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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没有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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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旁拼命的点头,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后来回忆起来,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我当时为什么会选择相信他的话。明明我们什么都不是,可是我偏偏什么都信了。
我偏过头望着他瘦削而棱角分明的侧脸,那种熟悉感更甚。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的。
“你知道吗,你让我感觉很熟悉。”我突兀的说。
他愣了愣,微微偏过头来,却仍不看我:“哦?”
“真的。”为表郑重我还点了点头。
“大概吧,”他微微笑,“也许我们真的认识也不一定。”
我点点头并没有深思,又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叫江采。江河的江,采花的采。”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他沉吟一番又道,“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是什么?”我听到这些文邹邹的诗句头都大了,便问。
他道:“你名字的出处啊。日后再有人问你的名字,不妨这样答。”
“……”我羞愧的低下了头。
“还是不会吗?”他似乎看出我的为难,“那我教你吧。”
他开始一字一句的教我念,不多时我便会背诵了,只是含义仍是不理解。
他又细致的跟我讲了一遍含义:“这都是诗经中的经典,你连诗经都没有读通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确,我从来不读这种东西,更可以说是瞟都不想瞟一眼。
他摇摇头:“算了,你好好记住这两句就可以了。”
我点头称是。
“江采,你的名字很好听。”他继而微笑着对我说。
我愣住,心像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有些奇怪的感觉。记忆中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微笑着说:“你的面具很好看。”
“以尘……”一恍神,我想到了一些细节。
那个戴着表情狰狞的修罗面具,却如同嫡仙一般出尘的以尘。一切的一切抽丝剥茧般的回归原点。他,之所以让我觉得熟悉的原因,就是以尘。
我抬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事。这个人,有如同以尘一般漂亮的眉眼。他也一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只是那时我过度恐惧没有深究。衣袂上的芍药暗纹……一桩桩一件件不可能都只是而已吧。
“你知道吗,你很像昨天我遇见的一个人。”我试探性的说。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可是他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微微颌首,并没有什么笑意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那个人……”
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我发现,我不知道怎么样来形容那个人。
可是他还在静静的等待着我的下文,我又继续说:“那个人……是一个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吗?”他冷笑,并不赞同的样子。
呃……他认识以尘吗?
“真的!”我有些情急,不由语速加快了许多,“就算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一定不是什么坏人!”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挂着清冷的笑,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了解他的世界吗?”
“我…”我说不出话来,的确,我并不了解以尘。
“没错,我并不了解他,甚至……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是…”我加重了语气,“但是,我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我感觉的到…毕竟,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我想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我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吧。他眼睛里面所承载的东西我太懂了。就同我一样。
我又说:“就连你也是一样,一样的东西…”我还想再说下去,看看他的表情,他错愕的看着我,然后目光变得温柔,,露出一个美伦美奂的笑容,却并没有说什么。
我也就哑然了。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他拎起放在一旁的琉璃灯站了起来,道。
“哦。”我跟着站起来,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动。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犹豫,他并没有胫直的朝前走,而是等着我走过去,同他并肩。
我垂下眼帘,踌躇着走向他。
“怎么了吗?”他问。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一到晚上没有什么光的时候就会看不清楚东西。”
“这样,”他轻声道,“其实在这周糟还是有些灯光的,我那时是在想,为什么你没有再继续走,而是停留在这儿。”
离了客栈那儿的灯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为了不让他太过担心我忙摆了摆手:“真的没有什么的,在有光照的地方就没有关系,但是这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就没办法了。”
在东城,大街小巷都会有灯光,所以我出门玩到深夜都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西街,实在是太安静太阴森了。
他不动声色的拉起我的手,握紧,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呆呆的,反应过来后,想将手抽离,却没有得逞。
“是什么时候的事?”走进了一个我觉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后,他突然问。
“啊?”
“我是说眼睛晚上会看不清东西。”
我在黑暗里笑了笑。回答道:“哦就是小时候有次生了场重病,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其实也不影响什么,没有关系的。”
在黑暗里的我就像盲人一样什么都看不到,我只能慢悠悠的感觉着他的行动而行动。所幸他是一个好的引路人,我一点也没有被绊到。
他“嗯”了一声,顿了顿又继续说:“如果没有人来,那你岂不是要在那儿待一夜了吗?”
我用无所谓的语气大大咧咧的说:“是啊,那也没有办法嘛。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客栈都不开门。如果没人来,我可能会在那对付一晚也说不定。对了,其实你来之前我准备试试看能不能穿过巷子的。”
我干笑:“总不能冻死在那儿呀你说对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径带着我朝前走。
我又继续说:“不过幸好你来了不是吗?恩公!”
他突然无奈的说:“你好吵。”
我窘窘的嘘声不再说话,感觉脸又开始红了起来。我的话一向很多,受不了的人更多,被嫌弃也是常事,可是被他嫌弃……没脸了没脸了……这样各怀心事的走了一阵。
“算了,你还是继续说吧。”他忽然又说,“你突然不说话有点不习惯。”
我小小声的说:“啊,那说些什么呢?”
他语调平静淡然的道:“随便说吧。”
“那我继续刚刚那个话题!恩公!你真是一个好人!”
“……”我感觉他在后悔让我继续说话。
“真的很谢谢你。你不但没有怪我不小心撞你还好心还我琉璃灯,然后还愿意听我讲这么多…你真的真的是一个好人!”我说的非常真诚,也真心是我的心里话。
“嗯。”被我夸奖了的他,仍然是淡淡的语气。
我有些纳闷,这种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说:“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之类的吗?他怎么还是这么的淡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