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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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离平日最讨厌与人相处，能耐下性子对一个人说话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对方识相点还好，但是像墨翌晨这样二话不说就来硬的的人，他是说什么也忍不了的。
此时车子几个急转驶出了停车场，沐离看了眼天色暗沉的街道，转过身拧住门把就要跳车。墨翌晨讶异这人反应也太大了点儿，但还是腾出一只手来几下制住了他，边暗自庆幸小时候的散打不是白学的，边道：“你先冷静点儿，我是看你刚刚神色不太对劲儿，才想着要快点儿带你出来，你别多想。”
这话也不过是墨翌晨随想随说的，他决定把沐离塞进车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心思，但这的确让沐离的情绪平稳了不少。
墨翌晨见沐离不再挣动了，便松开了压制他的手。沐离没说话，只是整了整衣服，身子往下一划，整个人便软靠在了椅背上，眼睛半眯着，一副懒散的样子。
墨翌晨瞟了他一眼，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呢，这车你让我开哪儿去？”
沐离的眼皮动也未动的吐出两个字，“北环。”
墨翌晨一听这个笑的更甚，“北环大着呢，你不说具体点我到哪儿找去？还是说你是想拖延时间跟我多待会儿？”
沐离挑起一边的眉毛，冷冷的扫了墨翌晨一眼，“停在北环区就行，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墨翌晨知道继续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于是便转移了话题，“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顿饭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不用。”
墨翌晨早料到他的反应，于是装作没听到，自顾自的继续道：“我知道家韩烤，味道还不错，最近常去吃，跟老板娘都混熟了，赶上她心情好的时候还能打个折扣什么的，我们就去那儿吧。”
沐离这一日与墨翌晨相处下来也多少摸清了他的性子，知道自己再怎么拒绝也没用，便也懒得再说什么，索性闭上眼，将身子又下沉了几分，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昏昏欲睡起来。
墨翌晨瞟了眼身旁的沐离，只觉得自己被他那副慵懒的样子勾得心里直痒痒，忍不住自嘲的摇摇头。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的变换着，从高矮不齐的树木，到修剪整齐的草坪。天色渐渐接近墨蓝，高速公路两旁半高的护栏让出一片灯火斑斓的夜景来，光影被高速挤压成了浓密的线条，争先恐后的划出属于自己的瑰丽痕迹，却又被下一个光点掩盖。
墨翌晨在这一派繁华中缓缓的踩深了油门。
两人来到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但室内一派忙碌的景象依旧宣示着它的红火。墨翌晨对着熟识的服务员打了几声招呼，便拉着沐离往深处走去。他知道沐离大概不喜欢热闹，所以特意挑了个僻静的地方。
服务员递过菜单的时候，墨翌晨本来想让沐离点菜，顺便摸摸他的口味，但又看他一副紧绷绷的样子，便自己张罗着点了几道特色菜，当然还不忘加上自己最爱吃的牛扒肉。
这边老板娘知道墨翌晨来了，便准备出来打个招呼。没想到他平时总是独来独走的，今天却带了个人来。忍不住好奇心的多瞧了几眼，心道这孩子长这么精致该不是什么电影明星吧，往下一瞧又觉得身材实在太平板了一点，没什么看头。正思索着，却被一声轻咳打断了思绪。再一看对方明显已经有些不快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对着墨翌晨道：“哎呦，我说小墨，看你平时独来独往的，这一来就带来个长得这么讨喜的人来，还不快介绍给姐姐认识认识？”
墨翌晨听了这话哈哈一笑，“什么姐姐？你平时不还让我叫你大娘来着么，这会儿遇到帅哥就忙着装嫩啦？你这心眼儿也太偏了点儿，我这可不高兴了啊。”
“？”老板娘听了这话心下一愣，转过头又仔细打量了下，这才发觉面前这人虽然长得漂亮了点儿，但还真是个男的。于是赶忙收过了话头，“你啊你，有熟人在就揭我老底。平时那嘴甜的劲头都跑哪儿去了？”顿了顿，又道：“我们这儿都说半天了，这小哥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墨翌晨好笑的向沐离眨了眨眼，沐离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懂他的意思，于是张口报了名字。
老板娘也看出来这是个慢热的主，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转移话茬道，“成，这人我算认识了啊，以后记得后常来吃吃饭，也多带几个人来什么的，别学小墨就知道自己来，单人单桌的吃得少还占位子。”说着还不忘瞟墨翌晨一眼，眼神里都是笑意。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直到有服务员过来找，才称忙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交代墨翌晨以后要是多带朋友来，这一餐就打七折。
老板娘走了以后，这一桌的气氛明显的冷清了下来。沐离向窗外望着，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敲打出没有规律的节奏，还是那种懒散的样子。这让墨翌晨不由的想起他在会议室见到沐离时也是这个样子，只是少了副眼镜。
过不多久就有服务员将菜品端了上来，在烤盘下点上火后，墨翌晨便忙着把东西下进去，也没问沐离想不想自己烤，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他可能不大会做这类的事情。
等到差不多全熟的时候，便将其中的一半一点点夹到沐离的盘子里。沐离本来很不习惯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但一看烤盘上时不时飞溅出的油点子，便毫不犹豫的妥协了。
“他们家的肉腌制的味道相当不错，很多上流餐厅都比不了，你尝尝看怎么样？”
沐离看着墨翌晨一脸期待的样子也不忍扫他的兴，于是夹起一块塞进了嘴里，机械的嚼着。
墨翌晨看着沐离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失落。只是他不知道沐离早在几年前就已失去味觉了，所以对他来说吃东西只是为了缓解饥饿罢了，吃的是什么反倒不大重要。
沐离抬起头正看见墨翌晨难掩失落的样子，于是脱口说道，“还不错。”
墨翌晨心里顿时笑开了花，忙着把剩下的东西倒进烤盘里，又叫来服务员把沐离刚刚吃过的肉多加了一份。沐离看着墨翌晨忙碌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吃着。
