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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黄粱一梦
漆黑的村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不奇怪,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有人才怪了,只有远远近近的几声狗叫声。有财一个人走在路上,嘴里哼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调的歌儿。有财,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办成了一件他自认为是对他的未来有着巨大影响的大事。他兴冲冲的进了家门。老婆还没睡,正在看午夜场的电视。见他回来,忙去厨房把菜饭热了热,放到外屋的桌子上。并问到‘这么晚才回来,事办成了吗’。有财没直接回答,只是美滋滋的说,‘把酒拿来,我喝点’。老婆一边去拿酒,一边没好气的说‘都半夜了,你喝的哪门子的酒,看你这模样,事儿是办成了‘?’那是自然‘。有财得意的说。老婆到没他那么兴奋,好像,他的事办不办成,跟她都无关一样。只平静的说’少喝点,我先睡了‘。有财已经习惯了她老婆的那种平淡,并不在意,继续喝着杯里的酒,隔着门,看着屋里的电视。有财,全名叫宋有财,是父亲给起的,父亲没啥文化,只是朴实的希望自己的而子将来能过上好日子。不过,有财好像并没借上这个名字什么光,活了三十多年了,事儿也折腾了不少,可就是,财不见多,倒赔了不少。最近,不知道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说是,做肉鸡屠宰分割生意,很赚钱。办个屠宰厂,那得需要很多钱才行啊。有财自己手里已经没几个钱了,有财想到去跟亲戚借点。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自己的亲戚,这些年做生意都让他借遍了。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他那少有人能比的经商能力。想借钱是不大可能了。最后,有财想到了村长那。今天晚上,便是到村长家里去借钱的。在有财,一通极付煽动性的介绍和对未来美好的展望过后。村长终于答应把钱借他,不过要加上,每月二分的利息。想到这,有财不禁在心里骂道,’真tm的够黑的,你那钱,还不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就凭你那点工资,能攒那么多?‘有财又喝了一大口酒,也不再去想那黑村长。想到有了这本钱,就可以大展宏图了。以前赔的那些钱,失败的打击,还有那些白眼、、、、、、,想到这,有财心中倒升起了一股豪情壮志来。
计划,如期进行着。租厂房、买设备、雇人工,这些,对于也曾在商场上混过几年的有财来说,到是轻车熟路。一切都如那位高人指点的一样,工厂开工以来,生意是绝对的红火。现在的人,口味是越来越刁。原来吃鸡,就是到市场上去,买上一只白条鸡,不管机头鸡尾都一块做了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人们好像一夜之间,就改了习惯。开始把鸡分开来,专捡某一部分吃。有财正是抓住了这个时机。他也就像是放了酵母的面团子,发了。他还真的要去感谢一下那位指点他的高人才行。终于,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便还上了那黑心老板的钱,当然,是连利息。一年的时间,他便把那个租来的厂房给买了下来。现在的有财,可不是以前那个处处招人白眼的有财了。在这十里八村的,也算个名人。而且,出了名以后,总感觉自己的弟弟越来越多,不管认识不认识见了面,都会主动的管他叫声有财哥。以前那些很久不登门的亲戚,也会时不时的,来看一看老爷子、老太太,见了他,也免不了是一顿夸赞。老婆不免发着一些感慨,’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寻‘。有财却不以为然,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感觉让他感到很满足,感受到了心理上的平衡。那些主动跟自己套近乎的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并不在乎。这些,只能证明自己有本事了。
