱羽。他趴在沙发上盯着邱小姐好久，逼得邱羽忍不住开口：“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羽哥，你给我转一百人民币。”Stefan认真地说。
　　邱羽翻个白眼，头都懒得抬，发完邮件拿手机给Stefan卡上转了一千。
　　Stefan看着邱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不高兴地皱起眉毛，问：“你都不问拿钱我干嘛吗？”
　　邱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下次可以开口稍微大点不？100人民币？20美金都不到你能给我干点什么出来？买三碗麻辣烫？一百块钱我还要问，你以为我很闲啊，又不是要我帮你去埋尸。”
　　Stefan听完觉得特有道理，认真地说：“那你再给我打两千。”
　　邱羽翻个白眼，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票子，摇着头说：“……拿去别说话，别跟我说为什么，我不想听。”
　　Stefan：……

　　洛肖推开门走进客厅，把打印好的资料交到邱羽手上，看着客厅里奇怪的气氛，二话不说开始指责小金毛：“我才两个小时没呆在你身边，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在做什么非法交易？”
　　Stefan赶紧把那一堆现金扔到沙发上，一脸委屈地说：“羽哥妄想用金钱收买我，你看我像是这种贪慕虚荣的人吗？”
　　邱羽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一脸震惊地看着小金毛，洛肖以为邱羽要指责Stefan倒打一靶，结果她好半天挤出了一句话：“Stefan……竟然……说出了……贪慕虚荣四个字？他最近的中文简直突飞猛进到不可思议！”
　　洛肖看着又朝自己扑过来的小金毛，一脸虚弱地把人推开，像哄小宠物一般揉着他柔软的发丝：“乖，别闹，我累了一天了，等下还要熬夜赶会议报表，你和羽哥玩吧。”
　　“但是我想和你……”Stefan的话还没说完，洛肖就转身开门直接回了自己公寓。
　　邱羽看着小金毛投来的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大退五步，一连说了十八个“No”，就差在脸上划上两道叉。
　　“为什么你们总是集体嫌弃我！”小金毛不甘心地吼。
　　欧文拿了一桶冰淇淋从厨房走进来，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不是在忙工作就是搞研究做设计，总不可能有人陪着你玩一辈子吧。”
　　邱羽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真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游戏编程师说出来的。”
　　“我长得好看，别人请我当模特，这也要怪我？”欧文也是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邱羽看着那两个窝在沙发里高挑模特，扶着额头走进了卧室。

　　Stefan最近的确比较惨，大家不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就是像邱羽那样专心搞学习，连续一周的被众人嫌弃，让小金毛已经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所抛弃，以至于当他看到一个来家里送快递的小哥都要忍不住勾搭一番。
　　快递小哥丝毫没有理小金毛各种献殷勤，把一份纸笔交到Stefan面前，礼貌地说：“这里有份问卷调查，你可以帮我填下吗？”
　　Stefan大概看了一下这份调查问卷，特别困扰地说：“但是公司规定我不能随便留自己电话号码耶。”如果这个时候邱仁在，他肯定会说句：明明是自己记不住，非要怪到公司头上。
　　快递小哥说：“那要不就留个你们家座机的号码吧。”
　　“啊？？？？”Stefan吓得赶紧把手里的纸笔还给人家，特别受惊地说：“但是我们家没人做鸡啊！”
　　快递小哥一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花了三分钟都没听懂那个金毛绝世奇葩到底在说什么。两个人蓝眼珠瞪黑眼珠，简直像部迷幻的科幻剧。

　　晚上等邱羽从图书馆回来，Stefan偷偷地把她拽到一边，一脸严肃地问：“羽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破产了？”
　　邱羽疑惑地皱起眉毛：“我破产了？”
　　Stefan完全没有get到邱羽的反问语气，继续说：“你为什么要做这样子的事情！”他特别不解地看着这个高挑的女生，最后还是放下了心中结缔，将人搂入怀里，认真地安慰：“放心羽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抛弃你的，你永远支持你。”
　　“你神经病啊！！”邱羽把他推开，突然反应过来，大声吼：“我靠，他妈的Stefan所以你认为老子家破产了我就会去卖身吗！！！有毛病啊你！！”
　　Stefan看着啪地一下关上的门，一脸委屈地站在邱羽房门口。

