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钎琰》疯越天下

4、第 4 章

　　[李科]
　　那是一家高档社区，离我家不远，六个公车站，再拐过一条街。大学一年级的暑假，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三点我都会准时来到这个小区一单元六楼，为我开门的是14岁正在读初中二年级的叶钎琰，我的身份是全科补习老师。说来惭愧，早在暑假之前的一个月，我就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暑假过一把吃饭睡觉网游的纯屌丝生活，谁叫大学课程太紧凑，老师个个都是随堂点名这一幼稚行为的忠实拥护者，和我心中所想简直大相径庭。想着暑假一定要大大的悠闲一把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一天下午下课回寝室后，震惊的发现全寝笔记本被盗，犹如晴天霹雳。几个哥们儿看着警务室模糊不清的监控录像欲哭无泪，连过路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分辨不清，就算小偷对着监控录像手里使劲儿拿着我们的笔记本晃悠也无济于事，闹腾了一阵，学校给予的回复永远都是那句苍白无力的：会彻查，一定会彻查。我们心中想的却是：会赔偿，一定会赔偿……才怪。就这样，这起损失惨重的寝室特级盗窃案除了用生动的事例大大增强了同学们的警戒心理，没有了任何的后续，最终我们全体认栽。有钱的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穷的就泡网吧，有时也蹭点室友的。像我这种有担当的男子汉，当然不会寻求家人的帮助，更不会降低我的生活品质，于是，放暑假的前一个礼拜，我在Y城的人才网里发布了自己的求职简历，详细内容如下：
　　姓名：李科性别：男学历：Z大市场营销专业大二学生（明年大二）英语六级（四级都还不知道过没过）
　　求职意向：小学初中高中全科补习老师（硬着头皮去吧）收费：30元一小时（简直物美价廉）
　　幸好很快就有了不少回复，赚钱买本心切的我一眼就看到了最彪悍的那一条：一天两百，每天六小时，电联：#######
　　靠，是亲生的吗？
　　还真不是。
　　记得我第一次来叶钎琰家，首先看到的不是精致优雅的装潢，而是客厅正中央，那幅几乎占据了一整面电视墙的婚纱照，上了年纪的帅哥双手环住笑的很张扬的年轻女人的腰，头轻轻的靠在她的颈窝处。有点社会常识的人都能猜出个大概。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电视新闻小说网络里说化了的东西，什么小三扶正，老夫少妻，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如果真正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
　　“看够了没有。”叶钎琰凶起来完全没有威慑力，居然还带着一丝小男生特有的腼腆。我转过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我的教学对象。他穿了一件猩红的大T恤，卡其色休闲裤，在T恤边缘漏出了一公分左右的长度，也就是说这厮三分之二的大长腿都露在外面。正午的阳光裹了他一身，更衬得他白的晃眼。我在心里很不厚道想：他，是不是刮了腿毛？
　　当然，我不能第一天就在我的教学对象面前表现出如此龌龊的一面，于是我自以为很知性的对其微微一笑道： “你跟你爸长的真像。”很好的避开了他不想聊到的人。
　　“你要是看到我妈就不会这么说了。”他白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房间，我跟过去，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就将自己甩在了那张够三人睡的大床上。“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里拿，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电脑密码是0701，我睡会儿，放心，你工资照拿。”
　　我小小的怔了一下，迅速整理思路：家长不在，无人监视，教学对象温和随性大方，就连这小家伙睡着觉我都有钱拿，简直是最佳教学情境，菩萨保佑。乐哉乐哉。正当我乐呵呵的想去客厅喝杯冰水的时候，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丝质睡衣长及脚踝，赤着脚，暗红色的指甲油像猪血一样齐整的嵌在她的每一个脚趾盖上。待我看仔细，才发现是客厅里婚纱照上面的女人，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居然比照片上显得还要小，我不竟怀疑这姑娘有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还是我误会了点什么。不过我没想到，她人小派头倒是很足的，瞪了躺在床上装尸体的叶钎琰一眼，直接无视我，快步走到厨房边上，打开冰箱，翻找了一会儿，关上冰箱门的时候手上抓了好几个小冰块，她要干嘛？吃？
　　早上吃冰的对胃不好。幸好我把这句话活生生给憋了回去。只见她抓着冰块虎虎生风的将自己刮到了叶钎琰的床边，将冰块塞进了他的衣服里，动作利落的不禁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天天这么玩儿。
　　叶钎琰中风似的立马从床上蹿起来，一通乱抖，直到所有的冰块悉数落到的被子上。他的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叶子遥你是是有病啊！”他的声音很大，很愤怒，但并不骇人。
　　“要怪就怪你自己把我好心买给你的闹钟扔了，赶紧去洗漱，认识一下你的补习老师，我可不想你爸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却因为你在家长会上脸面尽失。”
　　“有什么事情能比老牛吃嫩草更无耻更丢脸，省省吧你，你也知道那是我爸，那你知不知道咱们倆压根没关系，你想管人自己生去。”得，这孩子也不是吃素的。
　　“我当然要生，生个比你优秀八百倍的孩子，以后就怕别人知道他有这么个哥哥，全科不及格，真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凭什么别人闭着眼睛也得不到这么精彩的分数，偏偏被你给中了呢。”
　　“你学历高，你了不起，你多牛逼多有出息啊，有本事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去啊！”
　　“叶钎琰你混蛋。”想来是被这个问题戳到痛处了，要不然以这姑娘伶牙俐齿的程度，两人不知道还要你一言我一语僵持多久呢。叶子遥气急败坏的瞪了叶钎琰一眼，想起什么似的扭头朝我看，我自然是不能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惊诧表情，于是我异常平静的与之对视，没话找话道：你们一家人还挺好玩儿，都……都姓叶，五百年前也是……也是一家。”
　　“滚，谁跟这神经病是一家。”
　　后来我才知道，叶钎琰的爸爸，那位我至今都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但是无疑很有钱的神秘男子姓赵，叶钎琰跟他去世的妈妈姓。
　　这次火力很轻的家庭闹剧得以平息是因为叶子遥接了一个电话，内容如下：这么快就到了，太好了，两个颜色都要，知道我的鞋码吧，给我留着，我这就过来。
　　这女人说到做到，不出五分钟就将自己收拾齐整，临出门不忘交代我：补到中午12点，下午三点到六点，工资月结，你叫什么来着。
　　“李科，木子李，科学的科。”
　　“行，我记住了，你别惯着他，月底我给他考试，分数出不来，工资减半。”还真够厉害，有当后妈的潜质。

