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温然

1、happy together

　　我将这风景再绘一次，只是为了让你更了解而已。同时把玫瑰与小王子那与爱情无关的、水色的罗曼外史讲给你听。

　　第一章 Happy Together
　　黑色的碎发从我肩头滚落到地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正在被美发师一点一点改造成货真价实的男生——齐刘海的甲虫头下一双眼圈深重的眼睛机械地动了动。
　　在我旁边坐着我的同伴。已经剃好了一颗光头直勾勾地看向我。
　　【但愿它早上起床不会大得像颗地球。】我把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戳了戳。
　　美发师立马停手，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我喜欢有内涵的大脑。】我把脸歪向两点钟方向。
　　拯救地球的工作大概又进行了二十分钟。
　　我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外套套在身上，同伴还在一边和店员比手画脚，我在他背后猛袭，
　　【走吧。】

　　【我们还需要点东西。】同伴的小男孩道。
　　【嗯？】
　　【旅行需要的东西。】
　　【不是说去流浪嘛？】在我的印象里，去流浪就应该像朱丽叶比诺什那样，带着眼罩一无所有地混在新桥的乞丐堆里。
　　眼罩还不能换。

　　到现在时间，凌晨1:16，我和小男孩的盟友关系也还没超过3个小时。
　　把时间拉回到前一晚23:00：
　　我莫名其妙地被丢弃在自己家附近的三条半公园。醒来的时候蹲在我身边一个玩具般的金发孩子。
　　以下是场景还原：
　　我：【……我死了吗？】
　　他：【你遇到了点麻烦。我救了你。】
　　我：【你是天使吗？】
　　他：【我是外国人。】
　　没差，都是飞来的。
　　他：【你为什么睡在这儿？】
　　还是他：【你遇难了吗？】
　　我：【算是吧。被外星人绑架了。】
　　他：【我救了你。】
　　我：【把我带回地球？】
　　他：【不。刚刚有人想在这小便。】
　　我：【你怎么会发现我？】
　　他：【我停车时候看见有人躺在这里，就绕进来了。你有点奇怪。】
　　我：【你更奇怪。看见昏死的人应该先报警吧。】
　　他：【911不通。】

　　十五分钟后。
　　小男孩踩着滑板，蜜蜂似地绕来绕去。
　　他：【我认识你。】
　　我皱着眉。我对他却没什么印象。
　　在我眼里，外国人的脸就像是拼图，在一个很大的破塑料工厂里，批量生产金色棕色红色褐色亚麻色的头套披在由下一个工厂部门生产的蒙着白色黄色黑色橡胶球上，隔壁车间生产蓝色棕色绿色黑色的玻璃弹珠，另外一个车间生产蒜头鼻投放到东欧、鹰钩鼻投放到西欧，其他滞销形状倾销到美洲。就像中国和印尼生产的白肌普肌火烧肌廉价芭比和肯一样。
　　他：【我室友是你的学生。】
　　我：【哦？】
　　他：【他说你是最酷的老师。】
　　我：【他说对了。我会向迟到的学生丢可乐瓶。】
　　他：【我不是指那个。他们说你有D。】
　　我：【如果罩杯也必须算进考核标准的话，我的确有。】
　　他：【每一个老师都那么酷吗？】
　　我：【不尽然。‘基因’并不像‘我’那么一视同仁。】
　　他：【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我：【环游地球。】
　　他兴奋状。
　　我：【办得到吗？当然是等天亮啊。】
　　他持续亢奋。
　　他：【Tim说你会带他们去故宫。那你带我去布达拉宫吧。】
　　我：【啥？】
　　他兴奋无减。
　　我：【……我现在已经不教课了。】
　　他：【因为胸部下垂吗？】
　　这对于我神圣的珠穆朗玛简直是亵渎。
　　我瞪得凶猛。
　　他：【我想去西藏。】
　　我：【不去。】
　　他：【为什么？】
　　我：【我不想像是没进化好的鱼一样，在陆地上行走还得挂着氧气瓶；日照强烈到就算武装到牙齿还会留下两块山炮红；另外你的入藏申请得到批准签证都过期了；最主要的，你是哪根儿葱？】
　　他：【你干嘛那么见外？】
　　我：【你干嘛那么自来熟？】
　　他：【你都没有什么疯狂地想法吗？】
　　我：【我疯了以后可能会有。】
　　他：【想做的事呢？】
　　我：【成年以后就没有了。】
　　他：【理想是什么？】
　　我：【就是有一天知道理想是什么。另外，我已经26了。】
　　他：【26岁怎么了？
　　我：【狗十岁了怎么办？】
　　他一脸黑线：【……养老。】
　　他：【遗愿呢】
　　我：【干嘛？】
　　他：【帮你实现啊。】
　　我：【遗愿清单啊？】
　　他：【非要把愿望都留到临终吗？】
　　我像是突然被拔掉电池，僵住了。
　　我：【那……FREEMAN，先说你的。】
　　他：【我说一个你也要说一个哦……我想要去西藏。】
　　我：【不去西藏。】
　　他：【这是愿望吗？】
　　我：【没错。】
　　他：【我想要你教我中文。】
　　我：【为什么我一定要教你？】
　　他：【你是老师啊，我也教你德语。】
　　我：【不学。】
　　他：【为什么？】
　　我：【没用。】
　　我：【我想要一双杰克尼克尔森的眼睛。】
　　他：【为什么？】
　　我：【它已经凶狠了半个世纪了……】
　　然后我们都想不出第三个愿望唬弄对方，然后他提议去流浪，然后我说好。
　　再然后，我们被一只野狗追。

　　【STOP！】
　　我用力拨开他的手。
　　我快要吐了。他是用滑的，我是用跑的。
　　我受不了了，抱着一个垃圾箱滑坐下去。
　　他：【它会追上来的。就不能再坚持几步吗？】
　　我：【坚持到哪儿？】
　　他：【公园门口啊。】
　　我：【然后呢？芝麻开门？】
　　我：【我有个更好地办法。猜拳输的人拿板砖把它拍成狗肉罐头如何？】
　　他：【虐狗是要判刑的。】
　　我：【被狗虐会判狗刑吗？】
　　我呷下嘴里的血腥味，坚决否定，【不走，死刑也不走！】
　　小男孩指向公园栅栏，【就坚持到那边。】
　　我一阵头晕，挂在栅栏上准保会扎个对儿穿的，再说那栏杆有两米多哎。
　　他：【我抱你跳过去。】
　　我：【那你呢？】
　　【我断后啊。】随后衣领又被人揪住。

　　幕间切换。
　　小男孩骑在公园栅栏上。
　　他：【等等……我掉了东西。】
　　我顿时炸了毛，看天使在飞。
　　他：【我应该回去找找，可能还找得到。】
　　我：【找到了也和原装的不一样，下来再想办法吧。】
　　说罢小男孩嗖地跳下来，瘫坐在旁边。
　　他：【咳……今晚你不该提尼克尔森的。】
　　我：【赞成。】
　　他：【车钥匙也掉了。】
　　我的血压逐渐平复，炸开的毛顺了回去。
　　他：【只能靠走路了。】
　　幸好不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