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随便怎样都好

5、05 混蛋！

　　混蛋！路明非一边往自己的号房走，一边暗暗生气。楚子航彬彬有礼的态度在监狱里简直值得为他发个奖了，可是那句‘下次就不用你费心了，我自己可以处理好’是什么意思？就算他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也已经帮了。这么说不会太过分了吗？

　　而且芬格尔是对他说过的，他不会为了自己一些多招出来的事情负责。刚才那股劲儿过去，路明非还真有点发怂，他感觉自己小腿肚子有点软，说不定林顿他们哪天趁芬格尔不注意，来暗地里给他一下，他是一定搞不定的。

　　他慢慢的走，一直走到了自己的那间小屋子里，就看见楚子航正低着头，整理他的东西。

　　说是整理，倒不如说是‘把东西整出去’。重刑监狱里各有各的规矩，刚进来是你什么都能带，但这不代表你什么都能留。因为稍后就会有人来告诉你，什么该带出去。

　　“他怎么在这里？”路明非有些不爽。趁楚子航拿着东西走出去时，问了他左铺的何塞。爱尔兰人耸耸肩：“谁知道？刚才在水房分配的时候，凯撒老大问他要去兰斯洛特他们牢房还是来我们这，他说要来我们这。”

　　路明非脸色一僵。他当然知道楚子航为什么要来！但他现在对见楚子航这件事，既感尴尬，又心烦。

　　“嘿，废柴。”芬格尔吹着口哨走进来，后面跟着拎着水壶的费尔南多。“楚子航来我们这了？那等会你来招呼他。”

　　“为什么是我？”

　　“你忘啦。”芬格尔似笑非笑。“上次你进来时，就是何塞下的手。”

　　“我不会……”路明非刚想表示抗议，芬格尔就打断了他。“不会没关系，你先上，如果他不喜欢的话，我们会让他喜欢的。”

　　靠！路明非心里一惊，幸好他上次没敢反抗----当然，也无力反抗。不然，就不只是脸蛋开花这么简单了。

　　走廊里楚子航轻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几个人立刻一致转向门口。“新人。”芬格尔先开了口。“知道这里的规矩不？”

　　“什么？”

　　“欢迎礼。”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芬格尔笑了一下。“但只有过了这下，才能成为我们一伙的。凯撒老大知道不？就今天帮你的，当年也被揍的青了一只眼，不过第二天揍他内货就断了三根肋骨。”

　　芬格尔还是笑吟吟的。不过很显然他的意思是‘今天就算你是上帝都得挨揍。“废柴，动手啊！”

　　听到芬格尔叫，路明非只好站出来，对楚子航点了点头。“对不住了，楚小哥。”

　　楚子航也对他点了下头，让何塞当场就‘嗤’了声。在号子里还装什么13！

　　路明非又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右手一使劲就把楚子航摔到了床板上。监『狱里的床没多少褥子，楚子航的背脊就碰地磕到床板上，发出好大一响。不过总比磕在地上好。

　　他对着楚子航的脸就狠狠抽了下去，这种手法看上去青青紫紫打的挺狠，但老油子都知道，真正被打的狠的人，裸露的皮肤，如脸，小腿，胳膊都是好的；伤处都在小腹，胸口和肋骨。

　　“废柴，”芬格尔懒懒出声。“你是娘们儿吗？”

　　路明非心里一下就乱了。虽说他不是什么圣母，在监『狱里也处处受欺负，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担任这个欺凌者的角色。真的要下手吗？

　　旁边的何塞和费尔南多也开始起哄，大声叫着打呀打呀。那个一直毫无反应的楚子航却微微转了头，嘴唇动了一下。

　　打。他说。

　　这算不算谅解，路明非不清楚，但他总算能鼓起勇气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下手了。他先是一拳揍在楚子航的肚子上，又一肘挥上了他的腰眼……其实多半是乱拳。路明非的脑子在嗡嗡发热，他像牛一样喘着粗气，楚子航的脸有没有因为疼痛而歪斜，他有没有呻吟，何塞等人疯狂的叫好声，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那些凌乱的皮肉闷响，一声声都砸在他的心上。

　　“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听见芬格尔终于腻歪了这场暴行。两个人都从板床上爬了起来：一个嘴角淌着血，神色却冷静淡漠的楚子航和气息咻咻，满身大汗的他。----活像他才是那个挨了揍的。

　　“现在你就是我们这一伙的了。”芬格尔笑笑。“外面如果有人欺负到你头上，就是不给我面子。不过我们这屋的事我不会管，你得自己处理。”

　　他说完了，看两个人都站着不动，就说：“都完了呀！哥几个都该干啥干啥。来，我们打牌。”

　　楚子航直接无视了这一伙人，躺到属于他的那张床上，闭眼，睡好。而路明非……他看着何塞和费尔南多略微失望的脸，慢慢捂住了嘴。

　　他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