墨翌晨等到烤的差不多了，才终于得了空闲仔细的看着沐离。之前无论是在停车场还是会议室都因为光线太暗，而让他对这个人的样子添加了很多想象的成分。之后的相处又太过匆匆，实在来不及仔细的打量。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的了。只是经过这一番仔细看下来，墨翌晨才发现沐离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好看。他的皮肤看起来很干燥，肤色的确够白暂，却是那种久不见日晒的惨白。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下面覆着两片半圆的青色，一看就是经常熬夜的样子。两片形状姣好的薄唇几乎没有血色，看起来又像是有些营养不良。
墨翌晨看着这样的沐离一时间好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觉得沐离这人要不就是喜欢虐待自己，要不就是长期遭人虐待，不然怎么会弄成这种鬼样子。想了想又觉得兴许两种都有可能，但又想不明白原因，于是便不再想，埋头吃了起来。
沐离最终也没拗过墨翌晨被他送回了家。
墨翌晨停下车才看到沐离住的竟然是个小型的别墅，虽然不敌他老爸那几套房子的规模，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购置的起的，忍不住心下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这边沐离见车子停了，扭身便要下车，却被墨翌晨一把拉住，转过头正对上墨翌晨一脸委屈的表情。
“我又是送你回来又是请你吃饭的，你也不让我进去坐坐。”
沐离听到这话，便皱起了眉头。他是不大想让墨翌晨进去，但看他那表情又不忍拒绝，正思忖着该怎么开口时，墨翌晨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头，“我是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当真了呢？明天公司一堆事儿要忙，我得赶紧回家睡觉，不然铁打的身子也熬不过来。”
也不管对方说的真的假的，反正沐离是暗自松了口气，也没打招呼，开了车门抬脚迈了出去。
墨翌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摇开车窗，道：“你不是有车吗？还放在公司的停车场里？”
沐离的身形顿了顿，转过身，“没有，送去返修了。”
“那你最近怎么不开车了？我的意思是……”
沐离摆摆手，显是不在乎他话里的意思，“还没提回来呢。”
墨翌晨奇道：“不是爆胎么？怎么修这么久？”
“忙。”其实是懒得去提。
“哦，这样吧，反正我最近要干的活也不大多，要不我去帮你提吧？到时候给你开到公司，或者直接开到这儿来。”
沐离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他本来也不想被这种无聊的事情耽误时间，现在正好有人愿意替他去做，何乐而不为。
“好，那你待会儿把地址发我手机里吧。”墨翌晨说着便掏出手机，将早上刚存好的号码翻了出来，拨了过去，看到沐离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便道，“这是我的号码，你发这里就行。我先走了哈。”
也不等沐离反应，就挪回到主驾驶的位置，一脚踩下油门窜了出去。
墨翌晨此刻的心正狂跳不止，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对一个人示好，对方又是那么冷淡且难相与的人，实在说不好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求太多，只要有回音，有回音就够了。就是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墨翌晨开过了第二个路口。
虽然墨翌晨的忐忑不无道理，但沐离显然不是那么捉摸不定的人。所以当他看到墨翌晨的车子开远，便转身进了屋，刚刚脱下外套就把短信发了过去。
这边墨翌晨早已把车停在了路边，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掏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精短的字句，他似乎能看到沐离在打短信时微皱眉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随手回了句“OK”，便将手机扔到一边，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第二天早上墨翌晨起了个大早，以至于到公司的时候还没什么人，自己所在的办公大厅更是连大门都锁着。墨翌晨索性去了C区，按照沐离短信上说的，在他办公室拐角的花盆下面找到了备用的车钥匙。本以为能顺带的碰见沐离，没想到在C区转了个遍，也没看到半个人影，便悻悻的离去了。
中午到了饭点儿的时候，他又去了C区，想试试看能不能跟沐离一起吃饭，结果在顶楼绕了一圈也没见到人，找人问了才知道他今天没来上班。
压抑住失落的情绪，墨翌晨走到拐角掏出手机，看着沐离的号码许久，最后还是忍住没拨出去。看了看时间，心道再不去吃饭，下午的活就要忙不完了。于是抬步便要往外走，出了拐角正看见一个年级不大的女人抱着个文件夹从眼前跑过，脸上隐隐还有泪痕。办公厅里的职员们均是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某个办公室的门口还围着一些人，似是在看热闹的样子。
墨翌晨忍不住拉住了一个正从面前跑过的人，想问个究竟。
“哎呀，这不是总裁出完差提前回来了嘛，太突然了，我们事先都没准备充足，这不正排着队挨骂呢么。”
“你们总裁平时脾气就这么大啊？”
“才不是，总裁平时人很好的，还不是因为哪个死人妖不在。我们这边忙的焦头烂额的，他倒好，也不知怎么知道了总裁要提早回来的消息，一个人躲得远远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真不够意思。”
“人……人妖？”
“就是沐离啊，连这都不知道，你不是C区的人吧？”
听到沐离的名字，墨翌晨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又一想到自己贸然的在别区里问这问那儿的也的确不合规矩，正想解释什么，那人却突然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也懒得知道你是哪个区的，我这还忙着呢。”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翌晨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回想着那人的话，他说着那个词语时的语气，司空见惯的好像每日都说的模样，听他的意思似乎那里的人私下里都这么说他，搞不好还是明目张胆的说。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的吗？墨翌晨这样想着，忍不住觉得沐离有些可怜。
他吃过午饭后回到公司请了半天的假，下午去到维修点把沐离的车提了出来，直接开去了沐离的家。
说不清为什么，只是突然想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