　　叶子遥走后我和叶钎琰陷入一小段沉默，很明显他再也睡不着了，更明显他完全对补习这回事没兴趣。我将自我介绍腹稿了一翻，正准备开口说话，他像个小兔子一样灵活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就停在我面前，一公分不到的距离，我可以看见他长的不像话的睫毛和吹弹可破的皮肤，那是多少女人羡慕不来也得不到的东西。他看我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不耐烦的抬头瞪着我，大一体检的时候我的身高栏显示的是一米八四，这小家伙头顶到我下巴，也就一米六五的样子，和他的小后妈一样，人小派头大。我们对视了很短的时间，我基本处于比较茫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的状态，直到他伸出手使劲在我腰上推了一把，我一个没站稳被推到了一边，这才发现原来我的背后是他的衣柜，占据了一整面墙，也难怪开始的时候我没发现。他打开柜门，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老实说，我并不是没有看过小男生上身□□的画面，但是这孩子绝对不属于在大夏天上身□□在篮球场上打球，迎着正午炽烈的阳光将整瓶矿泉水兜头淋下的类型，他太白了，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很是利落好看，胸膛到腰部几乎就是一条直线，平常一定缺乏锻炼，肚脐很小，休闲裤的裤头太大，微微往下掉，露出天蓝色的内裤边，好吧，我承认那一刻我猥琐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受，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欣赏他的色泽，形态，被阳光照射时周身好像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很快换上了一件同样宽大的白色T恤，像要掩饰他的瘦弱。
　　我也立刻将片刻前有些怪异的心情收拾干净，“我们先从最差的那一科着手吧。”千万别是英语或语文。
　　只见他在书桌上找了半天，最终抽出一张成绩单。
　　排名51，也就是最后一名，语文：59 数学：43 英语：31 物理：47 化学：19 文综：58
　　我悄悄的抽动了一下嘴角，“你们语文老师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