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浮云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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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我双目含泪的锦绣绣坊拿到了我的第一份工钱，想着是去聚德楼买上半只烤鸭还是去一口酥称上半斤点心真真的犹豫不决。每日从绣坊拿了绣品回家，聚德楼与一口酥却是必经的一路，而那烤鸭的兹兹冒油与点心的诱人香味已经勾引了我半月有余。然而只怀揣着十两银子，又要扣掉租凭房子与拿绣品的押金，每日我便却只能心酸的过着啃着馒头加咸菜的清苦日子。
说到这，却又不能不提半月前在白轩幽怨难当的眼神中，我抖掉了几层的鸡皮疙瘩而恋心神色镇定的将我那无良老娘在将我托付给老谷主之后留给我的第一封信放在了我的手上。我怀着无比悲怆而又忐忑的心情哆嗦着拆了那封信。那信上用了整整三大页龙飞凤舞的墨迹来华而不实的以无数词不达意的肉麻词汇表达了我那无良老娘对我这个唯一嫡嫡亲的闺女的深刻想念与无限爱意，当然这并不是十分紧要的事，只是深深地让让我恶心了一番。紧要的是我那无良娘亲竟然半分不曾顾及我们那据说是情比金坚海枯石烂的母女情分，令我即日起便要学会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在我虎躯震了几震后，总算是明了了我那无良老娘并未打算让我打打秋风混混日子。我早就应该料到我那视财如命视闺女如粪土的无良娘亲是绝无可能愿意养我这般一只米虫的。好在恋心还是有些良心的，在管了我一顿饭之后还从白轩身上摸出了十两雪花银给我当那自力更生自食其力的本钱。
在我经过十分深刻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心痛的看着一两银子就这么换了半只烤鸭。好在聚德楼的烤鸭还是十分有魅力的，这从跟在我身后的四五只中华田园犬伸着舌头狗视眈眈的狰狞面目上就可以看出来。可叹，我不会什么打狗棒法，否则倒是可以试上一试，也就不用在大街上抛却了我一贯的淑女形象奔逃的着实有些狼狈。说来，我也是一个极为有毅力的姑娘，至少在被四五只中华田园犬追的跑了三条大街后，我的双手仍死死地抱着那半只兹兹冒油的烤鸭。然而，老天再一次向我证明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确是一句至理名言。就在离我现居住的小竹屋不到一里地的树林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十分激烈地大战，其实，在我撞见的时候大抵是接近尾声了，只剩下两个人还在对决，而两人四周却是布满了尸体。
作为一个正常的小姑娘我十分应景地大叫了一声并且十分配合地将手中的半只烤鸭扔了出去。显然，被吓到的人不仅是我一个，正在对决的两个人对于我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大抵也是极有怨言的，至少正对着我的那一位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竟然还分出了那一份心思来瞪了我一眼。当然，身为一个正在对决中的人，他终是要为着他的这种不着调儿的行为付出一些代价的，在这样的高手对决中代价也就相对大了些。在看到那人倒下后，我提起裙摆准备迅速地撤离这种极为不和谐的案发现场，以防还剩下的那个高手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谁想，那位高手竟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还记得，谷主师父曾十分郑重地告诉我们三姐妹：“只扫自己门前雪，勿管他人瓦上霜。”侠盗师父也曾说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我最最亲爱的冰冰师父更是直白地说过：“好奇心会害死猫。”但是，我一向经不起什么好奇心的挑逗，所以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我的轰轰烈烈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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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我们今天尝尝何老爹送的米酒吧！”一位翩翩佳公子端的是丰神俊秀气质清华，只见他身穿月白色长袍，身上无一个挂饰，仅有着一条绣着墨竹的腰带缠身，一头长发仅是由一条白色缎带松松扎在脑后，手中提着一坛子酒。
“哎，好呀，”我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酒坛子，“那今晚我们再做上一条糖醋鱼吧，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正遇上居家大哥他送了我一尾鲤鱼，说是谢谢你那天帮着他砍了一担子柴。”
“好啊。你也歇歇吧，绣了一下午眼睛却是该累了。”说着，他便进了厨房。
说来，这位公子就是我丢了半只烤鸭的那日在我面前倒下的人。原先，按着我这种极是怕麻烦的性格，却是不会将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麻烦带回家的。然而，世上的巧合永远是那么的多，这个不知底细的麻烦竟还是在那朱仙镇上救我免于毁容的恩人。本着江湖道义我怀揣着一棵悲悯的心将他带回的家中，在我旷了三日的工极为仗义的照料之下，这位恩人在一片夕阳之中极为茫然的醒来。按照常理来说，这公子在醒来后应是有两种不同的做法来选择的。其一，若这位公子是个心狠手辣的切人就像切萝卜一般的，那么，就该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其二，若这位公子是个知恩图报懂事明理的，那么，他便会在身子好些的时候给我些许银钱不论是为了封住我的口或者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然后天空海阔各走一边了。
但是，这些也就是常理而已，这位公子茫然醒来与我脉脉瞪视片刻后，竟以着极为沙哑的声音喊了声：“娘子，我想喝水。”
霎时，我有种坏事做多了被天雷打了个正着的感觉，我哆嗦着用手指指着他：“你......你......你说什么？”
他用着那双潋滟着些许水意的眸子直直看着我，再次虚弱的开口：“水......”
