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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一样的颜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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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欢井,一口废弃千年的枯井,在鬼泣大裂谷的深处,历经风雨尘沙,沉寂了千年……
地下城中,透过石头发出的微弱光线,仁和落两只小兽围着圈圈转悠着。
“这水洼是我先发现的,你休想抢走,哼!”落鼓着腮帮,假装恶狠地说到。
“要不是我把你从悬崖上推下来,先发现水洼的人会是你,小鬼?”仁戏谑道,高瘦的身躯因为曲躬备战而显出好看的弧度。
“你还有脸说,我娘让你训练我,可不是虐待我,那么高的悬崖,就不做二想地踹出你的驴蹄,你可有安好心?”落微抖着肩膀,继续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你不是好好的么,你的流沙血性不是被聪明的我激发出来了么!”仁停住脚步,缓缓摇动略微僵硬的头颅,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你,你强词夺理——”落眸光闪烁,“无论如何,这水洼不能让给你。”
仁沉默着,远处残肢乱飞处,一粒粒血色透明的流沙肢解在地,痛哭声、咆哮声比比皆是,不久前的他,若不是落母亲施舍一口水,早就成为加厚那堆尸骨的一层血沙了。
“我们只不过为了活命而已,即使是你那善良的母亲,也是一样向往天梯那头的醉蓝。恐怕只有你,懦弱的只知道躲藏。有了这活命的水,我可以保证到达彼端的时候顺带保你一条小命,呵哈哈哈……”仁笑地狂妄无比,脸上的伤口也因为笑容猖狂而触动痛楚着。
“你明知我还没有完全脱离母体,而且为了救你狗命,母亲割腕送血给你喝,早已失血过多,如果不能及时补水维持生命,我和母亲就会看不到明天的醉蓝。”落嘶吼着,怨恨的气势愈演愈烈。
仁嘴角弯起一丝苦笑,“原来你还是未成体,算我大人大量,水洼我们一人一半,不得再讨价还价,别苦撑着了,小鬼,嗯?”眼眸微微眯起,看到落哭丧着脸仍在做思想挣扎,心里不禁有一丝愧疚。
趁落愣怔之际,仁丢出玻璃球,瞬间将仅有的水洼吸收殆尽,落猛回头,眼中又急又怒“你敢骗我,我咬死你!”边说边扑向仁,仁一个晃身,落便以脸扑地,摔了个狗啃泥。
“看你急地都脸贴大地了,呵,我是说过分你一半,可惜没说现在啊,小笨鬼,学着点儿!!”仁张开五指,褐色瞳孔一缩,玻璃球回到他手中“水我先保管,至于你和你伪善的母亲,死不了的。”说完,仁便头也不回的跃上悬崖,只留下落愤恨地揉着发疼的脸……
石兰怒放的角落,一个妇人呆滞地坐着,眼睛紧紧盯着洞口,长时间的等待以致目光都已经涣散,视野中一片迷离。终于,洞口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脚步声愈来愈近,但却跌跌撞撞的,走得甚是吃力。“是小落,”妇人眸光变得氤氲,心里因为血缘的靠近开始温暖起来“小落,小落回来了,母亲在这里!”
脚步声在一米处停住,躲在高大的石兰花丛中,看不见来人的身影,只听见兽人长时间奔袭后那种独特的急喘声,还有细微的血腥味在周围氤氲开来,妇人刹那红了眼睛,心疼凝噎着不发出声响。
“母亲,孩儿无能,没有找到水,没脸见您。不过,仁激发我的流沙本能了,我可以幻形了,不会再轻易受伤了;母亲,今天醉蓝还是老样子,一直澄澈着微微发着蔚蓝色的光芒,跟周围的灰白相比,真心美丽的不可思议;母亲,你再等等,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水的,我一定会找到水的,母亲,你等我,我这就再去找……”妇人灰白的脸庞因为缺水已经出现几处裂痕,眼眶早已干涸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心微微疼着,目光茫然地盯着面前的石兰。不久花丛中没有了声响,石洞中又恢复平静,只剩下偶尔空穴的风呼啸而过,妇人没有了声息,犹若一座雕像,凝固在一隅。
石洞的拐角处一抹黑影缓缓移动,忽明忽暗的灯石映出他青年稚嫩却刚毅的脸,空气中还残留着青草和花香,行到某处,黑影猛然抬头,他嗅到了类似水样液体的存在(地下城类物种以水为生,有水就能延续生命),有一滴红色的液体顺着洞顶倒垂的钟石缓缓蜿蜒流至石尖,恰好滴在他干燥的嘴唇上,一抹血色染红灰白的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液体,饥饿焦渴之火腾然而起。就在此时,第二滴血滴在他的脸颊上,还没来得及滚落到鬓角,就被灰白龟裂的肌肤吸收。他下意识地站立不动,微微张开嘴巴,仰着头奢望下一滴食物的到来……