　　洛肖听见门外的争执声，好奇地打开房门：“又怎么了？”
　　Stefan赶紧钻到洛肖的怀里，边蹭边撒娇：“你们现在都不理我，每个人都很忙，我真是太想念邱仁在身边的日子了！”
　　洛肖看他这副委屈的小模样，又心疼又烦，实在拗不过小金毛的粘人技能，结果被他骗到床上来了一轮。再Stefan提出round 2时，洛肖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你看，现在晚上都只能做一次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小金毛一脸愤怒地为自己争取权利。
　　洛肖翻个白眼：“你的人生意义真的除了吃和sex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我还有你啊。”
　　洛肖哀嚎一声，也不知道是该生气气还是该感动。他把衣服穿上，接着问：“我记得以前有看过你的摄影作品，为什么现在不搞了？”
　　Stefan撑着脑袋趴在床上，一脸无辜地说：“因为我现在没钱啊。”
　　洛肖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都突然沉默下来，气氛莫名有点尴尬。Stefan看着洛肖的神色，赶紧笑着转移话题：“哎呀，你是不觉得养我很辛苦，因为我每天太能吃了？”
　　洛肖忍不住笑出声：“那个应该是邱羽会担心的问题，总的来说，基本上是她在养你。”
　　“说的也是，”Stefan走过去从身后把洛肖整个人搂入怀里，下巴搁在他脖子上，腻腻地问：“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我什么都不会？”
　　洛肖点点头：“除了长得好看，我的确也找不到你其它优点了。”
　　“洛肖！你怎么最近讲话变得和邱仁一样！”小金毛生气地看着他。
　　洛肖转过身，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英俊的侧脸，轻声问：“说真的，你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完全没有？”
　　Stefan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轻轻说了声：“其实是有的。”
　　洛肖没说话，搂着Stefan睡了一晚上，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第二天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洛肖跑到楼下甜品咖啡厅找邱羽。
　　“你说我该怎么办？”洛肖把昨晚的谈话内容全盘托出，最后以一个疑问句结束了这段转述。
　　邱羽拿叉子吃着沙拉，认真地说：“你能怎么办，你连自己都只能勉强养活，难不成还真的去包养那只都可以把我吃穷的小金毛啊？”
　　“我就是觉得现在很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Stefan现在应该过得很好的吧。”
　　“宝贝你听我说，首先——”邱羽把手里的银质刀叉放下，认真地看着他，“Stefan现在也过得不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流落街头都饿不死他；其次，他还有我们，你就别想多了，我饿死自己都不会让他没米吃的。”
　　“我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他。”
　　邱羽眯了眯眼睛，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先帮你自己吧，别整天想着去拯救全世界结果连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我们中国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洛肖沉默了一下，说：“我记得当年你用这句话逼邱仁去搞卫生的时候，他回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成就事业，一屋不扫又何妨’。”
　　邱羽被沙拉酱给呛到，隔着太平洋都能被邱仁的魂魄给气到：“……别给我提他！我没有那个弟弟！！”

　　说到邱仁，他刚出国的时候，大家只是一点点想他，而现在，大家是一点点都不想他。除了小金毛同学——长期被众人忽视的生活，让Stefan对邱仁的怀念到了最巅峰。
　　但是对于邱仁来说，Stefan就是那个“每个人身边一定会出现的猪队友”。
　　在小金毛在有钱的时候，他经常会做一些令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那年，读初中的小金毛和邱仁江边玩耍，Stefan突然说：“你确定今天上体育课你投掷是比我远么？我们再来比一次吧。”说完拿起了一块石头递给邱仁，然后从邱仁手里拿过手机，呼啦一下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江中。扔完之后还满脸骄傲：“说了我比你厉害。”
　　那个年代的中国，还不在苹果公司的首发清单里，Stefan就傻不拉叽地把那个在大陆买不到的手机直接扔进了河里。
　　邱仁接着又把自己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特别轻蔑地说：“你那只是运气好。”
　　两个活宝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好消息就要分享，我要打个电话给羽哥。
　　于是在需要电话的时候，他们俩发现手机已经离奇失踪了。
　　邱仁率先反应过来：“我觉得我姐姐会杀了我。”
　　邱羽当然不会杀了这么可爱的弟弟，她只是特别温柔地骂了一个礼拜：“你们给老子两个滚到美国去吃脑残片吧！！！！治不好别回来！！！”

