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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坐在座位上写作业 经过屡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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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柒~”
我坐在座位上写作业,一声熟悉的呼唤将我徜徉在函数世界的思绪重重拉回。
不待我转头一个白色的巨型生物就直逼我而来,一把搂住我往我头发上蹭。
我已经被蹭得太习惯了。经过屡次的拳脚相加,我发现这人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实在执着得可怕,每次被我踹开之后,自己爬起来拍拍衣服,又充满怨念地过来搂起。
我拍拍他的脑袋,柔声道:“去自己的位置坐好。”
他把我重新按回去:“别害羞嘛……没有人看的!”
为什么后一句要说得那么阴测测?
原本偷偷斜眼往这边看的同学,立马别开眼去各做各的。
“小柒啊,明天的生物课,你跟我一组吧~”
我抬起头刚想说话,又被他一掌捞回去按好。自从在拳击馆见识到了他的实力,我对他就有点发怵。于是清楚自己如果再抬头绝对会被他扭断脖子的怂人,我,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可是我已经跟小狸约好了。”我闷闷地说。
“小狸已经跟班长组一起了。”
“不可能,什么时候!?”
“可能,现在……”这厮说得理直气壮。
一直不见人影的邹小狸这时突然冒出个头来:“没错没错,”说着,拉过一旁不明所以的班长,横着眉一副逼良为娼的摸样,“我们刚说好,是吧,班长!!!”
班长抬头遇到陈星的目光,一个瑟缩,扁起嘴点点头,泫然欲泣。
得逞的狐狸立马摇着尾巴炫耀:“你看你看,他俩说好了,你落单了吧。没关系没关系,不还有我么……”
“……”
“今天的实验大家做得都挺好,只有一组同学例外,陈星、邹小狸,老师真的很疑惑,你们是怎么把洋葱切片看成一朵花的。”
老师举起手上的实验报告向同学们展示,上面赫然一朵五瓣花。
全班哄堂大笑。
我扶着额不敢抬头,用眼角拼命瞪一旁不知廉耻正恶狠狠地叫别人闭嘴的某人。
整一堂课我连显微镜都没碰着,这家伙就写好了报告上交了,还满脸信誓旦旦地说:“相信我相信我,没错的。”
没错个脑袋!
“你俩今晚放学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听这话,某人的嘴角狐疑的翘起,我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窗外。
老师在讲完细胞结构细胞分裂以及他女儿成绩优异生活美好之后,终于,九点一刻了。
陈星以治安不好的名义理直气壮的要送我回家,事实上自从6年前发生了那件大案之后,这座城市再没有出现过重大治安问题。但他昂着头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时,我还是小小的脸红心跳了。
夏末的晚风凉席席地吹拂脸庞,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或许是因为从窗户悠悠荡进的晚风吹在脸上太舒服了,或许是因为上课实在太累了,总之没过多久我就开始昏昏欲睡。
原本在公车上总是睡不踏实的我,那一觉却睡得特别安稳。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人的怀里,不用抬头也知道那人是谁。他的手正越过我的肩膀放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另一只手帮我扶着膝盖上的书包,我整个人被圈进了他的势力范围内,他身上干爽好闻的淡淡烟草味弥漫鼻尖。
昏黄的街灯从窗户一闪而过,暖黄色的昏暗空间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雷贯耳,整张脸火辣辣的,被他覆盖着的手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我忍得脖子僵了,大腿神经质地抽搐时,头顶传来他的轻笑声,他似乎吻了吻我的头发,温热的嘴唇抵着我的发根,然后以前所未有的温柔嗓音说:“小柒,你真可爱,我好喜欢。”
我浑身一抖,心想,完了,我要红杏出墙了!
【5】
“季小柒,你探头探脑的干什么,去器材室再拿个软垫过来。”
体育老师是在拳击馆认识的,所以就凭着这点交情特别拿我和陈星当回事,每回有个什么事就总想着支使我们。
可陈星那一到体育课就活蹦乱跳围着老师打转的家伙哪儿去了?一整节课没见他了,是不是又被他那群叽叽喳喳的兄弟抬走了啊。
话说他朋友们出现时的阵势可真惊悚,一群大男孩围着我旁若无人地议论:“大哥眼光不怎么样啊。”“不会啊,短发很可爱啊。”说着还伸手揪了揪我的头发,“看那看那,飞机场啊飞机场!”“飞机场怎么了,大哥喜欢就好。”
“……”我越来越怨恨当年把我带进拳击馆的父亲,有肌肉的女孩不长胸啊!
总之,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是聪明可爱眉清目秀的好少年,可是怎么会跟陈星这个傻子玩到一起呢。
不过陈星真的挺帅的,打架也厉害,篮球也打得好,啊,笑起来也好看,连走路的姿势都让人心神荡漾,他痞气四射唯我独尊的样子……
等等,我想着他干嘛。在见到星辰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被别人拐走!要坚定信念,要视而不见,要顽强抵抗诱惑……
我这样想着,推开器材室的门,一抬头,思绪戛然而止,那光影交错的地方站在两个人,我的脑子里蹦出来的竟然是“他妈混蛋敢偷腥”。
他妈混蛋敢偷腥!啊,嘴对嘴的现实版,两人的身高真合适……混蛋他手正放哪呀!我应该关上门吗?那手刚刚还拉着我不放……啊,那女孩是隔壁班的!那正搂着别人腰的人说过喜欢我!我勒个去!