生意越来越红火,事儿也就越来越多。里里外外就自己一个人管事,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了。找人,管事,这可让有财为了南。找来的人,既要有工作能力,又要信得过才行。想来想去,他脑袋里终于有了两个最佳的人选。第一个,便是自己的侄子,一鸣。这小子,刚刚大学毕业,是学财经的。这时个最好的做财会的人选。不过,侄子一鸣却不想给他这个叔叔干,有财只把想法一说,,侄子一鸣便连忙摇头,说‘你那小厂子,我可不想去,我还想到那些大公司去试一试呢’。有财一听,就来了火,心想,我这个当叔叔的,亲自上门来请,他居然不给面子。便说‘大公司咋了,给的钱多啊?叔一分也不少给你’。一鸣到不是那意思,他只是感觉,叔叔的厂子实在太小,怕没啥发展,在一个,叔叔说让他去当财会,而且还说,那是专业对口儿。一鸣实在弄不明白,叔叔是怎么想的,财经毕业的,就一定是,当会计的。不过一鸣也知道,跟他说估计也说不明白。看叔叔发了火,一鸣只好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答应,先去叔叔那里帮忙,以后有了合适的人选后,自己在另作打算。有财一想,也好,先让这小子留下,以后等我的事儿做大了,可能赶他走,他还不走了呢。第二个人选,就是自己的姐夫,宏发。一听这名字,就有气魄。宏大的宏,发展的发。而且姐夫为人处世,很是八面玲珑。场面上,也拿得出手,不管啥场合,还是饭局,有了它,气氛保准活跃,递烟敬酒,做得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恰到好处。在有财眼里,这可是个能办事的人才。
有了两个,他认为最合适最放心的人选帮忙,有财的确从那些繁忙的杂事中解放了不少,也省了不少心。不过美中不足,就是一鸣那小子,虽然,工作兢兢业业,账目清晰,一目了然,觉无私弊。给有财的感觉就是,省心、放心但就是不顺心。这小子,一来,便就没少了挑自己的毛病,什么经营的很不规范,什么管理的太粗放。有财嘴上不说什么,毕竟侄子也是为自己好。可心里却是想不通,自己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连乡长都夸自己,是未来的农民企业家呢。怎么到了他那就都给否定了呢。
这几天,有财,又跟侄子一鸣惹了一肚子的气。源头就是那份,建新厂区的计划。已经两年了,一鸣并没有离开,一是叔叔的多次挽留,二是一鸣也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广阔前景。他相信,叔叔的工厂,只要能用心经营是完全可以发展壮大的。可自己的叔叔无论是性格特点、心理素质还是专业知识都有很多的缺陷。而且让一鸣最苦恼的是,自己是叔叔,已经被那一点小小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不仅自负,并且好大喜功,滩涂虚荣。刚刚还应为建新厂区的问题,争吵了半天。
这两年,有财的生意做得实在是顺利,也实实在在的赚了一笔。原来那几间厂房已远远不够用了。便找来姐夫和侄子商议。还拟了一个较详细的计划出来。姐夫宏发听了有财的计划,大加赞赏。而侄子鸣却提出了不同意见。对于叔叔想建新厂房的想法,并不反对,但却觉得叔叔的计划太过夸张,不切实际。尤其是,计划中,还有一栋三层的办公楼。一鸣大略估算了一下,三层楼,虽然面积不大,但所需要的资金,也能及得上建厂房的一半,也就是说,这片新厂区的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要用于这栋办公楼。一鸣实在想不明白,虽然叔叔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但跟那些大企业一比,还是个小生意啊。用得着那么气派的办公楼吗。其实,有财要建办公楼,也不是平空冒出来的想法。主要是应为前不久的一次参观。那是一家,在世界上都有点名气的大公司,在本地设的分公司。参观那天,还没有到公司的大门口,公司的围墙上树立的几个大金字已经赫然进入眼帘。那气势着实让有财羡慕不已。进人家公司的大院儿,迎面便是一栋五层的办公楼,灰色的外墙,天蓝色落地窗。门前一排停车位,停着几台大大小小的小轿车。办公楼内一水儿的大理石地面,大厅里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依然是那几个熟悉的金字,那字就是公司的名字,只是比外面墙上的小了一些。不过刚劲有力的笔体,光华夺目的镏金,还是会让人感觉恢弘气派。总经理的办公室在五楼,大落地窗边,垂着白色带暗花的镭丝落地窗帘。靠窗的一侧成九十度角摆着两排沙发。另一侧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地面上的实木地板亮的都能照进人儿去。看到这些,有财一想自己那憋屈的转个身都能碰掉点什么东西的小办公室,感到实在是太寒酸了。几个小时的参观,对于对方负责接待他们的总经理,所介绍的先进的管理模式,和经营理念,有财似乎没留下什么印象,说实话,他对那些生涩的专业语言也听不太懂。印象最深的也就是那栋气派的办公楼了。