　　接着不久，就出现了治疗脑残的神物——崇宴。

　　崇宴从小就是所有人心中的完美男神。他完美体现在每一个小细节，连出去旅游的时候都会时刻惦记着他们家的邱大宝。晚餐吃海鲜时觉得味道不错，买单时会对自己父亲说：“爸，我有个朋友也爱吃螃蟹和鳕鱼，打包一点回去吧。”
　　接着第二天，空运过来美食就摆到了邱家的餐桌上。
　　崇宴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每当有独立设计师推出了春秋新款单品或者某大牌发行了新款球鞋，这些东西总能在中国大陆没有上市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邱仁的卧室。
　　而且崇宴特别贴心，也不会忘记给邱羽和Stefan送礼物。
　　这么多年来，身边的人都沾了不少福利。

　　当然，跟着邱羽混也很有福利。邱仁的别名是邱大款，而邱羽出门请客的架势，可一点不比邱仁排场小。邱羽送礼都是送大礼，所以当小金毛看到自己房间里摆着一套单反设备的时候，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羽哥送的。
　　出手阔绰一向都是她的作风。
　　随随便便花了六位数后，她也只是拍了拍小金毛的肩膀安慰：“没事宝贝，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
　　洛肖怎么也想不到和邱羽谈话之后，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直接给Stefan买了一套昂贵的摄影设备。
　　洛肖再一次感受到了有钱人的消费方式让人难以理解。

　　但是物质条件再富裕，矛盾来了拿钱也挡不住。
　　崇宴没想到在回国前夜会和邱仁发生一场口舌争执。

　　邱仁一副大少爷的姿态靠在墙上，帅气的面容带着几分怒气：“所以是因为我先和你表白，还是因为是我主动追的你？”
　　“如果你会觉得是因为你主动来追求我而让你在感情中处于一个劣势的状态，那我觉得这个问题出在你身上，而不是我。谈恋爱又不是比赛，非要争个输赢；也不是一种阶级制度，非要分出一个高贵卑劣。谁先表白或者谁先主动追求，这些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所以这一切在你心中其实都无所谓？”邱仁不悦地挑起了眉毛。
　　崇宴叹了口气：“你强烈的自尊心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有点可笑。”
　　“所以是这个事情已经扯到我自尊心这个层面上了？”
　　崇宴走到邱仁身边，蹙眉看着他：“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有因为是你先说的‘喜欢’，或者是因为你先来追求的我，而觉得你在这段感情中是处于一个劣势地位。相反，我一直很欣赏你的直率和勇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怕是这辈子都会失去和你在一起的机会。你做的一切，所有的事情，一点一滴，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邱仁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反正你歪理多。”
　　崇宴看着他那副高傲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我不说，并不代表我忘了，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在意你。我只是不喜欢、也不擅长那种溺爱的表达方式，去说一些暧昧腻人的甜蜜话语，我想你也应该不会喜欢。”
　　“我的确不喜欢那些麻烦的东西……”邱仁翻了个白眼，又轻声嘀咕了句：“不过偶尔腻歪一次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邱仁，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我都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我想就算以后我病了，老了，会忘记很多很多东西，但是那也绝对不会包括你。”崇宴伸手刮了一下他高挺秀气的鼻梁，温柔地说：“我绝对不会忘记和你在一起认识的日子，哪怕是一分一秒。”
　　邱仁盯着崇宴深情的眼睛，听着他特别诚恳地和自己承诺，突然笑出声：“嘻嘻嘻嘻嘻你真的好搞笑我发现我们俩的确不适合搞这些腻歪的东西啊哈哈哈哈哈……”
　　崇宴翻了个白眼，继续整理行李：“其实我很早就关注你了邱大宝，是在你和我坦白之前，只是因为……”
　　“因为我们都是男生？”
　　崇宴回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优雅迷人的微笑，声音像是古典乐曲一般动人：“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不是么？”
　　邱仁看着那个穿着羊绒开衫的英俊男人，他高挑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浅浅阴影，像是记忆中走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细细闻着他身上清雅而熟悉的味道，低声说：“我和教授请了假，提前一周回国。”
　　崇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地说：“Stefan要过生日了吧。”
　　“嗯。”
　　邱仁应该是崇宴认识所有的人里，最够义气的一个朋友。

