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地》惘然记

2、最坚强的逃兵 若不是为了

　　一川这次是明明白白地听见了骆熙园的话，他说“我知道你是最坚强的一个……一川，我准备结婚了……”
　　一川慢慢站起身来关了淋浴，笑“骆熙园……那，那恭喜的很！”话如此说着，眼泪却禁不住往下流，“我，我这两日有点感冒，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哭……”
　　熙园那边静默下去，良久是一抹苍凉的笑。他说，一川，你是最坚强的一个，最好的一个！这件事只能靠你了……我要结婚的事，还没有告诉晓沐……
　　一川打断熙园，“你大爷的，你瞒着陆晓沐！晓沐这时候只怕还准备着中秋来看你的吧！”
　　“一川……”熙园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暗哑，听起来像搁在遥远的晴空里，他说“一川，若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改变，地老天荒也是我追求的恋爱，可我和晓沐，都是男人……”
　　一川愣了一阵才骂“生活生活！也不见得有人为了生活变成禽兽！”
　　“但比变成禽兽更惨，变得禽兽不如！”熙园顿一顿“一川，……”
　　浴室里没了热水，一川在熙园停顿的这一个瞬间冷得发抖，咬着嘴唇道“给我两三天时间吧，我得请假，收拾行李，订机票，两三天后我就在陪在晓沐身边！”
　　熙园在那边沉默了那么久，终于说“一川，谢谢你！”一川还笑“谢什么，老娘生来不就是为你和陆晓沐两个人奔波的么！”
　　挂了电话是夜里的十二点，一川湿漉漉走出来，并不怕有人偷窥她这“美人出浴”的景象，因为这是她的家，她一个人的家！
　　找不到浴巾来擦拭湿漉漉的自己，横躺在床上，觉得连床都是湿的，或许是她整个人从心底潮湿了——骆熙园要结婚了！
　　骆熙园要结婚了！
　　一川忽而振奋起来，早起，接高扬的电话，吃高扬买好的早餐，请假，收拾行李，订机票……仿佛只是仰头看了一眼北方求晴的天空，就是一天过去了！
　　机票是次日下午的，一川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里躺着看窗外秋日最后的一点阳光，夜色上来的时候她还死一样地在沙发上打横躺着。
　　夜里九点，外面是灯火辉煌的夜市。
　　一川翻身起来，一溜烟跑出去跑到了高扬的门口敲门“高扬高扬，开门开门！”
　　一川穿着一身宽大的睡袍横在高扬的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那水声响了半个小时，她终于忍不住喊“高扬你大爷的，你洗澡还是游泳呢！你到底出不出来！”见高扬还不吱声，冲到浴室门口，喊“高扬我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知道我去北京干嘛吗你……”一川这一句已经忍不住带了哭腔出来，忽而肩上一紧，整个人被拉紧了浴室里去，背靠在沾满了温热水珠的墙上，茫茫的热气里一张脸在眼前放的那么大，唇上一热，再也发不出声来——她是……她是被吻了，被强吻了！
　　一川手忙脚乱的挣扎，推开了高扬，才听见他冷笑“曾一川，这样你都不敢，还在这里挑衅……”一川低眉看见他还挂满了晶莹水珠的胸膛，脑海里一片空白，拔腿就跑，摔门而出。
　　高扬听着那关门的声音，叹息一声，穿衣追出去。曾一川这个女人把彪悍当成了习惯，连跑都跑的比贼还快，而且脑子里进了水一样往没人的地方跑。
　　高扬追上她，她还跑，跑不过高扬，蹲在地上撒泼地哭，高扬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地揉着她的长发，她在那里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高扬不免心里嘀咕，知道对不起，至少还不至于无药可救。但何至于哭的这样声嘶力竭。
　　但一川这个不正常的女人，在两声对不起之后又开始破口大骂“高扬你大爷的，你知道我去北京干什么你就放我走？你知不知道我去北京也许就能见到我的旧爱，你就这样任由着我走……”
　　高扬终于把这个女人安抚下来“你要去，我明天送你走。你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就这样的闹，临时又要手忙脚乱了！”高扬叹息似的埋怨。
　　他说不出来的那一番话是“曾一川，你是去见旧爱也好，干别的什么也好，我高扬都等着你……而且……你若愿意与我同床共枕，又怎么会临阵做一个逃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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