虽然侄子一鸣,极力反对,有财还是保留的建办公楼的计划。不过,装修标准也略降低了一些,就算是给侄子一点面子吧。虽然,一鸣对叔叔坚持建办公楼很是不满,但对于,新厂区的建设工作,还是一丝不苟的进行着。虽然,外边,有姑父积极的忙活着。但一鸣,对这位姑父大人的办事能力可真是不大有底。虽然,叔叔对他是极其看重,可一鸣却认为,姑父就是个绣花枕头,除了会说几句场面话以外,脑袋里剩下的就全是浆糊了。不过,那毕竟是自己的姑父,何况,叔叔又很器重他,自己能说什么呢。只是在工作上,自己多用点心也就是了。在建新厂区的这样的大事上,一鸣也不管姑父会不会有什么想法,他都进行着,全程的监管。从建材的购进到使用,直至每个环节的预算和成本控制,都要进行认真详细的计算,力争分毫不差。有财看在眼里,自然是高兴。心说‘侄子就是侄子,虽然没事儿就跟我找点气生,还是比外人强’。
新厂区终于建成了。由于市场上销路很好,又增加了产能。有财的生意越发的红火。一鸣,依然是每天一丝不苟的坐着自己的财会工作。准确的说,他的工作内容已应该称财务总监了。不过,有财也实在是不懂,一直把他那办公室,叫做,财会是。一鸣也不在意,知道叔叔是个老外,就随他叫去吧。而宏发,每天也依然是,成天的陪着那些关系户吃吃喝喝。一鸣已经不是一次跟自己的叔叔说过了。‘要改掉这种,要靠在酒桌上做生意的习惯。要在产品的质量和成本上多下一点功夫。你的产品质量好,成本低自然有人买,否则,就是吃在多的饭,也只是增加成本而已。而有财,对于侄子的意见,总是笑一笑,却并不置可否。他几乎是根深地固的认为了,做生意,就要搞关系,而酒桌就是搞关系的最好的场所了。他认为,侄子是书念得太多了,有点迂腐,才会反对的。
这天,有财站在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里。隔着落地窗,望着,楼下草坪边上,停放的那台新买的奥迪A8大轿车。侄子一鸣刚刚有事来过。本以为,那小子准又得给自己上一堂政治课。因为,那台车,是背着那小子不知道才买的。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一鸣却什么都没说,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事一样。不过,一鸣,在下楼,路过那台认谁看了都会多看几眼的大轿车,却连眼睛都不斜视一下,就像根本没看见那东西一样。有财,在楼上看了,知道这小子是在心里跟自己怄气啊。
钱包鼓起来的有财,已膨胀的物质欲,是越来越强了。不仅成天开着奥迪出去转悠。而且从头到脚也是一身的名牌儿,上边穿着阿玛妮的西装,扎着一条滑伦天奴的皮带,脚上那双皮鞋,连他自己也叫不准到底是个什么牌子,只知道在商场看那张价签时,后面画了好几个圈。侄子一鸣,看过他手里的皮包后,没好气的说‘叔真是有钱了,连包都是路易威登的啊’。有财还笑侄子太老土,那明明是LV的吗,那两个字母自己还不认识?着一身的名牌,开着豪车,在回到家里的那栋老宅时,心里也感到了有点不太般配。对于城市里,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的生活,他已经羡慕很多年了。不过那是有钱人的生活,以前的有财,只能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从来没敢奢望过。但现在不同了,有钱了。有了钱为什么不去享受那种生活有财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城里买了一套房子。房子装修完了,可老婆却不想往城里搬。说‘不习惯,城里的生活’。父母也跟着老婆走。死活也不去城里住。有财气得,心中直说‘真是老土,看着好日子不会过’。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老婆这人,话不多,有点内向。但上来那股子宁劲,任谁也别想改变她的想法。何况还有老爷子老太太跟着掺和。无奈,只好把家里的老宅扒掉,又从新建了一栋两层的小楼,反正,在乡下盖几间房,也用不了几个钱。至于,城里的那套房,就当投资了吧。偶尔到城里去玩,也好到那落脚。