　　Stefan也很够义气，除了在这两个方面：其一，帅哥不能共享；其二，美食不能抢夺。

　　“羽哥！你他妈要是敢喝老子的奶昔，我就到楼上把你新买的那件Moschino毛衣给烧了！”
　　邱羽吓得赶紧把口里的喝了一半的奶昔又重新吐回了杯子里。
　　欧文一副要呕了的模样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曾经以为你又聪明又美丽又迷人，现在看起来那应该是我喝醉了所产生的错觉。”
　　邱羽拿纸巾擦了擦嘴巴：“我曾经还以为你帅气又有趣又富有魅力，现在看起来我应该是瞎了。”
　　Stefan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拿起邱羽刚刚喝过的奶昔畅饮一大口：“以后你们谁要是再乱碰我的零食，我们就再也不要做朋友了。”
　　欧文难受地唔住嘴巴，痛苦地说：“放心，我一定不会动你的任何食物。”
　　邱羽为难地看着那一杯奶昔，艰难地把它从小金毛手里抢了过来，心虚地说：“……我给你买杯新的，这个你给我。”
　　洛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披萨，一脸疲惫地说：“法语好难学啊……”
　　Stefan看到洛肖后，瞬间就像打了鸡血般冲到厨房，直接把人搂到怀里：“我好想你啊！”
　　“……你两个小时前才见到的我。”
　　“你看，我都有两个小时没有见到你了！”
　　欧文和邱羽一起翻个白眼，把沙发上的靠枕拿起朝他们俩扔了过去：“滚远点，真是受不了你们俩这种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恋爱腐臭味！”
　　洛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把Stefan推开：“乖，别闹我，我最近真的很忙。”
　　“你忙你的就是啊，我就站你边上，不吵。”
　　“……你站在我边上简直就是颗无声的炸弹，我每分每秒都会紧张得要命。”
　　“我什么都不做，就是在你身边吃薯片都不行吗？”
　　邱羽、欧文：……
　　洛肖：“你去看动画片好不好，等我搞完了再陪你。”
　　邱羽、欧文：……
　　小金毛：“我不，我喜欢和你呆在一起。”
　　洛肖：“你为什么这么黏人？”
　　小金毛：“我哪里又黏人了？”
　　“……”

　　欧文和邱羽两个人趴在沙发上，一副免费看戏的姿态静静地看着厨房里发生的争执。
　　“你说他们俩等下会不会直接吵起来？”欧文边吃冰淇淋边问。
　　邱羽把他手里舀冰淇淋的勺子抢过去，认真地说：“应该不会吵架吧，再过半小时就是Stefan的生日了，洛肖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邱羽刚说完这句话，洛肖的吼声就传了过来：“说实话，有时候你是真的很烦人啊！我干什么都要在旁边吵！不管是我忙正事还是休息！”
　　“所以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你话题也没必要这样上升吧！我哪有不喜欢你了？”
　　“我就觉得你对我不好！你哪有像你说的那样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你每天早上有那个心思装睡 ，没想过为什么我偷偷亲你！”
　　“……”

　　邱羽欧文尴尬地对视一眼，两个人呲溜一下顺着沙发靠背滑了下去，快速躲进羊绒毯里，当作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办，好紧张的气氛，我们要不要去房间里躲一躲？”欧文把邱羽手里的勺子抢回去，认真地问。
　　邱羽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洛肖……他是不是不知道Stefan的生日啊。”
　　欧文脸色一变：“很好，这样更尴尬了。”
　　邱羽：“……”

　　洛肖把微波炉里热好的披萨拿出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Stefan，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Stefan特别委屈地看着他：“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觉得好有道理，但是当这些字组成了词语然后这些词语连成了句子……你说的话听起来就有点让我觉得莫名其妙了。”
　　洛肖翻个白眼，一脸无奈地转身回房。
　　“你披萨不吃了吗？”Stefan把碟子给他递了过去。
　　“不吃了，没胃口。”