石兰花深处,一声惨叫回荡开来,半路的黑影终于惊醒,“不好,落娘危险——”黑影加速奔跑,瞬间化为兽型冲到声源处,只见一群鬣狗兽人正在围着“猎物”,用利齿划开皮肤,准备以血代水进食。
他打开怀里的玻璃球,水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正在吸血的众兽人回头,贪婪的盯着他手里的水,下一瞬间众兽人便饿虎扑食地向玻璃球扑来,在电光火石的前一秒仁就幻化出兽形,嘴里叼着玻璃球,踉跄着往洞口跑去。
忽明忽暗的暗黄灯石光下,整个地下城洞四通八达的路径也忽隐忽现着,黑色的爪蹄强劲地蹬踩而过,身后紧跟着急促的呼吸声,一群黑灰相间的成体兽正在拼命追逐着前方纯黑的幼兽,差距忽近忽远。幼兽嘴里的玻璃球不时折射着光线,在黑暗的洞顶映射出水一样的波纹,一闪而逝。
奔跑,急速地奔跑,只能一直奔跑,背景一直在后退,前方是绝路,希望在拐角,幼兽眩晕地向右侧洞径转弯,冷不防被一个大力甩了耳光,口中的水皿——玻璃球抛掷空中。身后紧追的成体兽来不及刹车,转弯后冲出去好远才停下,大喘息着回头一看,幼兽被打落一边。其中一只成体兽走向昏厥的幼兽,捏开他的嘴巴,结果发现水皿不在。他转头递了一个眼色,其他兽便心领神会地开始搜索周围,但搜遍四处也没找到。
众兽怒,转身围圈起那只昏厥的幼兽,磨磨利爪,龇起獠牙,张嘴正欲下口。就在这一刻,乌黑洞顶闪过一个水波映痕,一个乌黑的嘴唇弯起好看的角度在空间中一闪即逝,只听几声呜咽,仰头警戒的成体兽便身首异处,兽形躯体瞬间崩溃,幻化成血色流沙撒了一地。
隐藏在洞顶的黑影缓缓下落,极细的黑发随风飘舞着,苍白的面孔被黑色绒毛遮掩着眼睛,细长尖锐的力爪轻轻一划打开水皿,一个仰头,水悉数流泻入口,苍白肤色顿时闪过生命颜色的流光,尖细的下巴似曾相识。
“哎,醒醒——”此人好不客气地大力拍打着黑色幼兽的脸,“别给我装死,给我起来——”惨白的手,暗黑的尖爪,给幼兽恢复人形的脸庞留下几道血痕。“仁,你再不起来,我就划花了你最宝贵的脸!”
朦胧中,因为脸庞的痛楚苏醒的仁,在脸上多出第二道血痕的时候,猛然睁眼坐立起来。“痕,怎么是你,对了,我救命的水呢?”仁紧张地环顾搜索,发现水不在顿时焦急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怒瞪对面的人。
“看什么看,那种宝贵的东西当然是放进肚子里才最保险不是么?呵呵~”黑曜石般的眼睛躲在黑色容毛下,弯弯的很危险。
“你个畜生,那是我用来救人的,就被你浪费了?”仁怒气直冒,甩手向着痕劈来。痕不着痕迹一个弹指打回去“没浪费啊,确实救了我,呵呵。怎么还有人比这亲哥哥的命还重要不成,我的好弟弟?!”痕咬牙切齿起来。
“你——,你算什么亲人,能拿我的生命做垫背的人还谈什么亲情!!!”仁怒目圆睁,眼光流泻出被背叛的痛楚。
“哼,你不是好好的没死么!!”痕斜睨了仁一眼,起身抖抖弄皱的黑色斗篷,转身欲离去。“水,一滴也没剩下么,我的——好,好哥哥?”皱着眉头,仁不情愿地说出口,背着仁站立的痕脚步微微一滞,唇角微微一瘪一弯,顺势掏出袖中的水皿,抛向后方“别说,还真给好弟弟剩了一滴”仁小心接过水皿细细瞧去,只见水皿中却还有一滴水,可惜已经被血污了,再抬头准备质问,痕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昏黄的灯石光在寂静的过道次第忽隐忽现。“落娘,等我——”仁隐回兽形,朝着石兰花最茂盛的里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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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绿色的莽野芦苇随风摇曳着,波浪起伏,刚学会流沙幻形本能的落正施展着时灵时不灵的幻形术。只见黄色细沙缓缓游荡在高低起伏的草丛中,飒飒作响,忽然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咚”,落一团落地,“哎呦——”屁股被石头咯地生疼。
“流态,起——”落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停留了半刻钟,没有丝毫变化,只听见风肆虐地抚弄他的额发,野草摇了又摇。
“流态,起——”声音提高一度,手指尖处开始变换,却在呈沙状那一刻,落突然心痛如绞,眼角流血,血红的幻影笼罩眼前,“母亲有危险”紧紧揪住心脏的地方,落直直地倒在地上,蜷缩一团,痛不欲生。兽人类未成体因为尚未与母体完全分离,其心脉相通,形似一体,母痛子更痛。