为了把自己更大程度的,从公司的杂务中解放出来。现在有财的工厂,已经改为某某公司了。要设一个常务副总经理的想法便也提到了日程上来。不过,在人选上,又和侄子一鸣顶了牛。有财,打算把这个位置,交给姐夫宏发来做。因为,在他的眼里,姐夫,那种人,一直都看成是难得的人才。当然,他也想到了,侄子肯定会站出来反对。毕竟,这几年,侄子为公司,没少做出贡献。甚至,他也承认,从现实来说,侄子的付出要远远超过姐夫宏发。但毕竟一鸣年纪还轻,而姐夫既老成又通世故,只有这样才能办事吗。至少有财现在是这样认为的。而出乎意料的是,一鸣虽然提出了强烈的反对,但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推出了一个,资历更浅的一个年轻的员工,叫王志。有财把这个名字,在脑袋里转了半天,才想起来说‘是不是那个做销售的小王啊。一鸣点了点头。有财对这个年轻人并不熟悉,销售这一块,一直都是姐夫负责的。所以他对于销售这边员工的个人情况也并不了解。只是今天,一鸣一说,他才想起这个年轻人,平时话不多,显得有点沉闷,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种。不过,一鸣今天,却是有备而来。还没等他把那些,什么太年轻、阅历不够、资历太浅等等的话说完。一鸣已经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子的打印纸,是刚打好的,上边还带着油墨的香味儿呢。有财拿起来看了看,上面都是,用大量的数据和详细的说明介绍所呈现出来的,小王在销售部门近年来的业绩。还有,就是一份对于公司未来的发展计划书。有财放下那些材料说’你姑父对于销售一直是全权负责的,你不能说,这些功劳就都是那个小王的吧‘。一鸣听了,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说’就凭他,当然,指的是姑父宏发,成天的吃喝玩乐,他能干什么呀‘。虽然,有财不能认同侄子对姐夫的看法,但他也无法否认摆在眼前的那些小王的业绩。尤其是那份计划书,看了看纸张的叶数,应该有几万字,虽然,有财没多少文化,也只看了几行,单从那流畅的洋洋洒洒的文字也能感觉到,这小子是绝对有点墨水儿的。但让他接受侄子的意见,让小王把姐夫给替换下来,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心里始终顽固的认为,姐夫就是姐夫,咋的也比别人强啊。这时,手机突然想了起来,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有财轻声的对电话里说了几句什么。便转过身说’今天先谈到这里,这事以后在说‘。说完拿起衣服就要向外走。不过,看了看侄子一鸣,却做在那里,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有财心中叫苦,这小子,又上来了那股子牛劲了。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处理完,自己是别想走了。最后,有财,只有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姐夫做常务副总的位置不变。而销售那一块,由小王全权负责。工资也往上调了两级。一鸣很不满意,叔叔这种活稀泥的做法,但也无奈,谁让自己不是老板。
网球场里,有财正在场上汗流浃背的挥着手里的球拍。打对手的,是个穿着白色T恤和银白色网球裙的女人。女人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脸蛋儿,一头乌黑的长法。两只大大的眼睛,波光流转,就像能说话一样。有财现在,努力的想要往上流社会里钻,也学着人家,玩儿起来了这所谓高尚的运动。那个女人,就是在这网球场认识的。初一见到这女人,有财便被她牢牢的吸引住了。她不仅漂亮、时尚,而且从头到脚释放出来的活力和朝气,都是自己老婆不具备的。当然,那女人也同样被有财那阔绰的出手,和那价值过百万的豪车所吸引。女人叫林荫,就连这名字,有财都觉得好听。看人家的爹妈是咋给起的名字,哪像自己,爹妈给起了有财这个土的掉渣的名儿,有财心想。没几天,两个人就混到了一起。那女人也是山盟海誓,还说要给他生个孩子。为了幽会方便,有财在城里又买了一套房子。有财在城里有一套房子。但他没敢把林荫放到那,应为,那房子他老婆也有钥匙。所以,就又买了套新的。为了向林荫表示自己的心意,房产证上竟然写的是林荫的名。从那以后,有财公司里的事就更’多‘了,回家的次数自然也是越来越少。虽然,金屋藏娇,没人知道。但从他嘴里越来越重的酒气,和在账上支出的个人开销越来越多上,还是引起了侄子一鸣的警觉。曾几次委婉的劝诫他要注意检点自己的行为。有财听了,很是不悦。不免,就要拿他跟姐夫宏发在心里做一番比较。姐夫,就是一个很知趣的人,从来不会过问自己的私事。哎,这孩子哪都好,怎么就是不会为人处世呢。