　　欧文躲在毯子里把一桶冰淇淋吃得干干净净，挑眉问：“等下是你去安慰还是我？”
　　“你去安慰？你除了把一个很糟糕的局势搞得雪上加霜，还会点什么？”
　　欧文点点头：“说的也是。”
　　邱羽把毯子掀开，悄悄地从沙发后背里露出一双眼睛，“怎么两个人都不见了？”
　　欧文赶紧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一脸兴奋地说：“既然家里没人，我们要不要……”
　　“滚！”

　　邱仁刚把房门打开，钥匙还没扯出来就听见邱羽大吼的一声“滚”。
　　“真是，感受到了，你们……对我的……热烈欢迎呢。”邱仁无辜地摊了摊手。
　　邱羽一脸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帅哥，不可思议地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邱仁把背包放下，认真地说：“过完圣诞假就回去，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两周的时间来讨好我，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吧。”
　　欧文看着那个正在脱外套的帅气少年，转头对邱羽说：“真是和Eric越来越像了。”
　　邱羽翻了个白眼，把邱仁脖子上那条新买的羊绒围巾抢了过去：“新款？送我。”
　　“流氓啊你！”邱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的行李箱呢？”欧文好奇地看着他：“你不会飞国际航班就只带了个背包吧？”
　　“我一个男生哪有那么麻烦，你以为我是Eric么？（欧文：……）”邱仁从冰箱拿了一杯果汁，认真地说：“最让我不理解的是，Eric也就算了，你是没看到每年我姐回来的架势，感觉她恨不得要把半个纽约给搬回来。”
　　邱羽摊开双手，一脸莫名其妙：“怪我？也不知道箱子里装的都是给哪个小杂种买的东西。”
　　邱仁心虚地咽下一口果汁，嬉皮笑脸地说：“Stefan竟然没有冲出来迎接我，这也太奇怪了吧，他人呢？”
　　邱羽和欧文对视一眼，轻声说：“你明天问洛肖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第二天中午，姚跳的咖啡店。
　　洛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姐弟，无精打采地说：“你们两个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没有办法吃进东西。”
　　邱仁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吃午饭啊？”
　　“我……不吃午饭……怎么有力气去伺候陈晋那尊大佛？”洛肖认认真真地回答。
　　邱仁眯了眯眼睛：“你和Stefan昨晚吵架了？”
　　洛肖哀嚎一声：“怎么连你也变得这样！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顾及这么多啊！”
　　“但是你知道今天是他生日么。”邱仁还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是很友好。
　　邱羽接着补充：“不然你以为邱仁为什么回国。”
　　洛肖一时语塞：“我……我不……”
　　洛肖吞吞吐吐了好半天，实在说不出口自己不知道Stefan的生日。
　　邱羽看着洛肖一脸不安又愧疚的脸色，又瞄了一眼满脸怒气的弟弟，赶紧给邱仁倒了一杯柠檬水消火，笑着说：“哎呀其实也没什么，Stefan从不过生日，邱仁也只是回来陪陪他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洛肖一脸困扰地看着邱羽，疑惑地问：“从不过生日是什么意思？”
　　邱仁把杯子里的柠檬水一口气喝完，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邱羽尴尬地夹在两人中间，转过头默默地打开电脑，小声说：“你们聊，我发邮件呢，你们开心就好，不用管我。”
　　洛肖、邱仁：……

　　午餐后邱羽一直呆在姚跳的咖啡厅里复习功课，邱仁有点耍少爷性子撂下几句狠话，让洛肖中午整个用餐过程都很尴尬。
　　欧文趴在桌子上看着一直在做题的女生，好奇地问：“所以到底是为什么，Stefan不过生日？我一直以为他喜欢超级喜欢派对。”
　　邱羽翻了个白眼：“你关注问题的重点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一点，正常人都会好奇的好吗？”
　　邱羽把笔放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告诉你。”
　　“不告诉他那可以告诉我吗？”洛肖提着一个盒子走过来，严肃地看着邱羽。
　　邱羽看着他手里提的东西，皱眉问：“你给Stefan订了个蛋糕？”
　　“他最喜欢的口味。”
　　“等等等等……”邱羽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一个座位给洛肖，一脸无奈地说：“但是我说了，Stefan不过生日。”
　　洛肖把蛋糕放到桌上，认真地看着她：“至少请你告诉我原因。”
　　欧文举起了手：“我也想知道，她不肯告诉我。”
　　邱羽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书本收进包里，轻声说：“Stefan在四岁生日的那天他爸妈吵架离婚，争吵时不小心妈妈把头撞到了桌角，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拿蛋糕了吧。”
　　欧文和洛肖两人面面相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晚上八点。
　　欧文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姐弟，认真地问：“我们要不要去隔壁看看情况？”
　　邱羽懒洋洋地靠在邱仁身上，轻声说：“这种时候还是给他们小两口留点私人空间吧。”
　　邱仁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其实……我们可以躲在房门外面偷听？”
　　邱羽摇头，一本正经地说：“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欧文应和：“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偷听偷拍我。”
　　邱仁赶紧说：“当然当然，这种事情我肯定也不会做，我只是随口问问。”