一群黑压压的流鸦闻着血腥气味袭来,在落的上方盘旋狂欢,等待晚餐时刻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落缓缓睁开眼睛,心痛稍微平复,转身欲起,一只乌黑的流鸦俯冲下来,坚硬的鸟喙啄向他琥珀色瞳仁。落急忙用手抵御,手瞬间被流鸦抓得血肉模糊,血腥味越发弥漫开来,上空盘旋的流鸦越来越多,叫声越来越亢奋,接二连三地俯空袭击。落慌忙操纵起流态幻形,可惜不遂人愿,无奈之下,落一声悲鸣响彻天空,转身引出本形,纯黑色的兽皮在零星昏暗灯石下闪耀着缎子般的光彩,被流鸦驱赶着,他慌不择路,只能加速逃离,身后黑压压的群鸟紧追不舍,落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穿过半米高的草丛,白石林森森而立,落顾不得选择冲进了陌生的禁地,流鸦声声急啼,环着白石林不敢越雷池一步,落只顾舍命地奔跑,身后流鸦何时不见都不知道,等到自己筋疲力尽才停住脚步。四肢肌肉因为持续紧张而微微打着颤儿,热腾腾的汗水缓缓升腾着白气,落大口大口地呼吸,无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眼前景色突然天旋地转,终于抵抗不住疲倦的阵阵来袭,合眼扑倒在地。升腾的白气开始淡化,隐约可见一具血污的身躯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芒,潦草的黑发扭曲的翘着,黑缎子毛皮后背因为浅浅的呼吸而有节奏地起伏,掩藏在血污里的露骨伤口在慢慢愈合、结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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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娘,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啊,不要丢下我——”仁苍白瘦削的脸颊上悲痛决然,血色眼泪化着浓浓的悲哀,颗颗簌簌滑落眼角,在忽明忽暗的灯石光下越显哀痛,落娘残缺的身体已经没有一丝生气,在仁紧紧的怀抱里就像个木偶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玻璃水皿碎裂在不远处,随着光线明暗而折射着冰冷的光,“你是在吓我,对不对,你是在吓我——”哽咽声断断续续“你怎么会舍得小落,你怎么会舍得我,不会——不会的——”仁喃喃自语着,从飞奔回来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眠不休,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在这个荒凉废弃的地下城中,声声嘶哑着呼唤落娘回魂。血泪干涸,仁目光涣散,半耷拉着眼皮,一脸木然,只有嘴角偶尔会扯动一下,仿佛在说着什么,却没有丝毫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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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痛,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张张合合就是睁不开,可是嘴角有香冽的食物靠近,从第一滴开始,甘甜就从喉头一直延伸到身体四处,那些干枯的血管逐渐变得充盈,血液由跳动的心脏冲向四肢百骸,这种活着的充盈感觉有多久没有出现,都记不清了。仁贪婪的吞咽着,晶莹的水滴溢出嘴角,沿着白皙颀长的颈部下滑。“再喝一口——,我还要喝!”突然一个爆栗击向仁光洁的额头“喝个头啊你——”一个别扭的声音意外的响起,仁吃痛的瞬间终于有力气睁开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摸向额头,抬手时才发现双手已经绑满绷带,动弹不得,玄黑的眸光微转,落那气鼓鼓的小脸便映入眼帘,怀抱着一个细长的玻璃水皿,器皿所剩不多的水轻轻晃荡着涟漪。
“小鬼!你——”仁薄薄的苍白嘴唇翕张着“你也死了下来陪我啊,真好,地狱里——还有水,呵呵——”努力极致微笑的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于是忍着痛,肉笑皮不笑的样子很滑稽。
“死你个大头鬼,回魂啦,笨蛋!”落不习惯对面那个从来只有奚落和诡笑的人也有如此脆弱感伤的表情,皱着眉头一会儿看看他滑稽的笑脸,一会儿瞅瞅别处,对自己能做到对别人好的行为很是陌生和不习惯。