公司总算是遇到了一点麻烦。这也是公司开张以来,唯一的一次麻烦。由于,前几个月,肉鸡的价格偏低。农户的养殖数量有所减少。但市场需求却依然旺盛。公司的肉鸡来源,已经明显的不足。每天看着那些有固定货源的大公司,成天的到合同户那里一车车的往自己的屠宰场里运送肉鸡。而自己这里却每天为无米下锅而发愁。公司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向来遇事反应迅速且见解颇多的一鸣和那个小王经理,这次却没了声息。这次,姐夫宏发却反应神速。还没等有财找他,他已经主动的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而且这方案,居然跟有才不谋而合。那就是发展自己的养殖户,就是时下流行的公司加农户的模式。公司与农户之间签订收购合同。由公司提供技术支持,鸡雏、饲料都由公司统一提供。农户只负责养殖和管理,到时公司按合同价回收。两个人都为自己能这么快的做出反应并且做出决定,而感到骄傲。尤其是宏发,每次公司有重大决策时,自己的那个内侄总是会抢了自己的风头。这次总算是抢了一回头功。有财也在心里想,平时,这两个小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用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向自己讲上一大堆的听得懂和听不懂的理论来。而这次,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两个人却没了动静。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有财更加相信了,自己当初坚持让姐夫做常务副总经理绝对是正确的。明天就开会说一下这事。看那两个小子有什么话说。谁知道,会刚开始,两个人的计划还没说完。两个人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而且一鸣还条理清晰的逐条说出了自己观点。第一点,一鸣不紧不慢的说,’虽然,现在原料的货源不足,价格也偏高。但这也都是市场的正常的波动。过不了多久,随着养殖的利润增加,养殖户自然就会加大养殖规模。市场价格自然也会降下来。如果我们在现在这个价格很高的时候去跟养殖户签合同,那么未来价格下滑的风险就都得有我们承担‘。’二‘,一鸣顿了一下说,’另外,我们对养殖这一块也并不熟悉。而且我们也没有孵化厂和饲料厂。更没有孵化和饲料配比的技术。而要完成这些,那需要有强大的资金支持才行。‘第三,就由王经理说吧‘,一鸣看了一眼小王说。听了一鸣的话,小王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我是负责销售的,所以我就从销售这方面说一说。虽然,我们现在的销售业绩很好,但也存在着很多隐患。主要在于,我们现在还是在生产初级产品。当初应为进入这个行业的比较少,抢占的有利的时机,所以,公司得到了快速的发展。现在已不是当初,从事这种初级加工的企业很多,甚至,连很多只有三两个人的家庭作坊都在做。而他们的加工成本要比我们低很多。所以我们,现在不应该盲目的扩大生产规模。应该抓紧时间,开发深加工产品,拉长我们的产业链才行‘。说完,小王也做到了椅子上。有财听了两个人的话,也不禁沉思了起来。宏发在旁边却暗自憋气。他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通,一鸣那小子,怎么就那么跟自己过不去。每次都是他跟自己唱对台戏。自己这个当姑父的居然还不如一个外人。他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好不容易抢了一次风头,就这么让这两个小子给否了。想到这,也反驳道,‘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事情,也没你们两个人说的那么严重吧。我们公司的销售量,一直都在上涨,一点下滑的迹象都没有。你们说的那些忧患,我也不否定。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快速的发展自己。只要有了规模,才能有实力有资本去跟人家竞争吗。你们,不也经常说什么规模优势吗。至于,我和你叔提出的,公司加农户的形式,也是一个很成熟的模式了吗。就连中央,不也一直在提倡这个吗。至于技术问题,我们也可以请技术人员。饲料和鸡雏的问题,我们可以走跟其它企业合作的路子吗。资金,我们公司账上也还很富足吗,以我们现在的固定资产作抵押,还可以向银行贷些款。当然,宏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干什么都是会有风险的,我们也不能应为有风险,就裹足不前了。还有,你们说的,开发新产品。我并不反对。不过那应该是以后的事情,眼下,还是应该抓住有利时机,扩大自己的企业规模才行’。说完,宏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竟然说出了这么一通长篇大论。有财也不犹得看了自己这个姐夫一眼。心想,我这姐夫,确实长能耐了。一鸣也苦笑了一下,心想,‘也难为了自己的姑父,能说出来那么多的商业理论。