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随便怎样都好

10、黄金瞳 路明非

　　路明非自个儿到了探视室，外面看门的两个高大白人看到是他，倒没有拦着，大概是探视的人已经给了他们很多好处，路明非也就得以一个人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路明非一直在猜测，是不是真的婶婶一家会出现在这里，也许他们知道了路明非入狱更多的是嘲笑而不是关怀和同情吧。路明非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野孩子，他们又怎么会多看一眼呢？

　　走到403门口，门边守着一个亚裔男人，路明非觉着这人的脸看不出是不是中国人，他觉得这家伙长得还有点像小鬼子或者棒子，但是说不好。

　　男人开了口：“鸣泽少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一张口，他的中国话倒是非常顺畅。

　　路鸣泽？路明非比听到婶婶亲自来看他还要吃惊，路鸣泽在家里被叔叔婶婶宠的没了边，对他这个哥哥更是不屑一顾。这个看起来异常有范儿的男人叫他‘少爷’？

　　路明非竭力把脑子里路鸣泽肥胖的身体晃出去。

　　他推开门，门里面探视者和犯人之间隔了道玻璃，旁边用小门锁着，犯人就算进来也只能隔着玻璃和亲人说话，门上还挂着摄像头。

　　可是现在小门被打开了，路明非有点惊讶，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门里面，门里面的人，他能感觉得到，真的是和他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连结，不管是不是血缘方面。

　　被这种莫名的气氛感染，路明非慢慢的走上前去，静静的推开小门。门里面有扇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小孩子，孩子穿着一身考究的西式小礼服，路明非能看清领口边上那些排布精细的暗花，还有金色的水晶纽扣。

　　这孩子裸露在袖口外的皮肤异常苍白，白到不像是人类的孩子，而是上古血族的遗族。路明非在监狱里的几个月，染上了一身犯人之间的痞气、粗口、油滑，但他没办法对这个孩子做出这样的姿态，一点都不行，他只能沉默着。

　　男孩子原本是低着头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路明非进来的声音，他放下书本，抬起头来看着青年的脸，看了好一阵，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上了。

　　——黑眼，和一双金黄色的瞳孔。

　　艳彩流光，非常美丽。

　　路明非被这样奇特的瞳子盯着，产生了一种魂魄都要被他摄取的感觉，慌乱间他脱口了一句：“是美瞳吗？”

　　男孩脸上浮现出笑来，摇了摇头。“不是呦，哥哥。”

　　我是你哥？路明非一瞬间脑子里只浮出一句话：世界真奇妙。看着我们俩的长相，尤其是眼睛，哪里都不像。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活的很好吗？如果我们的父母可以让你活的这么好，为什么我还一直在外面放养了二十多年？

　　但是看到这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睛，他说不出残酷无情的话来，只能摸了摸男孩子的脑袋。“弄错了吧，小弟弟。”

　　“我是路鸣泽，你是路明非，我们是兄弟。”男孩用非常坚定的口气讲，路明非对他说的没有造成一点影响。“我怎么可能弄错自己的哥哥！”

　　男孩子从桌子前的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来。“哥哥你看，这是我们的DNA鉴定。”

　　路明非翻着那份鉴定。“……基因相似95%以上？确认是血亲？”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凭空就着么蹦出来了个弟弟，简直太荒诞了！

　　“无论哥哥你多么不信，这是事实。”男孩说。“我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我不能没有你。”

　　“所以呢？”路明非问着，“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只是想让哥哥跟我回去……”路鸣泽眼圈微微的有点红了。“我知道你怪爸爸妈妈，可是他们完全是不得已的……爸爸妈妈，一直，很想你。”

　　沉默，沉默，路鸣泽的一只小手也抓到了路明非右手上，突然，路明非就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拉回右手，往后面退了两步。“我不回去。”

　　路鸣泽的眼睛里不知道漫过什么情绪，还是又悲伤的笑了，“可是哥哥你还愿意在这里当犯人吗？你看看你——”

　　他自己推动了轮椅，抓住了路明非的胳膊，然后把囚衣推了上去。“这是那些罪人打的，是吗？”路鸣泽的手有意无意的捏了一下，感到那只胳臂在他手心里一抽，他的力度又轻下来。“哥哥在这里，只会被他们弄脏，哥哥你被**过吗？”

　　路明非几乎是震惊的看着他，路鸣泽苍白的脸蛋上笑又升起来。“看来还没有，太好了，哥哥点个头，我就把哥哥带回去，我会找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嫂子的，哥哥还是……干净的……”

　　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路明非还是听见了，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差点就克制不住的，狠狠把自己那只胳膊抽出来！

　　“哥哥是讨厌我呢，还是讨厌爸爸妈妈？”路鸣泽眨着那双金黄的大眼问。“我不会让哥哥讨厌我的，所以哥哥的第一个愿望我会达成的。”

　　“你不要……”再自说自话了好吗？

　　路鸣泽直接打断了路明非的话，他放开自己的手，背过身去，“可是哥哥已经拒绝了我，我现在不想见到哥哥。”

　　“请哥哥你先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