　　五分钟后，打死不肯承认自己会去偷听的三个人，像垒积木一样把脑袋贴在了小金毛的家门口。

　　邱仁蹲在最下面，竖起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洛肖刚刚是喊了句凡凡吗？我的天呐，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冲击。”
　　邱羽夹在邱仁和欧文的中间，她伸手敲了一夏邱仁的脑袋，皱着眉毛说：“嘘嘘嘘，你压根就没有世界观这玩意儿，别在这瞎闹。”
　　欧文的下巴贴在邱羽的头发上，他把耳朵贴在房门上，认真地说：“我觉得凡凡这个名字应该是为了搞笑。但是如果把Stefan的名字翻译成了斯特凡，叫凡凡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就不要过分议论吧，显得太刻薄了。”
　　邱仁翻了个白眼：“烦烦？嗯……这个名字取得好。”
　　邱羽夹在中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下来！”

　　洛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金发少年，温柔地说：“很抱歉和你在一起这么久，直到今天中午才知道十二月十八号是你的生日。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洛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其实也给你买了一个生日蛋糕但是被邱羽吃了因为她说你不过生日。”

　　邱仁和欧文听到这里，两个人一起愤怒地盯着邱羽。
　　“洛肖买个蛋糕你也独吞，要不要脸啊？”邱仁嫌弃地说。
　　“就是，那奶油得多少卡路里啊。”欧文接着补充。
　　邱羽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冰箱里还剩了半个，等下你们去吃不就行了。”
　　邱仁和欧文满意地又把耳朵重现贴到了门上。
　　邱羽翻个白眼：“……吃两口蛋糕搞得和挖了你们俩家祖坟一样。”
　　邱仁无所谓地接话：“挖我家祖坟不就是挖你自己家的吗？”
　　邱羽：“……”

　　洛肖打开画室的门，看着小金毛诧异的眼神，接着说：“这是我很早之前给你画的画，你不一定要把这个当成一个生日礼物，普通礼物就可以了，希望你可以喜欢。”
　　Stefan站在房间里呆了半分钟，安静地走过去抱住洛肖，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不一会儿，洛肖感觉到几颗滚烫的泪水流到脖子里。
　　“谢谢你，洛肖。”
　　“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

　　邱仁认真听了好几分钟，好奇地问：“怎么没有声音了？”
　　欧文理性地分析：“也许是回房间直接上床了？”
　　邱羽给了他俩一人一巴掌：“嘘嘘嘘，你们两个别挤我！”

　　洛肖带小金毛走出房间，轻声说：“Stefan，以前不过生日没关系，现在你有我了，你还有那么多朋友，以后我们都会陪着你。”他看着金发少年英俊深邃的侧脸，接着说：“其实还是有个蛋糕的，我放在姚跳的咖啡店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趁着还有几个小时，去许个愿望。”

　　“走走走走走走走！快走！我听到声音了！过来了过来了他们两个过来了！”
　　邱仁猛然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脑袋撞到邱羽的下巴，疼得邱羽惨叫一声，眼泪一下飙了出来。

　　洛肖打开房门，没来得及再往前跨一步，就看到三个人叠在一起摔进了屋子。
　　邱羽边摸自己的下巴边吼：“欧文你他妈手往哪里摸！”
　　欧文翻个白眼：“那不是我的手！！”
　　邱羽愣了一下，和邱仁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干呕一声，像见了鬼一样赶紧分开。
　　洛肖：……

