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 自难忘》蜉蝣 蜉蝣

5、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于然心里哼

　　于然心里哼了一下，与她当年看顾一个国家这一个小镇又算什么？她终是也没什么改变，看似是为别人好，不过是喜欢把一切控制在手而已。
　　老太太似是打开了话匣子，又说到了小沧的终身“就是可惜呀，也不知道小于到底想嫁个什么样的，现在都三十的老姑娘了还是一个人，她收留的小慧和静松二十岁就结了婚呢，现在孩子都5岁了，对了，小然呀，我看你也不小了，给阿姨说多大了，改天我让街坊也给你留意个。你喜欢什么样的？”
　　于然从没听过一个老太太叨叨那么多过，一个话题接一话题，现在又绕到自己身上，真想回她一个“我二千岁了，给我找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就行了”。正忍不住要抬腿走人，于沧从厨房端着菜出来了：“阿姨，聊什么呢，吃饭了。小然，推阿姨进来吧。”
　　于然无动于衷的看老太太自己一点一点挪到轮椅上，用一根手指点到轮椅推手上，半天不动，好一会儿才想到法力没了，抽了抽嘴角，只得用些力气推了轮椅进屋。
　　离开了王春花老太太家，于沧又去了几家家里有重病人的家里，问了病情变化，还缺什么，确定了都没什么问题回到家已经8点了，田慧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她们两个开饭了。于然随于沧转了一天，虽还是淡淡然但已不像昨天冷莫，和大家做在一起自顾自吃了饭，大家看她这样，还是不敢多话，只和于沧交流了一下一天走访下来的结果，又决定了初二去拜访一些朋友，初三又会有朋友回访，初四初五陆续就会有一些外地的花木商来镇里提货。总之大家很忙，于沧想让于然还随自己到处转转，于然却说：“我看电视。”于沧知道她以前就烦这些琐碎的事情，一时也改变不了，只好随她。
　　花木上的生意一直是田慧做总经理，廖静松做技术指导，所以从初四便开始早出晚归，于沧是镇长，虽是初六上班但也是早早就忙的不见人影，周怡君在B市上大学，初七就走了，小政没人带也在初六和镇上的许多小孩子一样去了幼儿园。于然每天就是看电视，电脑，累了偶尔去街上游魂一样转一圈。不知不觉就到了正月十五，这期间于沧接了上级一个文件，□□听说了花木镇的先进事迹，近期会来视查，让于沧提前做好人口安全排查和准备接待工作。全花木镇又是一片激动与繁忙，但好在还没忘了花灯节。这一晚仍是花灯花车齐亮，礼炮鼓乐齐鸣。
　　灯节当晚整个小镇湮没在光的海洋，沉静了一年的小镇到处是人头攒动，于然走在拥挤的人群里，感受着和千年前不一样的灯节，这个世界很美丽，所有以前无法想像的东西在这里到处都是，无法适从倒还不至于，只是从黑暗中醒来，以前的一切就变得如梦似幻，那么不真实，再去寻找那些记忆便像是别人的，哭也好，笑也好，悲伤也好，疯狂也好，她没感觉了。就像是身在这繁华，就算行人擦肩而过，也好似与自己无关。于是好也罢，坏也罢，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呢？
　　“嘭！”突然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响，所有人都抬头去看，于然也不禁回头，但那一瞬她的目光却在没有到达烟花前落在了一个侧身而立的男人身上，他一身黑色休闲衣，身形修长，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似乎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于然心中一动，脑里出现一句话：一袭黑衣，婷婷玉立。这话好像很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来了，只这句词与这景太让她深刻，许久的后来当于然去查时才知道与之相似的是周文质的《新时乐》：霎时相见便留恋，俊俏庞儿少曾见，一朵白玉莲，端端正正在湖边。细看，可怜，香风抚面，真乃是前缘。但于然看了又觉两景实在不同。
　　男人的感觉很敏锐，很快就发现了盯着他看的人，他转过脸，烟火却在这时暗了下来。一时竟无后继，黑暗似乎持续了0.1秒，又似持续了千年，当花火再在空中炸开，男人已失去了踪影。于然四下寻找，却充斥了熙攘的人群与喧哗的吵闹。抚上慌乱的胸口，有什么要撞开记忆的闸门，汹涌澎湃，让她再无力支撑身体，却在倒地的前一刻落入了一只有力的臂膀。
　　郑斫光在观察可疑人员时感觉到了一束炙热的目光，当他去寻找时四下却陷入了黑暗，职业的敏感让他迅速隐入了人群，并在暗处去观察。那是个艳丽而孤傲的女子，似乎他的消失让她慌乱，她像一个失去了亲人一样无助的孩子在人群中茫然的挣扎寻找。最后竟抚着胸口无力倒地，他的手在自己的意识前面伸了出去。女子倒在他的怀中，唇像失去了水的鱼拼命的呼吸着。
　　“你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泪眼模糊，没人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连她自己恐怕也不知道。那如抽泣般无力呼吸的声音让他以误以为她是哮喘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