虽然太过生搬硬套,但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哎也不容易了’。不过,做生意毕竟不是过家家。光说的精彩不行。一鸣站起来,还要反驳。有财忽然摆了摆手说,’今天就先到这吧,让我回去想一想‘。有财知道,凭以前的经验,这会开下去,双方争执起来,就永远没个完。他现在也矛盾了起来。本来,他对自己和姐夫的那个方案,是充满信心的。但听了一鸣和王经理的一番话,他也不得不从新考虑这件事。显然,这两个小子,并不是没有应对公司所遇到的麻烦。而是,已经,甚至是在自己以前很长时间,就已经做出很深思熟虑了。对于这两个小子的才能,他也是不能否定的。但今天,姐夫宏发,说的也不无道理。哎,头都疼死了,有财索性不去想了。有财,为了这事,着实伤了一阵子脑筋。最后居然还是在情人林荫那里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原来,林荫听了他的烦恼后,不禁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认识一个大师,卦算的很灵的,实在不行,我带你去,让大师帮着给看一看。有财眼前顿时一亮。
城郊的一户农家院前,有财,把车停好。旁边还停着几台车。有财看了看,其中居然还有一台宝马和一台奥迪Q7越野。林荫也下了车,走过来说‘这位大师算的很灵,来找他的都是一些有钱的老板。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已经从院子里迎了出来。一见两个人,并不多说话。只是神神秘秘的问了一句,‘是有事吧,到里边说’。有财心里好笑,怎么搞的跟地下党街头似的。有财也没多说话,只是跟着往里走。这是一栋半新不旧的四间瓦房。进门的一间是外屋,也是厨房。左手边,是两间口袋房。右手边还有一间。有财进的就是这间。一进屋,迎面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八卦图。里边放着一张八仙桌。桌旁,一位五六十岁不算太老的老者。正在跟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穿着笔挺西装老板模样的人正在说着什么。那位中年妇女示意他们,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都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谁也不说话,好像是在那里等着排号。有财和林荫两个人,也只好静静的坐在那等着。看样子,大师还很忙。等了好半天,才算轮到自己。有财把来意说明以后。就见,那位大师从手里的竹筒里拿出几枚铜钱。有财数了数,一共六枚。在大师的指点下,有财把那几枚铜钱放到手心里,轻轻的晃了几下。然后顺势向桌子上一摊。大师看看桌子上的铜钱。然后拿起笔,在纸上,记下卦意。已此,重复八次。有财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八卦吧’。大师凝神看了一会儿那张记着卦意的纸。忽然放下那张纸。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有财。有财忙问,‘怎么样,何去何从,听大师指点’。大师笑着说,‘这位老弟,你这一卦着实不错啊,从卦象上来看,老弟你现在可是正逢天时啊’。有财自然是重谢了那位大师。
姐夫宏发的计划,就这样上了马。宏发这回可是大大的漏了一回脸。有财自己现在也是信心满满。可这时,一鸣和小王经理,却提出了辞职。‘难道你们两个人,就因为没有采纳你们的计划而辞职的吗’。有财莫名其妙的问两个人。一鸣今天却显得很平静的回答说,‘不是,是我们两个人,对公司的未来已经没有信心了’。有财怔了怔,然后很诚恳的说,’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是应为没有采纳你们的意见还在生气,不要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吗。公司很需要你们两个人‘。有财说这话,还真不是虚情假意。他知道,虽然这两个小子,总是不让自己顺心,但这两个小子的工作能力,是不可否认的。不过,两个人,去意已决,任有财怎么挽留,也是无用。除非有财改变自己的决策。最后,这件事,还是以两个人的离开而落下帷幕。
两个人的离开,却使宏发如鱼得了水。没了两个人的掺和,给宏发腾出了更多的发挥他自己‘才能’的空间。谈合作、跑贷款,每天忙的是热火朝天。俨然,已成了公司里头号的大红人儿。外边的饭局也越来越多,有被别人请的,有请别人的。总之,,成天喝的是酒气冲天。由于业务越来越忙,有财,也有了更多的理由不回家。每天晚上,都会跑到那女人那去鬼混。好在两个人的,花天酒地,还没有影响到,公司发展计划的推进。孵化场、饲料厂的合作,均已一一谈妥。银行的贷款,也马上就会批下来。养殖户也在积极的发展。有财每天听着姐夫宏发的汇报,心里都乐开了花。成天,做梦都会乐醒。想着自己有一天,成了国际化大公司的老板会是个什么样。‘城市里最繁华的地段,一栋足可成为标志性建筑物的办公大楼。宽大无比的圆形办公室。那台A8,那破车,还能开吗?早换迈巴赫了’。
