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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家三少 虽此前白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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惬意地躺在树荫下,手里摆弄着狗尾草,白屹望了望天上的浮云,感受着微风拂面的适意。“三爷,该上路了!”白华立在马车旁远远向这边喊来。白屹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青草,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爷!这都什么时辰了,再不快些赶路,怕是要迟了!”白华急得满额是汗。“好了,好了,我这不来了嘛。”作为白家的管家,白华哪里都不错,可就这急先锋的性子白屹是最受不了的。“白华,”白屹忍不住道,“瞎急什么?凡做大事者皆忌烦躁二字。”“是是是,我的爷,您先快点上马吧。”白华一面附和着一面牵来了马。“你这臭小子。”白屹知他敷衍自己,便也不再说什么,一个翻身上了马,“走!”狠狠抽了一马鞭。白华见状赶紧回头朝后面的马车队伍喊道:“出发!”
虽此前白屹也曾多次入京,但几乎都是为了白家的生意而去。而此番目的却是迎亲,对方是京城林家的女儿。林家是北方望族,一手掌控着地方上的粮酒生意,还代为朝廷管理当地盐务,因此可算的上是京城的第一大户。话虽如此,与白家联姻却绝无低就。白家尽管立身杭州,但经营的丝绸,茶叶和稻米生意几乎遍布整个南方。不仅如此,白家产的玉器享誉大江南北,做工精美细腻,是富有人家所追捧的奢侈品。所以,在商界一直都有“南白北林”的说法。这次的联姻目的说白了就是林白两家都想借对方的势力进一步扩展自家的产业和生意。
林家二女儿正当芳华,而白家,适合人选只有老二,白晔。白家一共三名子女,大女白宜,已出嫁,还有便是那二子白晔和“么子”白屹。然而,这白屹却非男子,也就是说,白屹事实上是白家的么女而非么子。当然,这是白家的秘密,只有白屹的家人知道,连府里的仆人都无一知情。当年,白屹出世不久便身染重病,无论看了多少名医都不见好转。此时家中来了名云游的道士,告诉双亲,这孩子欲渡过此劫,须将女儿当男儿养。父母眼见襁褓中原本漂亮伶俐的女儿现在奄奄一息,一咬牙便改了宗牒。于是,白屹就成了白家的“小少爷”。说也奇怪,自此之后,白屹倒是一直身体康健连个小毛小病都极少染上。只是皮得很,从小在家中没少惹祸,是家中出了名的小鬼头,揭杆上瓦的事也是三天两头的有,仆人们对她的态度那是个人见人怕。长大后,白屹倒是收敛了许多,起先是跟在老爹后面帮忙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渐渐地,便摸出些门道,发觉了从商的趣味。老爹见她喜欢,便也随她,时间一长,竟发现交给白屹打理的店铺不仅经营得井井有条,帐目清晰,盈余也比其他的店铺高出不少,不禁感叹:此女当真男儿命!随后一年中,他就逐渐把白家的产业交与白屹管理,白屹也算是“不负重托”,不出三年,白家的生意竟比以往翻了一番。虽称不得富可敌国,但也可谓富甲江南了。
不过,照一般寻常人家,家产都是托付给儿子的,那么堂堂江南白家怎会反而交给女儿呢?要说起来,这就是二少爷白晔的问题了。白晔自小聪慧,7岁吟诗,10岁通晓群书,只可惜,对商门之道了无兴趣,现已入仕途,任浙江布政使。可白晔取媳妇儿,为什么是白屹去迎的亲?那就是二少爷白晔的第二个问题了。林家要嫁二小姐,白家二少爷却不乐意!别看白晔读书读了那么多年,脑子可没读糊涂。当老爹宣布要他迎娶林二小姐之后,白晔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美好的青春年华,今后就有可能要断送在这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手中。于是强烈抵制这场政治婚姻,本来就身处外地负任的他,现在更是宁死不回杭州了。只可惜,林百两家早已立下婚约。无奈之下,老爹只得命这三少先顶二少偷梁换柱迎人家姑娘进门,然后,以大局为重的理由逼白晔就范,到时候再瞒天过海地在大婚之夜让白晔把白屹给换回来。于是乎,白屹就只能不情不愿地带着迎亲的队伍北上进京了。
终于到了林家,还未进门,门口的两座石狮已透出些许这家主人尊贵的地位。“您就是白三爷吧,我家主人已经在正厅等着您了,请这边走。”门口小厮恭敬地一路把白屹引入正厅,只见林家当家人林穆然和夫人柳氏安然坐于上座,其子林默林密坐在旁侧。见白屹步入厅内,林穆然起身相迎,“贤婿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白屹笑笑,平日里早已习惯外出打点家里的生意,这点根本就不算什么,“晚辈托岳父岳母的福,路上顺利,并不觉得辛苦。只是今日路上碰上些耽搁,害岳父岳母在此久等了。”林穆然爽然大笑:“久闻白家三少一表人才,俊秀倜傥,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旁边的柳氏也笑眯眯地望着白屹,怎么都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样子。的确,除去白屹是女儿身之外,剑眉下,一双深邃的黑瞳和英挺的鼻梁,配上脸庞的秀气轮廓,加之今日一身华丽的镶银丝边白锦绸缎服,任谁看,也是个英俊的少年公子。白屹弯了弯身,“岳父过奖了,岳父之名在商门内外如雷贯耳。不过百闻不如一见,晚辈今遭得见岳父甚觉欣喜。”林穆然笑着挥了挥手,“哈哈,虎父无犬子,白罗那老家伙有你这样的儿子怕是在被窝里也要偷笑了。”“爹,”一旁林默说话了,“我看白三爷今日在路上也累了一天了,现在时候不早了,先用膳吧,我们便吃便谈。”林穆然应道,“好。那么贤婿,请!”
