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决战之夜(3) ...
-
“对不起?”凤春景的声音好像要穿透天际,她冷冷地看着秦费穆,“哈哈哈哈哈,我这么多年来原来一直都是自作多情?30年前,我为了你连死都不怕,今天你们却在这里践踏我的自尊。”这一次她并没有抓狂,只是眼睛牢牢地粘住秦费穆,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睛里的挣扎显露了她复杂的情绪,然后她的眼睛里出现了氤氲的雾气,凝聚然后滑落,流下的并不是清澈的泪水,而是红色的血泪,先是左眼,接着是右眼;先是一滴,接着是一串,她就这样无声地流着血泪,仿佛是用力、用心地看着秦费穆而熬出来的,一点一滴都是她心里的血,混合着血水的眼睛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那双眼睛似乎如泣如诉地表达着她这30年来的点滴,甚至是以后日子的每一样感情,多到塞得人心里满满地,满得要溢出来。然而感情是无法溢出的,溢出的只有眼泪,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泪水,仅一个眼神就把万千情感浇灌在我的心里,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你是凤春景,对不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我只知道我眼前看到的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传说,传说只会利用人的弱点攻击别人,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那种眼神不是虚伪的欺骗。她突然迷茫了,好像也在问自己——我是谁?迷茫过后,她痛苦地皱起眉头,无助地护住自己的脑袋,好像十分疼痛,她歇斯底里地大叫:“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姐姐……”凤秋意爱怜地看着她,纠结的眉头好像凤春景的痛苦并不只在自己身上,也加注在了凤秋意的身上。
“你们快帮她,”万天突然出声,“她的意识好像冲破了传说的压制,她有一部分是凤秋意,快说一点你们和她发生过的记忆深刻的事,让她的意志更清醒,快!
“春景,你记不记得‘721’?”费穆因为受了伤,失血过多,脸色显得相当惨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虚弱,但是他的语气却异常地焦急。也许,对于凤春景,他是有愧的。
“ 721?”凤春景从环住的双臂里抬起头,眼神闪烁地看着秦费穆,似乎记得,但又似乎不记得。
“姐姐,你还记得‘连璧凤凰斩吗?”凤秋意立刻再接再厉,试图让凤春景从记忆地漩涡里爬起来。
“连璧凤凰斩?”凤春景的眼睛里有恍然大悟的光芒,她记得!
“姐姐,你是凤,我是凰。30年前的今天我们各怀心事,这最后一击没能成功,现在我们再试一次。”凤秋意含泪说道。她缓缓弯曲右膝,让右脚跟搭在左膝上,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凤春景居然也慢慢地跟着做,当她们同时面对面看着对方双手交握的样子,她们满意地微笑了,然后,统统闭上眼睛,接下来的动作,她们做得更有默契,她们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凤春景左手在空中划了一道金色的弧线,凤秋意则相应地伸出右手,然后,各自用另一只手再添一道弧线,两只璀璨昂扬的凤凰腾空而出,在空中交颈,渐渐地融为一体,突然,空中的凰哑然失色,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秋意!”秦费穆惊呼一声,疯了一样扑过来,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凤秋意瘫软在地上,虚弱地喘息着,她微笑着看着愕然地凤春景:“姐姐,看来,我们真的没有福气完成‘连璧凤凰斩’了,你还是当年的容颜,当年的功力,而我已经老了。”没错,上一次在秦家遇到疯癫的凤秋意,她的‘凤凰斩’已经发挥不了几成功力了,今天这样做,她是在勉强自己。“不过,我很满足,还能够和你一起试着做当年没能做到的事,还能见到你,我真的很满足……”凤秋意的声音越来越弱,说话也越来越吃力。她不理会身边担忧的秦费穆,而是盯着风春景,她努力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凤春景,可惜却抓了一个空,她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再次展开笑容,这个笑容成为永恒,她的表情是快乐而满足的,她永远不会再悲伤了,微笑成了她人生最后一个表情,她应该是满足的吧!当然,如果她能够抓住凤春景的手,也许她会更无憾,可惜的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秋意!”这一声呼唤同时从秦费穆和凤春景的口中发出来,是震惊,亦是哀伤!秦费穆把脸埋在凤秋意的怀里,不愿让我们看到他的老泪纵横。凤春景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看到她张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哈哈哈,现在凤秋意也死了,看看还有谁能帮她压制我!”凤春景突然狂笑起来,凤秋意死了,凤春景连战斗的心都削弱了,怎么还能超越传说呢?