陈星在我推开门时就转过头,见是我站在门外,他一把把女孩塞到身后,然后故作惊讶道:“小柒,你怎么在这?”
接着,就听他惊悚地笑:“哈哈,哈哈,就我一个人,你刚刚在梦游,这里只有我一个,哈哈,哈哈。”
他重重地把女孩往外探的脑袋按回去,一脸无辜地冲我眨巴着眼睛微笑。
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哦”了一身,就退出去帮他们关好门。
回过身我才想起,老师要的软垫还没拿呢,但不知为什么,心头闷闷地就是不想回头。
我本以为他会追出来,可走了几步身后还是没有动静。
陈星在门内急急的大喊:“季小柒,你要是误会你就完了!”
“不是误会,这才是陈星的真面目!”门内一女生接道。
这俩可真般配!我这么想着,却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呼吸了。
星辰,其实我早就红杏出墙了……
【6】
我开始不知道怎么面对陈星,他在我耳边不停地嚷嚷:“她扑上来我刚想推开就被你看到了,是真的,小柒你相信我。我喜欢你,真的喜欢……小柒……”
我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脸,我觉得现在比起不相信他我更在意的是自己脚踏两只船了。
这是一件很伤脑筋的事情,星辰是我两年的网恋对象,虽然从不见面从不开视频,却是我情窦初开的对象,连手都碰不到却让我承认这就是恋爱,是我的初恋。他给了我太多关于爱情的懵懂感觉,那种只能一人独享的小甜蜜。如果分手,我一定会对着聊天记录哭上三天三夜。
可是陈星……不,比起陈星,我明白自己更喜欢星辰。那种牵挂,除了一开始的脸红心跳,现在更像是一种割舍不了的习惯。
习惯了半夜睡不着爬上网看他说:“摸摸脑袋,要梦见我。”然后乖乖上床努力做梦;习惯了被摔得疼了听他说:“好心疼,把那人灭了!”然后给自己上药对着电脑傻笑;习惯了被递情书时看他炸毛:“撕了撕了,不许看,立马撕了!!!”然后把情书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发给他,满意地看他气得打出一连串的脏话……
不看现实,不管将来,我要遵从的只是我的感受不是么?
所以陈星,不管你蹲在角落里消沉郁闷多久,我都不会动摇!
决心下得异常坚决,可真正实施起来却不那么容易。
邹小狸说:“看他多可怜,原本活蹦乱跳的一人,现在整天呆在角落里画圈圈。”
角落里的陈星抬起头,眨巴着泪水朦胧的眼睛看我。
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目光,索性豁出去了:“陈星我告诉你吧,我有男朋友了。我们谈了两年了,感情很好。我不是因为看到你和别的女生接吻生气,我只是不想脚踏两只船。你是自由的,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别用那种眼光看我,小心我兽性大发吃了你。”
陈星的反应很奇怪,他好像没听明白我的话,思考了很久,突然抬起脸来笑得满脸花开。
“小柒~”然后一脸感动的冲过来抱起我,“你吃了我吧~”
“……”
那种想撇却怎么也撇不清的关系……
几天后,那女孩在走廊上堵住我,二话不说把我拉到学校机房,登上自己的QQ,然后,“老公”那一栏,赫然写着星辰的名字。那个呆呆的头像无辜得让人心痛。那些似曾相识的聊天记录打得我体无完肤。
她说:“在他‘老婆’一组里,包括你我,有不下5个人。”
她说:“只有我忍受得了这样的他。”
她说:“季小柒,在陈星眼里你并不是特殊的。”
我在那个机房里站了很久,久到我理清思绪,久到我恍然大悟,久到我四肢发麻头痛欲裂心脏抽搐……
所以,陈星就是星辰?
所以,我被骗了吗?被骗了两年!?
邹小狸,被你说对了,网恋果然不可信……
陈星再次缠上来的时候,我把脸埋进臂弯,趴在课桌上,再没心情去理会。
他坐在我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我的头发,说:“小柒,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你说说话吧。”
他说:“小柒,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
我说:“星辰,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他一顿,接着便听到了他起身走开的声音。
墙壁上的白瓷砖散发着冷气,我的鼻尖冰凉,似乎用力吸一口气,就能吐出薄冰。但却固执地不想别开脸,从瓷砖上看他模糊的身影消失,身后一片桌椅倒地声和同学的惊呼声。
我想,他的脾气真坏。
陈星走后一整天都没有再回教室。
那晚我做了一整夜的梦。梦里的背景是灰色的,在灰暗的教室里,陈星的脸变成了电脑屏幕,然后,就见星辰傻傻地对我笑,小狸站在门口笑。我也很开心,是笑着醒来的。
醒来之后天色微亮,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发呆。
邹小狸说:“小柒你要哭要闹要上吊都可以,可别这样什么都不做啊。”
她不知道,我不想吃饭不想闭眼不想走路不想抬手不想思考……全身的力气都用来防卫心里的悲伤,就像在拳击台上看到对方全力出击之后身体自动举起手肘防守那样。紧绷着一根弦,尽最大的努力筑起一道屏障,不闻不顾倾泻而出的窒息感,努力呼吸。她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累得我没有力气哭闹和上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