席间,白屹与林家三父子寒暄许久,发现其实这林穆然父子尽管身为商人,却不失北方男人特有的豪爽大气,言谈举止间流露出大家风度,不禁令他在心中给林家大大地加了几分。只是,不知为何,林二小姐并没有露面。用好晚膳,林穆然道:“今日时候已晚,明早再向你介绍小女罢。”然后在被未来的“岳父岳母”嘱咐早早歇息之后,便被下人领去了东厢客房。
“爷,喝些茶吧,解解酒。”白华敬上一盏茶,立在一旁,“那林二小姐不知怎么竟不在席上,真是奇怪。看来爷得等明早,她跟我们一道回府的时候才得一见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白屹端起茶泯了一口。“我不累,等服侍爷睡下了,我再下去。”还不累?我看你眼皮子都打架了。“行了行了,别硬撑了,看你站在我眼面前直打哈欠就来气,下去吧。”终于打发掉了白华,白屹揉了揉太阳穴,晚上的酒确是喝多了,头有些痛了。站起身走向窗边,打开了窗,透进些夜晚的凉风进来,果然舒服许多。被风吹了一会儿,白屹脑子清醒了不少,想起林家父子的样子,忍不住猜测,这林二小姐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忽然间似乎闻到一阵墨香,夹杂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冽。白屹有些好奇,禁不住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想去寻找这墨香的源头。他隐隐明白,于礼是不该擅闯他人府邸的,但借着酒劲,他还是缓缓走进了林府深处。北方家宅的格局和南方多有不同,而像林家这样的大宅更加繁复幽深,不知不觉白屹竟没了方向,不过那墨香却是更浓了。顺着墨香继续前行,终于看到了一点灯光,走近了些,似是一间书房,门并没有关。白屹没有多想,便走了进去。一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约摸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在伏案作画,身着一身朴素的青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简单地束起,微卷的袖口露出小半截纤细的手臂。“是小吟吗?”好轻柔的声音,白屹想。那少女轻笑着转过身来。白屹一下子呆住了,容貌清丽,眉宇清婉,不施粉黛,却肤如凝脂。白屹虽同为女子,但自小混于生意场上的她,也在各种场合上见过许多貌美的女子。但眼前的少女竟令她只知道痴愣在那里。那少女并没想到身后站着的是一名陌生男子,不禁吃了一惊。出乎白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其他女子那样惊慌持错,而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小……啊!你是谁?!”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愤怒的小丫鬟,她这一喝终让白屹回过了神。“在下白屹,之前嗅到墨香,一路顺着香气走了过来,不想惊扰到了姑娘。”“啊?!你就是……”小丫鬟惊叫起来。“小吟。”少女喊住了小丫鬟。白屹却看到那少女眼中原本坦然的神色中竟闪过一丝惊诧。白屹作了个揖,“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请姑娘赎罪,在下告辞了。”白屹立即退出书房,凭着先前的记忆往回走,一边却还怔怔地出着神。
“爷,时辰到了。林老爷子他们已经等在正厅了。”敲了敲白屹的房门,门开了,白华却大惊,“爷!您昨夜没睡好么?”原是平素极注重小节的白屹,竟顶着一对黑眼圈走出。“没什么,房间不习惯,没睡好。”“可爷以前出门在外打理生意的时候,不是任哪儿,都能睡得香吗?”白屹终于忍不住翻了白华一记白眼,这白华,真是越来越鸡婆了。白华见状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昨夜回房之后,白屹本念着劳累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歇息,不曾想,脑子里竟全是那青衣少女的样貌,挥之不去,最后终究是一夜无眠。难道自己同那些少男一般,情窦初开了么?白屹暗自嘲讽地笑笑。抖擞了下精神,迈进正厅,“晚辈向泰山大人请安了。”“呵呵,屹儿昨晚休息得可好?”柳氏笑道。“甚好。”白屹答道。旁边的林穆然慈祥地把白屹唤到身边,“贤婿啊,来,这就是小女,林若泠。”一名少女从林穆然身后站了出来。是她!!心中刹那涌起一股无名的惊喜,白屹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虽然先前早已些许猜出了少女的身份,但现在突然直面佳人,见惯大场面的她,一时间竟就那样涨红着脸,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