我实实吐出了好大一口气，一边迅速的寻了个杯子倒了水，一边安慰着自己大抵这两日未休息好出现了些许幻觉。
徐徐地服侍着他用完了杯中的水，我正要转身，衣袖却被拉住了，耳边又似有若无的飘来一句“娘子......”我霎时又打了个哆嗦，缓缓转过头去惊恐的看着他。
“娘子......”他好似未看到他给我带来的震撼，仍旧不知死活的叫着我，“我好似脑子出了点毛病。”
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附和着:“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要不我再去城里给你寻个对脑子方面有些研究的大夫，虽说，这里的大夫本事上不是很靠谱，但比我这对脑子方面毫无研究的应好上不少。”
“娘子，”他见我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便着力摇了摇我的衣袖，“我不大记得以前的事儿了，就连自个儿是谁都不大记得。”
我见他叫我娘子，本想是要纠正他这个错误，但听到他后来那番话，又瞧见他一下子暗淡下去的眸子，竟是有点不忍：“那个......啥都不记得了？”
他呆呆的摇摇头，随即又好似寻着什么似的眼中猝然亮了起来:“娘子，你莫要再怪我不记得咱们的以前了，以后，我定当好好待你，定会比以前更用心的待你的！”
我一时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他不记得我们的以前，我也不记得，哦，除了那次在朱仙镇。我细细的看了他一眼，郑重道：“虽然你现在还在病中，但我思量了下，这些事情还是早些告诉你的好。其实我两本不相识，若硬要说相识那也是半年多前在朱仙镇曾有着一面之缘。当然了，我也不是你的娘子，嗯，确切的说，我连你姓甚名谁也不清楚。诚然，这些话语可能伤到了你，但却是顶顶真的大实话。”
他直愣愣的看着我，眼中原有的光亮一下子又灭了下去：“原是这般，那敢问姑娘芳名，待来日我好了，定当结草衔环。”
“那个......”我有些不安，轻轻地舔了下嘴唇，“其实，那日你在朱仙镇救过我，所以，我这次也算是报恩了。哦，我姓柳，小字月娘。”
“这样嘛，那......”
我突然想到，那日为他处理伤口时曾在他身上看到过一块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刻着祥云龙纹图案，上面以极俊的刀工雕着一个气势磅礴的“朱”字。想来，那应该是他的姓吧，大抵还是他寻回身份的凭证。我细细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公子，你身上有着一枚玉佩，大抵可以帮着你想起些什么。”
见得他的目光闪了闪，随即又是有些欢喜的出声：“是吗？是这枚吗？”只见那枚羊脂白玉佩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中。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枚玉佩刻着一个‘朱’字，应是你的姓......”
“哦，”他极为平静的应道，目光却是死死的定在我的脸上，“那我以后便叫朱彦吧。”
我被他看的极为不自在，正当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提醒他一声这般露骨的目光着实不该用在女孩子身上尤其是我这般规规矩矩的好女孩身上时，便听得这般草率果断地取名，着实被惊了一惊。但，仔细读了一遍，又对照着他的脸读了一遍，深觉这个名字取得极好极为匹配这张风神俊秀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浮云调（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