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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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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晋六年,冬。
鎏金府,绵城。
话说这个绵城在商朝的时候还是一个较大的商业城市,不是其他的,正是名字上的那一个绵字,绵城盛产棉花,每年秋天收获棉花之后,这座城市便要繁华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这一年的冬天才会因为寒冷而停歇,所以在新晋一统之后,整个鎏金府经济恢复的最快的便是绵城。
路上来往的人不多,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衣,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出门都要雇一顶轿子,实在穷的没钱过冬的人也会在这个季节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卖出去,这个季节着实让人可怜。
青色的石板路上的血迹早已经被冲刷干净,今年冬天的雪来得格外的早,已经给小城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一顶白色的小轿子就在这样的季节穿梭过这个小城的各个街道,而那抬轿得轿夫确实小心的踏在雪里,也许该说点在雪里更为准确罢,两人着了墨色的袍子,在这一片白色中分外的醒目,左肩上也仔细的拿白线修了一个肖字。
“小姐,雪越下越大了呢,我们回去罢。”轿边跟着的一个小丫头不停地哈着白气,还不停地在跟轿子里的人说着话。“恩。”轿中溢出轻轻的一声。那丫头见大街上不少卖儿卖女的人家,时常有见的顺眼便花了钱买下来。“书儿,还有多久到家?”轿中的人轻声问了一句。“小姐莫急,过了前面这个转角便是了。”
“诶哟!”猝不及防的书儿摔了一个跟头,跌进雪里。那顶小轿子也应声停了下来,“怎么了?”仍是那小姐轻轻的声音,却听得其中一个轿夫轻声道,“小姐,书儿姐摔了一跤。”
另外一个轿夫落下轿子就跑的去扶书儿,扶着那人站起来,恨恨的踢了雪里埋着的硬物,不料,却是发出了一丝细细的呻吟。那人给书儿拍干净了身上的雪,“这怕是个人。”书儿看了那人一眼,轻哼了一声,“你看笑话了,开心罢。”那人尴尬的笑了笑,一抬眼,恭敬的道了一声“小姐。”
“书儿可有事?”一袭青衣立在两人身前,任雪飘在身上,一副极为恬淡的面容,这样的女子任何人看一眼都会想到一件物什,青莲。
“小姐怎的下来了!这还下着雪,小姐怎么能下来受冻。”书儿瞪了身边那人一眼,“还不快扶小姐回轿子里。”那人只得笑笑,一副无奈的表情,“是是。”那小姐更是无奈的表情,“书儿眼里,我便是如此的柔弱么。画笙,你说说看。”画笙也只得笑笑,拱了拱手,“小姐当是与我们不同的,还是该回轿子上安生坐着才好。”画笙扶了小姐慢慢走回去,“小姐,我看那雪地里埋了一个人呢,也不知是何时倒在雪地里的。”小姐点了点头,“让书儿带那雪里的人回府上罢。”扶了小姐进轿子,画笙诶了一声,便跑向了还立在那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书儿。那小姐只是看着,淡淡的笑着,和这一副雪景好似融为一体了一般,立在轿子旁的轿夫却是一时看傻了。
“慕寒,你说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么。”慕寒被这一句问的回了神,收回了视线,楼下那顶小轿子,应当是这条小巷子最深处的肖府的吧,那人应当是肖府的小姐罢。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唐家大小姐,“霖儿,你大哥过几天当是来接你了。”那人嘟了嘟嘴,“慕寒,你这可真是,牛头不对马嘴。不过,我现在还不想回长生天。”
慕寒叹了一口气,“身为主上,当真是住在幕府不用付银钱了么。”霖儿却是笑了笑,“我付了钱,慕寒你敢要么?慕寒你若是敢要,慕寒你爹爹不还是会在哥哥来的时候交给哥哥么。”她撇过了脸,站起来到慕寒身前,“慕寒,我唐玉霖还从来没有这么留恋过一个地方。”慕寒却是惊得退了一步,脑袋撞在了窗台上,一阵刺痛,却是让她得空朝下看了一眼,那顶小软轿早就不见了,睁眼却是眼前一片模糊,捂了头又闭上了眼睛。
“慕寒慕寒,怎的这么不小心。”唐玉霖蹲在慕寒身前,小心的给她揉着脑袋。却听那人说,“霖儿,你已经在绵城呆了快六年了,今年十八便是到了及笙的年纪了,你大哥必定会接你回去的。”
唐玉霖手上停了动作,叹了一口气,她来绵城的那一年,才十二岁罢,天下初定,长生天手底下的产业有那么一些不稳定甚至是叛出的局势,哥哥便带了她来中原,来到绵城,那一年,这人便和她爹爹在城口迎接她和大哥,她却把“她”误认是“他”,这人和尘哥哥一样,长得好看,待人也温和,那段时间,大哥和这人的爹爹时常外出,便和她一起玩耍学习,虽说名为主仆,实为姐妹,直到新晋二年的春天,哥哥已经办完了事,她却不愿意回去了,好说歹说,哥哥让她在这留下来了,一呆居然已经过了六年。
手抚上这人的脸,轻轻唤了一句,“慕寒。”眼凝视这人的面容,这一生都不会再忘了罢,动了动口,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怎么了。”慕寒察觉到了这人的反常,眼睛也慢慢看得清东西了,真不晓得这一下怎么会撞得这么狠,像是她在躲什么一样,慕寒心道一声奇怪,却也没有仔细去想。
“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欠你一份生日礼物?”唐玉霖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着慕寒笑了起来。慕寒也是一愣,旋即点了点头,“若是霖儿你指的,应该是我及笙你许下的大礼罢,小孩子的话,大人不会作数的。”也许慕寒是觉得,唐玉霖一回长生天便再无出来的可能了,主上怎会记得对下属的承诺,也许唐玉霖也会变成这样,不禁又一声叹息,心里是止不住的失落。
唐玉霖咬紧了上唇,突然抬头看向慕寒,慕寒没来由的怔了怔,也看向唐玉霖,“怎么……”唐玉霖张了口,脸突然一红,“慕寒,若是我走了,你以后回来长生天看我的罢。”慕寒笑了,“那是自然,若是,若是我能去的话,定是会去看霖儿的。”慕寒说的信誓旦旦,但是她也是知道的,长生天里除了宗族的人,谁也下不来,外面的也进不去。
“好哇,那我们回去吧,唐伯伯该等急了。”唐玉霖笑了。
“爹爹要是听到你叫他伯伯,该又自责了。”
“那唐伯伯要是知道你叫我霖儿,不是要剥了你的皮。”
“爹爹自是不舍得的,听到了也当做没有听到处置,便好”
“即是他舍得……”
低低的呢喃声,慕寒倒是没有听见,雪仍旧大片大片的往下落着,小城的街道里回转着唐玉霖清脆的笑声,和慕寒那一句又一句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