　　晚上十一点，咖啡厅。
　　黎安和姚跳两人把横幅彩旗喇叭音乐亮片各种花哨的玩意全部展示完毕，和大家一起大声说：“Happy birthday，Stefan！”
　　Stefan看着大家为自己准备的Surprise Party，特别煽情地说：“我以后一定要和你们永远待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要分开。”
　　大家沉默了一下，没人接话。
　　欧文轻声说：“我……们俩……没那么熟的，你不用每分每秒都和我黏在一起。”
　　邱羽拍了拍小小金毛的左边肩膀：“宝宝，你终于可以把以前的愿望都补上了。”
　　洛肖好奇地问：“你既然都不过生日，那每年怎么许的愿望？”
　　Stefan把生日帽戴在脑袋上，认真地回答：“生日可以不过，但是愿望还是一定要许的！”
　　洛肖点点头，拍了拍小金毛的右边肩膀：“……很好，许愿吧。”

　　欧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演奏的表演台上，他把话筒线插好，手里拿了一把贝斯，认真地对大家说：“Hello，大家看下我……”欧文坦然迎接着大家投来的目光，轻咳两声，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和邱仁准备成立一个乐队……”
　　邱羽一脸惊恐地看着台上的混血帅哥：“what the f……”
　　邱仁也兴冲冲地走到舞台上，认真地对大家说：“没错，我们准备了一首原创歌曲，送给Stefan。”
　　“喔吼……”Stefan特别捧场地鼓起了掌。
　　邱羽有点头痛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自言自语：“我的天呐，我身边都是群什么怪物……”
　　邱仁从欧文手里接过一把电子吉他，两个人有节奏地打起节拍：“three two one，go……”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邱羽痛苦地一口干了半杯酒。

　　不到一分钟，洛肖皱着眉毛看着台上的两个帅哥，小声说：“两个人单独唱歌都挺好听的，但是这个原创……真的……嗯……我觉得还是需要艺术细胞才能欣赏得了它的美。”
　　姚跳一脸遗憾地说：“崇宴竟然不在这里，真是太可惜了。”
　　邱羽点点头：“是啊，要是崇宴在这里，他爱上的人肯定就是我了。”
　　黎安扛着一架摄影机走过来，一脸兴奋地说：“我的妈呀，这种出丑的模样你们竟然不录下来，哈哈哈以后找他们俩骗钱就靠这个视频了……”
　　邱羽看着小金毛认真聆听的模样，小声问：“他是真的沉迷在这个乐曲里了，还是处于人道主义给他们两人一点面子？”
　　洛肖叹了一口气：“出于人道主义，我觉得我应该要阻止他们俩继续唱下去。”
　　邱羽摇了摇头：“这样还是不太好，他们两个自尊心太强了，直接打断还是显得有点刻薄。”邱羽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继续说：“我们要装作不经意地打断，或者多喝两杯把自己灌醉，我现在听这首歌的感觉就明显比三分钟前要觉得好听多了。”
　　邱羽说完还和舞台上的邱仁来了一个眼神互动，比了一个“爱你”的手势。
　　洛肖：……
　　欧文看到大家和自己的“互动”后明显受到鼓舞，继续唱：“很好，三二一，邱仁我们再来一遍……”
　　邱羽“啪”地一下把手里的酒杯砸到吧台上，认真地对洛肖说：“快上去！快！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让他们俩停下来！！！”
　　邱羽在和洛肖说这段话的时候，还不忘做手势和舞台上的两个浪子比心互动。
　　洛肖看着这群人脑袋都要炸了。

　　邱仁和欧文唱到一半，看着走到舞台上的洛肖，两人默契地停了下来，把话筒递到了他手里。
　　洛肖接过话筒，看着正在吃蛋糕的小金毛，眼睛有些微红，他沉默了半晌，用温和好听的声音柔声说：“Stefan，能认识你，是我二十五年中遇到的最美好的事情。”
　　Stefan把手里的蛋糕放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站在舞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黎安凑到邱羽耳边轻声说：“Stefan嘴巴边上的奶油我要不要帮他给擦擦？”
　　“嘘嘘嘘……”邱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这种时候瞎添什么乱！”

　　洛肖看着小金毛，继续说：“你的过去我没有办法参与，但是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每一天，我都可以陪着你。”
　　Stefan眼眶也红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洛肖露出一个微笑，放下话筒准备朝Stefan奔跑过去，刚跨出第一步，哐当一下就被地上乱七八糟乐器电线给绊倒，话筒瞬间发出“呲呲————”极其刺耳的噪音。