大规模的发展,终于见到了成效。一车一车的从养殖户那里,搜上来的合同鸡,被送到屠宰车间。从流水线上走了一圈后,被分割成了若干个部分,然后在被从新分类,打上包装,再被那几台小型的冷藏车,源源不断的送到各个商店或市场。有财看到这些,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庆幸自己当初能够坚持自己的决定。没有听那两个小子的。不知道那两个小子看到这些,会怎么想。他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一鸣和小王经理。他们两个现在会不会很后悔呢,后悔当初离开公司。自己应该大度一些,打个电话,把他们请回来吧。有财心里想着。
有财的大度,并没有换来两个人的回心转意。却惹了一肚子的气。原来,两个人,已经投靠到了另外一家大公司。就是有财当年去参观过的那一家。电话中,一鸣的态度更加坚决了。如果说,当初走的时候,还给自己的叔叔留了一个让自己留下来的条件。而现在已是彻底的不想还回去了。并在电话中跟叔叔说‘您就要大祸临头了,而且也没了退路。我们的公司已经准备好了搜购您那公司的全部资金。如果能相信侄子一回的话。叔,你还是早一点把公司卖了吧。趁现在兴旺的时候,还能赚点钱’。有财听了,差点没气死。这小子,不领情,居然还咒我。‘我的公司好着呢,傻子才会卖掉呢’。有财坐在沙发上,愤愤的在想里想着。
不过,事情还是被侄子给说中了。几个月的时间,肌肉的价格就像是一艘漏了底的轮船,一路的下降,连个底都看不见。有财这时,才真的有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市场价格不停的下降,而自己公司发出去的那些高价的回收和同还没完全消化掉呢。有财看着每天都在增长的赤字,额头也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最可怕的是,由于,前几个月,价格偏高。农户盲目扩大养殖量。造成现在,大量的廉价鸡肉涌入市场。自己公司的销售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不销售,资金就无法回流。而一批一批出栏的肉鸡却等着回收。如果在这样下去,资金链条非断了不可啊。
这天,有财正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鸣却一推门走了进来。有财,先是一愣,心说‘这小子怎么来了’。还没等有财说话,一鸣笑了笑,先开了口。‘叔,可好?’。有财瞪了他一眼说,‘你小子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一鸣又笑了笑说,‘叔怎么说这话,我这次来,是帮你渡过难关的‘。有财一下子,从沙发上,做直了身体。就像久病的人,忽然遇到了一位名医一样,眼神中,闪出了希望的光芒。心中不免感慨,还是自己的侄子啊,到什么时候都没忘了叔叔。等一鸣在沙发上做好后。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才能度过难关‘。快点说说’。一鸣不紧不慢的说,‘叔,我上次在电话里已经跟您说过了,您的公司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想保住您个人的利益,只有把他卖掉’。有财不悦的说,‘这主意还用你说’。一鸣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现在,这时最好的主意了,而且,我这次来,也正是想和您收购的问题’。有财一听,就炸了锅。气急败坏的说,‘你这小兔崽子,原来你是跑这来捡便宜来了。你这叫趁人之危’。一鸣依然平静的说,好像叔叔的这种反应,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叔你不要激动,我真的是为你好,依我们经理的意思,是要晚一点在考虑收购的。如果那样的话,您的损失可就更大了,是我苦苦的劝说,经理才给了我这个面子。让我早一点来跟您谈。叔,您可要抓住机会啊’。有财简直都要气迷糊了。用手指着一鸣说,’你还是把你那好心收起来吧,我也没你这个侄子。你赶紧给我走’。说完,向门口一指,示意他出去。一鸣显得很遗憾的说,‘叔,您还是冷静一下吧,我真的是为你好’。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说,‘这是我们的收购意向书,您先看一看,过几天我在跟你联系’。有财,把那几张纸,一挥手,全都推到了地上说,‘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的公司死也不会卖的,我就在这挺着’。
