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中仙》苏慕慕

68、 快剑醉伤凌铃铃 盗仙怒拔凌云寨（三）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郭朔想了下，道，“你是说胸吗？”

　　凌恋仙沉默。

　　“你不喜欢这种感觉？”

　　凌恋仙沉默的更久。

　　“很暖。”

　　郭朔轻笑了一下。

　　"我会一直这么暖的。你……"

　　凌恋仙打断了他。

　　"今天晚上看不到月亮。"

　　不光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天空是一整片的阴暗。树木、草地，房屋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黑色的世界。

　　又仿佛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世界，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压抑的喘不过气。

　　有对凌铃铃的失望，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愤怒。

　　"你想看月亮？"郭朔微微一笑。"跟我来。"

　　凌恋仙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郭朔拉着她走到一口井前。

　　“往下看看。”

　　凌恋仙慢吞吞道。“猴子捞月的故事，我还是听过的。”

　　“今天没有月亮，不是倒影。”郭朔哭笑不得。“你倒是看看啊。”

　　凌恋仙探头下去，顿时愣住了。

　　水中，一轮又大又圆的“明月”正幽幽的泛着光。

　　虽然不是很亮，却填满了整个井底。

　　郭朔又围了上来。

　　“就这样一起看月亮，不好吗？”

　　凌恋仙没回答。又看了会儿，才道。“谁让你偷拿我的东西的。”

　　“什么？”郭朔没反应过来。

　　“夜明珠。”

　　“你看出来了？”

　　“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逍遥山寨啊，还能是哪里？

　　啊，难道凌恋仙是在考验他？那么正解难道是——月亮上？不不，这也有些不对劲，还是照凌恋仙的想法想一想，她喜欢宝贝，夜明珠也算是宝物，那么难道是宝堆里？可这里只有一个夜明珠，啊，难道我也算一宝了，难道是今晚被我感动了，所以在趁机向我诉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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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地头。”凌恋仙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思路。“这里是我的地头，这是我的井，井里的东西，自然也是我的。”

　　郭朔回神。

　　“额……这好像是我刚刚扔下去的……”

　　凌恋仙睨着他。

　　“我刚刚想打水喝，一不小心掉下去的。”郭朔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委屈，"是你们都无视我，没有人给我安排房间！"

　　凌恋仙嘴角微微上扬，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眸色深沉，适才为止都很浓密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感动与笑意。

　　郭朔心中一暖。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誓言，在他心中回荡了许久，今天终于说出口。

　　“可我不会陪着你。”凌恋仙语气淡淡，眼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记得把我的夜明珠捞出来。”

　　郭朔泄了气，拿过一旁的木桶，开始认命的进行打捞事业。

　　凌恋仙在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郭朔，眼中带着自己也没发现的柔情。

　　大概努力的三四回，郭朔才将夜明珠捞了上来。擦干水，不舍的递给凌恋仙。

　　凌恋仙没有接。

　　“你帮我收着吧，记得变成月亮之后还给我。”

　　郭朔手没收住力，差点将夜明珠捏成两半。

　　凌恋仙站起来，拍拍身后，漫不经心道。“上次关你的房间还记得吧。”见郭朔张口欲言，道，“要是不记得，你今天就只能睡柴房了。”

　　郭朔咬牙道，“我记得了。”

　　凌恋仙冲他摆摆手，扬长而去。

　　第二天，春琴等人意外的发现，凌恋仙身上的气息虽然还很压抑，却已经不再阴冷。

　　春琴不禁扫了眼郭朔。后者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恋仙。

　　凌恋仙扫了眼春琴。

　　“春琴，你的想法我清楚。但是，你有没有想没想过，再这样下去，你活不长了。”

　　春琴沉默了一下。“铃铃受伤，我也有责任，要是我当时没有心软，早让秋剑不要手下留情，铃铃，她就不会受伤了。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一起去。”

　　“你可以一起去，但是，你敢弹七煞琴的第四篇，我知道你不在乎自己的命，那就别怪我对夏书下手。”

　　夏书噘嘴道，“切，我才不怕你。”

　　凌恋仙睨着她。

　　夏书努力将嘴噘得更高。

　　“你也想去？”

　　“我和姐姐是同体同心，姐姐要去，我自然也要去。而且，去给铃铃报仇，怎么能只扔下我一个！”

