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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女与水手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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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夏日,万里晴空,暖风微微的吹着,除了让人冒汗的烈日有些让人不爽之外,这算是剑湾上空一个完美的天气。
可安普尔却有些烦躁的感觉。明明就快要到家了啊,一年来的冒险生活里,每一天不都在盼望着回家么……
乘船旅行好枯燥好无聊,早知道这样的话真不如借两匹马跑回家算了。虽然慢点儿,可一路上总归会有不长眼的强盗啊兽人啊野兽啊之类的东西跑出来,让人开心一下。
对了,海上总该会有海盗的吧?安普尔跑到高处东张西望,又拉住过往忙碌的水手打听一番,却被告知这里海上深水城海军巡逻的地盘,海盗们等闲不敢过来。
想到就要回家过那枯燥的安稳日子了,安普尔不由得又有些发愁起来。回首过往的一年,多么精彩而充实啊,虽然经常要风餐露宿,弄不好还要饿肚子,但三天两头遭遇个战斗,披坚持锐,冒着矢石如雨,踏着尸山血海赢取的那些胜利,那才是一个战士真正需要的东西呢。在战乱的日子里没有一天不渴望回家,真正当家门就在面前了,却又在怀念冒险生活了。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她甚至有些羡慕那些同伴们,他们可以自豪的炫耀身上的伤疤,称赞那是勇士的勋章。她虽然受伤一点也不比他们少,但拜那受诅咒——或者说是一种祝福——的体质所赐,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疤留下来。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么?”要是耶费不及时拉住她的话,安普尔说不定会爬到桅杆顶端去跟瞭望手聊天去。
“可是很无聊啊,就不能找点儿有意思的事做?”安普尔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头。
耶费四周看看,见没人在附近,胡子拉碴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有意思的事情?有啊,我们去下面找个没人的角落……”
“比剑吗?这艘船看起来很不结实的样子,我们两个去下面比剑还不把船给拆了?”安普尔看穿了对方习以为常的心思并拒绝掉了。
“你一个年轻女孩子,怎么就光知道比剑?”耶费有些恼火。
“你一个大男人,平常能不能做点有用的事啊?”安普尔反唇相讥。
耶费挠挠头,“你以为我平时没事做就像你那样胡窜乱跑?我就是做了有用的事,现在来给你看看。”
说着,他不由分说一把将安普尔横抱起来,走进下层舱室。安普尔本想挣扎一下,怕在经过舱门时碰到头,或者在他下楼梯的时候摔倒,不得不老老实实的。
不管外面天气多好,海船的下层总是黑漆漆的,浓郁的腐朽气息让安普尔有些喘不过气来。而且不像她那样能在黑暗中视物,耶费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前两天你一个人闷在船舱里,就是为了鼓捣这种东西?”看着耶费献宝般拿出来的两样作品,安普尔不由得有些无语,“你是男人哎,怎么还懂得裁缝这一行?”
“是啊,是男人就要打铁口牙!”喝醉了躺在走廊里某个角落的年轻矮人嘟囔了一句。
“别废话,快换上给我看看。这可是水兵服,最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穿的衣服。”耶费用上了命令的口气。
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已经超过一年,一年的血火厮杀生活下来,耶费对之前的世界印象已经不那么深刻了。如今即将放下剑去过平常日子,他
又不会种地什么的,于是第一个想到的职业就是裁缝——衣食住行,衣服排行第一,是人总需要穿衣服吧。而他恰好还懂那么几下子,恰好他们乘坐的这艘“剑湾少女”号商船此时又运载着大量的布匹。在付出了少量金币和一套试做品为代价后,他便得到了船长的许可,可以随便拿船上的布练手艺。
给安普尔的第一套衣服,他自然而然的做出了水手服。虽然比起日漫里那些造型来安普尔个头有些超标,但毕竟还是十八岁的妙龄少女么,穿上水手服应该也很可爱吧。
但耶费的世界观和审美观明显跟这个世界的主流有些不相符。如果不提水兵服这个名字的话,单是看这套结构简单风格俏丽的作品,安普尔或许会凑合着试穿一下,可听到名字,她立刻厌烦了。
这个世界虽然航海业早已经兴起,但各个国家却都还没建立真正的正规海军,所谓的水兵也不过是普通水手换了个官方名字而已。而水手是什么人?只有那些靠种地和做手工无法养活自己、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选择出海,换句话说,水手其实跟流氓无赖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安普尔又是什么人?律法与正义之神提尔麾下的圣武士,声名显赫的神选战士,她怎么可能去穿水手这种下三滥职业的衣服?在出来冒险之前,她从来都是把铠甲当做正装一天到晚穿着,直到遇到耶费,掉进爱河之后才变得稍微注重形象了一点。而她现在身上穿的这条长裙,是她在冒险中得到的最得意的战利品之一,一件附着了不知名魔法的远古精灵制品,单是看跟这条裙子一起出土的那些金属刀剑铠甲已经朽烂成什么样子,就可以猜测它究竟有多么古老和贵重了。
“真的不穿?”耶费再给她一个机会。
“坚决不穿!”安普尔斩钉截铁。
“唉……”耶费叹了口气,珍而重之的把那件短袖衬衫和过膝短裙折叠起来收藏好,“目光短浅的人那,你错过了一个引领时尚潮流的机会。试看未来的世界,必是水手服的天下!”
面对耶费那语重心长的叹息,安普尔只回了一个音节:“切——”
说实话,她其实很相信对方的话。从第一眼见面时她就认定了对方的可信赖程度,而且在接下来的一年冒险中,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但只要说话,往往都有那么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如果是预言的话,则常常八九不离十。可即便这样,即便那套衣服看上去真的还算不错,安普尔还是很反感——跟水手沾边的,哪儿会有好东西?
想想水手们常穿的那些肮脏的坎肩和短裤,少女圣武士不由得一阵恶寒。再想想耶费拿出来的那件翻领短袖小衬衫,跟水手的衣服哪儿有一点儿共同之处?为什么非要冠上水手的名字呢?如果能换个名字的话,安普尔还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