正在,有财为了公司的事急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后院又着了火。老婆打电话来,让他马上回家。有财从口气里感觉到,事情可能很严重。有财已经好久没回家了。自从有了林荫,他就经常找借口夜宿不归。家对于他,好像已经很陌生了。一进家门,便看见老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有财边向里走,一边问,‘这么急,叫我有事吗。孩子呢’。‘睡觉了,你还知道有个孩子'老婆没好气的说。有财忙解释说,’最近比较忙,没时间回来。你找我有事吗’。老婆拿出了一个纸袋说,‘你看一看这个吧’。有财坐在沙发上,满脸狐疑的拿起那个纸袋,向外一倒。竟然倒出了几张相片。有财拿起来,翻看了几张,顿时傻了眼。原来,照片上,竟然是自己和林荫在一起的和影。从镜头的角度来看,这些照片应该都是偷拍的。有财做梦也想不到,平时这个,好像有点看破红尘,不问世事的老婆,居然有这么一手。有财看,蒙是蒙不过去了。只能无奈的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你说怎么办好了‘。老婆显得很平静,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离婚‘。有财,想试图挽回这段婚姻,但老婆的觉定,似乎已经考虑了很久,很坚定。有财也就没有在挽留。他也知道挽留也已经没有用了。应为他太了解自己的老婆了。平时话不多,显得很内向。但一旦做出决定,说出来的话,是很难改变了。加之两个人的婚姻也确实已经名存实亡。不过有财还尚存一些良心。感到自己心中有愧,实在有些对不住自己的老婆。
两个人,协商离得婚。老婆坚持要自己住的,在乡下的宅院。在离婚协议中,有财把那所宅院给了她。还有城里的那套楼房。另外还给老婆打了一张五百万的欠条。本来,有财公司的注册资金有两千多万。应该分给老婆一半的。但现在这情况,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公司,还能不能值两千万。他只给老婆开了五百万,而且还是欠条,应为公司已经没有现金了。老婆还是向以前一样,并不喜欢跟他计较。只要离了就好。孩子还小,暂时由他照顾。
老婆这边的事情刚处理完,公司那些让人焦头烂额的事又涌上来一堆。宏发到现在也没了主意。这时,技术科那边又打来电话,说,’积压在养殖户手里的肉鸡,已经过了防疫期限。很多鸡,都已经开始生病死亡,给养殖户照成了巨大的损失。很多养殖户都开始要求公司,赶快回收肉鸡,否则就要追究我们的法律责任了‘财务那边也来说,银行也已经多次过问了。有财这次是真傻了眼。后悔当初没有听侄子的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养殖户的损失怎么赔,还有,孵化场、饲料厂的欠款怎么还?有财已经瘫软到了沙发上。
有财终于在那张收购协议上签了字。一鸣,这次没有来,小王也没有来。可能是怕有财太过尴尬吧。
离开公司那天,有财是偷偷一个人走的。没有跟员工告别他怕见到他的员工,准确的说,是曾经的员工。走出很远,才回过头,看了看曾经是属于自己的公司。曾经给他带来财富和荣誉的公司。公司这几年的发展,一步一步,一幕一幕,好像就在眼前,又都成了过眼云烟。
有财现在已是身无分文,公司卖掉的那点钱,赔偿了养殖户的损失,和外债,还没够。他现在是谁都对不起了。不过感到最对不起的还是自己的老婆,如果早点跟自己分家,她还会多得一些。现在,连那五百万,都不能完全兑现了。哎,不想那么多了,反正自己现在是谁都对不起了。
林荫那里,一个陌生人,对有财说,’这套房子,自己是几天前买下的。那女人,说她要到外地去工作,所以就把房子给卖了‘。有财从那栋,曾记载了他多少的快乐,和柔情蜜意的房子。他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没了。他早就应该想得到,那种女人怎么能靠得住。有财望着满街的霓虹,和穿梭的车流和人群。他敢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自己该怎么办呢,不知道,可能以后街上又会多出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吧。
有财,没有流落街头,去要饭。妻子给他打了电话,不,,是前妻。电话里她说,‘城里的那套房,就先给你住着吧,没事做,就先去打工。不行了,你还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