　　黎安翻个白眼：“啧，美感都去哪里了？”
　　邱羽点点头：“是的，至少应该让你去把他嘴巴边上的奶油给擦了。”
　　欧文边吃边说：“这有什么关系，等下抱在一起亲两下不就没了。”
　　邱羽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小混血，严肃地说：“你吃到嘴巴边上的奶油我是不可能帮你舔掉的，死心吧。”
　　欧文翻个白眼，懊恼地自己把嘴角边上的奶油给舔了个干净。
　　黎安赞赏地看了眼欧文，认真夸奖：“小舌头舔嘴唇的样子还蛮性感的。”
　　邱羽：……

　　姚跳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还以为他们会像电视剧那样奔跑拥抱闭眼旋转热吻一番呢，结果洛肖直接在舞台上摔了下来，啧，太没出息了。”
　　邱仁看着她，好奇地问：“没眼泪那你在擦什么？”
　　姚跳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认真地回答：“眼屎。”
　　邱羽用肩膀碰了一下自己弟弟，问：“对了，崇宴怎么今天没过来？”
　　“我看他最近都挺忙的，就要他别过来了。”
　　邱羽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是怕他听见你和欧文的原创歌曲。”
　　欧文、邱仁：“我们的歌怎么了！！”
　　邱羽吓得退了三步，反应特别灵敏：“太好听我怕崇宴迷恋上你啊！”
　　“迷恋上我还是迷恋邱仁？”欧文反应也特别敏捷。
　　邱羽眯起眼睛看着他，认真地问：“你这个人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邱仁看着他们，好奇地问：“你们两个最近怎么有点奇怪？”
　　“并没有！！”邱羽和欧文一起回答。

　　Stefan在洛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趁他不注意把手上的奶油全部抹到了洛肖脸上。
　　“你幼不幼稚啊！”洛肖又好气又好笑，转身抓了一块蛋糕冲他扔了过去。
　　Stefan敏捷地侧身躲过洛肖的袭击，蛋糕直接飞到了邱羽的脸上。
　　“我靠，你们两个谈恋爱不要这样虐狗好吗！”邱羽把脸上的奶油抹下来，顺手擦到欧文身上。
　　“喂喂喂，这件外套新买的，很贵啊！”欧文一张俊脸吓得都扭曲了。
　　邱仁看着一言不合就打蛋糕仗的众人，赶紧找了个理由跑到咖啡厅外面：“你们玩，我给崇宴打个电话。”

　　十二月的深夜，即使在市中心街道上也没有过多行人。晚班的白领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和羊绒围巾，在街上快速拦下一辆出租车，几秒内身影便在肃清的街道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邱仁浅浅的呼吸在空气里散出一丝丝白雾，他看着无人接通的电话，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没睡的话看到信息就回我个电话。
　　隔了两秒，又补了一条：想你。

　　邱仁把手机放进口袋，感觉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姚跳曾经和他说，一段美好的感情，应该是两人可以像朋友一样交流，像孩子一样玩耍，像兄弟姐妹一样不顾一切保护对方；不束缚不占有，不怀疑不妒忌；即使对方不在自己身边，也能发自内心地感觉到无比安心与平静。
　　这就是邱仁现在的感觉。
　　从初中到大学，眨眼便是七年。

　　崇宴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咖啡店里一群打闹的年轻人。车内热空调让封闭的空间显得愈发压抑，比医院里消毒药水的气味更让人浑身难受，更仿佛鼻腔里被迫塞入了一团浸满刺鼻药物的棉花。
　　崇宴把手里的化验单放到身边的空座上，有些头疼地捂住了眼睛。

　　——崇先生，请问您有家族病史吗？
　　——我们暂时还无法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你们现在这群年轻人啊，都不注意健康，一不小心得病了都不知道。你看看以前我们父辈的年代，哪有那么多毛病？现在？唉，你们自己去肿瘤科看看，那里做放化疗的一半都是年轻人。
　　——请问您有药物过敏吗？
　　…………

　　崇宴坐在车里，看着咖啡店里邱仁的身影，眼睛有些微微发红。
　　他拿出手机上打了两行字，停顿了一下，全部删掉，又重新编辑了一条：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