　　“同体同心？可惜你没有春琴长得好看。”

　　这不是重点！夏书郁闷的瞪着凌恋仙。

　　冬棋不说话，但是坚定的眼神与齐整的装备都表明了她的态度。

　　“我……”郭朔刚要开口，便被凌恋仙阻止了。

　　“你留在山寨，帮我守着铃铃。这是我们逍遥山寨自己的事，不，这是我们几个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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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朔顶了一对熊猫眼气呼呼的练剑。

　　自己昨晚说了做了那么多，今早还特意跑去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抛下了！

　　练完一遍，郁闷渐消，他跑去看凌铃铃。

　　凌铃铃看到他也有些讶异，但接着，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就像有谁点亮了烛火一般闪闪发亮。

　　“你没有跟小仙一起去？”

　　“……我人都在这里了，你还问什么。”

　　“是，小仙把你留下来的？”凌铃铃激动得话音都有些颤抖。

　　郭朔点点头。

　　“我在这里很安全，你快去追小仙她们吧。”凌铃铃平复了一下呼吸。“小仙其实很脆弱，现在，正是她需要你的时候。”

　　“我想象不到还有什么能打击到她。”郭朔的话中怨气满满。

　　凌铃铃看郭朔误解了凌恋仙，又是愤怒，又是难过。

　　“你不懂！其实我就是小仙她自己啊！”

　　郭朔被她吼得愣住了。

　　凌铃铃目光闪烁了一下，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

　　“你不会知道，小仙她其实小时候很难过的。她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弃婴，却要在五毒教那个毒物环伺的地方生存下去。如果单是个普通的弃婴还好，偏偏又被选做是下一任的圣女。你不知道，当年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着那个位置。师父不是五毒教中人帮衬不了许多，师娘又总是对她冷言冷语，漠不关心。

　　四周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同伴，没有一个人肯与她交谈玩耍。

　　只有敌人，与旁观者。

　　而小仙挺下来了。

　　当初她救我，也不过只是因为寂寞孤独，想找个人作伴。可是，她被人推下五毒潭的时候，我却没有办法救她！”

　　凌铃铃用还能动的左手，拿起郭朔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她告诉我说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是其实，她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她知道我知道。”

　　郭朔从怀中掏出手帕递过去，凌铃铃擤了擤鼻子，又扯过郭朔的袖子。

　　“其实，我只是另一个她，另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她。

　　她希望我不要像她一样，过得暗无天日。那么我就顺她所愿，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替她过一辈子！

　　过她期待却又无缘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要让她，再也不要染上阴霾。”凌铃铃突然有些激动。

　　“你知道吗，她第一次杀人，也是为了我！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就站在血泊中，身上溅了好多鲜血，还在冲我笑。她就站在那里，剑上还在滴血，她说，铃铃，从今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那个沾满鲜血冲我笑的小仙。

　　她似乎也知道我害怕，再也没有在我面前杀过人。

　　其实，我很后悔，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上前抱住她。

　　现在，她又要变回那个浑身是毒刺的凌恋仙了，我……”凌铃铃猛咳了起来，死死拽住郭朔的袖子，一不小心撕破了一个小口。

　　郭朔被这一系列的告白冲击得一片混乱，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停留在凌恋仙每次捉弄完他之后那坏坏的笑上。

　　想到今天早上见到凌恋仙，她还冲他笑了笑，喃喃道，“你不要这么担心，也许，她现在已经成熟了许多，不会那样……冲动。”

　　凌铃铃摇了摇头，“不管怎样，都需要你陪在她身边。”

　　郭朔黯然道，“可惜，在她眼中，我连陪她去的资格都没有。”

　　“不，恰恰相反，正因为小仙将你留在了寨中，我才看到了希望。因为她不想让你看见另一个她。另一个，嗜血而无情的她。”凌铃铃有些难过，又有些欣慰。

　　难过的是除了她之外，又出现了一个人，可以影响凌恋仙的情绪，她不再是唯一。

　　欣慰的是，凌恋仙可以脱离过去，不再为过去束缚，可以在另一个人的陪同下向前行。

　　她是她应该封印的过去，郭朔，却可以带给她未来。

　　郭朔的思想飘忽了许久才回笼。

　　虽然凌铃铃说的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他觉得，他可以理解她想表达的东西。

　　以及在那深处，凌恋仙的想法。

　　郭朔低声道，“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