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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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森伸手拧开了车里的音响，车里弥漫起甜美的女声。
“这是我的挽歌，你可知我想些什么？”
其实梅森一开始并不喜欢这种音乐，觉得怪阴森的。是帕维尔硬往他的车里塞满了CD，笑着对他说，等我不在了，给你个睹物思人的机会哟。
他还记得帕维尔说这话的样子，背对阳光，微微偏头咬指甲，剔透的笑容刺得他又气又心疼。
自从帕维尔走后，梅森一向喜欢的Keane被他永久性流放，抽屉里只剩下帕维尔的礼物。
其实梅森现在依然不喜欢这种音乐，可他喜欢帕维尔。
掏出手机，拨通马可的号码：“喂，兄弟，今晚有没有空出来……”
“今晚？”那头传来马可模糊的声音，“今晚我……史蒂夫！离烤箱远点！”
嘭！爆炸声震得梅森从耳膜到肠膜一齐乱颤，梅森把手机远离耳朵一臂远，喊道：“你们还活着吧？！”
一阵混乱，马可一边咳嗽一边回话：“我还好……不过史蒂夫大概可能也许需要截肢手术。”
——滚你的！这是个‘小’意外……哎哟！
“你没事吧，史蒂夫？”马可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担心，只不过担心的对象很可能是他的厨房。
——我……
“我没事。”梅森忍住笑意打断道，“不打扰了，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故意把‘愉快’这个词咬得很重。
“你……”
他可以想象马可对着电话龇牙咧嘴：“挂了啊，再见。”
“唉唉，梅森……”马可犹豫了一下，“你不能老这样啊……”
嘟——线路切断。
老是这样……梅森漫无目的地开车，念叨着马可的话。
快三年了，他周一到周五努力到近乎疯狂地工作。公司的同事们都幸福地说，有梅森在，大家都不用加班了啊。可是到了无事可干的周末，克莱尔约了女朋友们逛街，被老板勒令休息的梅森便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有太多回忆，却不知道从何想起。总有太多思绪刹那间一齐涌进脑海，令他招架不及。这样往往一坐便是一整天，有时分不清黄昏和黎明，恍恍惚惚间，烟蒂已满出了容器。
克莱尔为此诸多抱怨，但她发现再多抱怨丈夫也只当耳旁风后，便失去了耐心和希望，可还是得习惯性地发发牢骚，否则整个房子沉默得没有生气，她更受不了。
妻子闹的太厉害的时候，梅森会约马可找人一起打几局扑克，但现在马可“没空”的频率越来越高，弄的梅森经常不好意思开口。他不敢再去高尔夫球场，也不敢去曾经流连忘返的夜店，那些地方总是让他想起帕维尔，想起他们欢乐轻狂的少年时光。
偶尔，他会开车去海边，带上一打啤酒。在海浪声中，啤酒的泡沫仿佛也带上了咸涩的味道。有时天上挂着月亮，金灿灿的像帕维尔的头发。有时天空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叫人绝望。
因为喝了酒不能开车回家，梅森就趴在方向盘上过夜。
半梦半醒间，他做些奇奇怪怪的梦。其中有一个梦他重复做了很多次——梦见帕维尔对他说，如果我们再次相见，就当作彼此是陌路人吧。
每次从这个梦中醒来，梅森心中总是充满了伤感。他恨做这种梦的自己，但他想见帕维尔的愿望又只能在梦里实现。哪怕梦中的短暂相逢总像传说中的海精灵阿斯莱，在黎明前离去，或者在阳光下化作消逝的泡沫。
这一次，梅森再次在车里沉沉睡去。
而距离帕维尔的葬礼，已将近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