“该死,你居然利用凤春景心中的遗憾来魔化她,让她把遗憾变成仇恨,现在你终于肯自己跑出来了?”我愤怒地质问她。
“人都有弱点,既然凤春景想用‘灵者封’压制我——可惜,这个笨蛋用错了方法,那么我利用她的弱点也算公平!”她无赖地辩解,“现在……”她还要说什么,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糟了,是万天调的闹钟,那么现在就是——
“午夜12点了。”她得意地笑道,转而对着万天说,“既然你要来坏我的好事,今天我又差点丧命在你手里,那么我就好好地——报答你。”最后三个字,她故意说得又长又媚。话虽然是对着万天说的,我的脖子却一凉,她的手已经箍住了我的脖子,我不是没有反应,只是她比之前还要快,午夜12点,果然是她功力大增的时刻,“你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很完美,除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你不该因为凤春景是正派人士,现在却被我利用这个原因就搅和进来,你们这些自以为正义的家伙,就是会为了无关紧要的闲事瞎操心;第二件就是你找错了搭档,就这个小狐狸精能弄出什么大的动静?”她不屑地对着我笑道。
“往往越平庸的人越有你看不见的潜力。”万天居然还不紧不慢地和她聊。等等,谁平庸了?说了半天,你和她都觉得我没用?
“噢?是吗?”她眼睛眯成一条线象是盘算着什么,突然她转过头坏笑地看着我,然后伸出她的舌头——如果那勉强能成为舌头的话,猩红色的,想蛇的信子一样。她轻轻地舔了一下我的脸,一阵酥麻的疼痛感立刻传到了心窝,原来她的舌头上居然长满了尖利的小刺,划伤了我的脸。我恼怒地看着她,她毫不回避地回看我。我忽然觉得有些晕眩,我看到有无数的蚂蚁在往我的身上爬,爬在我的脸上、颈上、手上,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甚至是皮肤里也有,它们轻轻地啃咬着我,那种又氧又疼的感觉闹得我心烦意乱,我用力地挠,却感觉它们顺着被我挠伤的皮肤往里钻,连指甲里也都是这种麻痒的感觉。它们一点一点爬进我的血管里,我惊恐地拍打着自己的手臂,可是它们好像无穷无尽……
“够了!”万天的声音像洪钟一样响亮。我突然回过神来,我在做什么?我看到自己高举着右手好像要打断自己的左手,我慌乱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哪里有什么伤口,再看一眼扼住我脖子的凤春景,她挑衅地伸出舌头,哪里是信子,跟正常人的舌头没有任何分别,原来都是幻觉。
“这就是你搭档的潜力?”她故意用阴阳怪气地语调说道。我无地自容,如果不是万天的呼喝,我是不是已经拧断了自己的手?
“你想怎么样?”万天沉默一阵,然后才问。
“你的‘佛手印’……”她看着万天说道。
“原来你是顾忌这个!”万天笑了笑,好像这不过是闲话家常,他利索地变出一把小刀,从手掌根切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我大叫,你怎么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只要没有‘佛手印’就行了吗?”万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用力。我看到他手掌上的血汩汩地流出,他似乎是要把手心的那一层皮肉都割去。
“你还想怎么样?”我对着凤春景嘶吼着。
“我?”她好像愣了一下,难道是我眼花,但是,转瞬之间,她又露出了一副阴冷的表情,“只要你在我手上,我要他怎么样都行,他不是一向自诩正义吗?也许,他会像你姐姐一样……”美女胡?她现在还在“白狐事务所”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看着眼前的万天,不敢想象他不能呼吸,不会装傻,不再答非所问的样子。最让我懊恼的是,他们都是为了我!我不要!我剧烈地反抗着,凤春景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瞬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她的长而锐的指甲嵌进我的皮肤里,一种强烈地窒息感袭上心头。这样也好,就不用再纠缠其他人了……因为无法呼吸,我似乎坠入了无底的黑暗。胸口有一股莫名强烈的胀裂感,好像什么东西要裂开了,有一种我不能控制地力量在我的身体里形成,我看到一丝光线,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我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向它靠近。近了,就要触到,终于,一种破茧的感觉让我一下子轻松了,现在我就在这光芒中,没有窒息和压迫的感觉……
“怎么可能?你是?”我缓缓地睁开眼睛,万天在,白狐老爹也在,这里是——《SHOWIE》杂志社!突然凤春景进入了我的视线,她匍匐在地上看着秦费穆怀里的凤秋意,开心地笑了,她的脸迅速地老去,已经不是30年前的凤春景了。她慢慢合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落脸庞。两个老人躺在地上,无声无息!她们从出生到死去都拥有相同的脸庞,相信她们死时也拥有相同的心境……
“老爹,你怎么来了?”我不解地问,可惜我没有听到答案,不知道为什么眼皮好重,好累,好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