“信你才是大头鬼哩,你不用骗我了,落娘死在我怀里,你还是未成体,不可能会独活——”声音开始还带着笑音,最后夹杂着哽咽,豆大的泪水开始夺眶而出“能和你们死在一起,真好——呵呵,真的,我很荣幸——”仁悲痛却欣慰的表情像针一样扎疼了落的眼睛,他突然抬起手中的水皿,对着仁微张开的嘴巴就开始倾倒,仁始料未及的吞咽难得的食物,却被来势汹汹的水流呛得直咳“咳咳咳——”“死小鬼,你干嘛,想呛死我啊?——”“你不是早死了么,——活该!哼哼——”
“你是说——”仁话刚说了半句,落娘手捧圆形水皿出现在洞口,正踏着石兰花丛缓缓踱来“我没死?!”仁呆呆的目光追随来人“落娘——哎呀——”落一手抱瓶,一手戳着仁的脑袋“终于开窍啦,这是什么石头脑袋呀!”拍落身边不安分的小爪子,仁开始打量落娘,完好无损,那些断骨伤口,那些因为干渴而龟裂的伤口,那些骨肉翻飞的伤口都不见了。真好,还没看够的仁小腿突然一阵吃痛,眼角瞥到狠狠踹他的小鬼,心里不禁赧然,还能感觉到痛,证明还活着,真好。刚想顺手给小鬼后脑来个回礼,看到缠满白色绷带的自己不得不放弃。
“落,是时候去找他回来了,地下城很大,我猜他会迷路!”落娘轻抚着在换着花样偷袭仁的小朋友,声音淡淡地说到。刚才还稚气陶然的落瞬间耷拉下脑袋,一脸的不情愿,抬头望向母亲,揪起眉头想拒绝又欲言又止,肩膀一沉,叹息着向洞外走去。“落娘,小落这去找谁?”“待会你就知道了——”“……”仁无言额角挂满黑线,恩人还是这么见外啊……
淡紫色的石兰花在灯石照耀下随风摇曳着,小小路径弯弯曲曲蜿蜒至远方,不急不慢的步子,带着落一张正纠结的表情,朝着地下城的最中心一步一步靠近着。
昏暗的血沙洋洋洒洒,新开的血花斑驳,一朵朵在天梯根部遍地开着,脚下的浮沙缓缓流动,干燥炙热的沙漠遍布四处,地面上活动的生物很少,不急不慢移动的白影在萧瑟大地的色调中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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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入云的荆棘天梯离地面千里之处,一身黑色劲装的痕一脚别住一处树藤,一腿缠绕,倒挂着身躯像钟摆一样摇晃,躲避着上下的暗器攻击,动作虽然矫捷,但不难看出滞后,半个身躯已经挂了彩,黑色绒毛后面的眼睛神采依然光彩失色。突然,痕双目圆睁,一支利箭自上而下破空而来,眼看万均之力就要射中自己,下方一道白色气刀无声闪过,劈开了利箭。下一秒本欲上弯的嘴角突然僵住,脚下树藤崩裂,身体开始自由落体。耳边风声呼呼,痕一直张开双眼,陶醉地望着上方的醉蓝离自己越来越远,当周围血腥气味越来越浓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要回归大地了。
可是下一刻,下坠的黑色身躯骤然停住,在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一道灼热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头顶,痕努力后仰头部,恰好与那灼灼视线打了个照面,一双漆黑冰冷无光的眼睛阴森森地看着自己。痕心思百转,最后面上露出一副讨饶的表情“大哥,既然救人就救到底吧!这样挂着耗您灵力——”干涩的风吹起,白色斗篷猎猎作响,那道目光的源头的表情依然,仿若雕像一般。
“阿白,别管他,跟我回去——”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在痕背后看不到的地方。
漆黑的眼眸一眨,停住的痕一头戳地而去,在落地之前黑沙流态飞速四散,又在不远处汇聚成型,痕侧头看向坠地处,不可思议的看着刚才阴森刚直的身躯瞬间弯腰俯首,像宠物一样熊抱着一个小孩。“这地下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的?”
“放开,放开,唉——”一头乱糟糟的灰发窝进小孩肩膀,又时不时对着对方哈热气,痕正看着发呆,一个大力的巴掌声瞬间惊醒了自己,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小孩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倒了那“大型宠物”,而那人竟然面带委屈,呜呜耶耶,抱头蜷缩一团,漆黑的眼睛竟然闪着星星可怜,仿佛先前那森森眼神都是自己幻觉一般。
对过的小孩正狠狠抖肩膀甩下几缕灰毛,看的痕心里一阵好笑,待看清楚那张脸时,他笑不出来了。
“阿白,离我一步,我们回家!”小孩斜了对过黑影一眼,转身离开。那白衣乖乖跟在身侧,时不时偷偷拉近和小孩的距离,又被小孩一脚踹回去。痕不自觉地跟在后面,嬉皮笑脸,虽然笑得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