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蝶》清颜晔雪

1、引子

　　暮春的日子显得特别的醉人，窗外的细小微雨携着淡淡的清风从开了一半的窗口飘进，所以周身温温暖暖的空气中总是仿佛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湿气，黏答答的让人心生困意。祝如冰就这样躺在放在床下的一张翠绿色的竹椅上，在百无聊赖中翻了个身，带动脖子上的那条银色锁链叮咚作响，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就此又进入了沉沉的梦中。
　　在梦里，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充满了无边无际的混沌黑暗，她意外地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样的明亮美好，纯净透彻，仿若时间的一切污秽都无法显现在这双眼中。
　　醒来的时候祝如冰发现自己又躺回到了床上，马乘风正坐在床头皱眉看着她。窗外已经没有了光，只有如梦中一样的混沌黑暗，衬着屋内的昏黄烛光，显得那样寂静恐怖。
　　“你哭了。”马乘风的脸一半隐藏在床幔落下的阴影里，另一半则是在闪烁的烛光下忽明忽暗，即使在这样的灯光下，他依旧是那样的俊美，有着一种仿若脸黑暗都无法掩盖的光芒。
　　“哦，是吗？我以为自他离去之后我的喜怒哀乐都应当被他带走了，没有想到我竟然还会流泪。”祝如冰自嘲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潮湿一片。
　　“他是走了，他去见阎王了。”马乘风靠近她，语调并没有多少改变，依旧是那样的温润如水，不急不缓，“他死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追风把他带走了，他没有死，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找我的。”祝如冰咬着牙把头转向窗外，不去看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和马乘风同归于尽。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一箭，我用了十成的力道，想必你也知道，被我用十成力道射中的东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马乘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伸出手来扳回祝如冰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我射中了他的左胸。”
　　“啊！！！”祝如冰用力地推开他，拼命地往床里缩去，像个疯子一般地尖叫着，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是眼前这个如妖孽一般的男子活生生地逼疯了她，他明知道，自己就是靠着这最后的一点念想支撑着，“你骗我！没见到他的尸体我是不会相信的！”
　　“你以为我不想找到他的尸体吗！我恨不得找出他的尸骨然后一点一点剁成碎渣去喂狗！”马乘风追着她爬上了床，用力地扯着祝如冰脖子上的银链迫使她因为无法呼吸而停止叫喊，温柔的面具终于褪下，露出了原本的狰狞，“我想或许不用我去动手了，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呢？一定是因为他的尸体早就在荒郊野外被野狗吃尽了！哈哈哈！”
　　“你杀了我吧。”祝如冰吃力地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你想死？难道你不想要你父母的性命了？难道你想要你们祝家上下都为你陪葬？”马乘风看着祝如冰，眼中溢满了疯狂。
　　“你来啊！我不怕！你已经把我和云书弄到了这幅田地，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除了用祝家来威胁我之外，你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来折磨我没有，若是想到了请一定不要客气，我祝如冰一定不吭一声。”祝如冰咬着牙闭上眼睛，等待着所要降临到头上的折磨。
　　“冰儿。”并没有想象中的拳打脚踢或者是其他的一些折磨，反而被他抱入了怀中，语气温柔地询问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更加不许你死？”
　　祝如冰被他整个人摁在怀里动弹不得，显然马乘风并不想要知道她的回答。
　　“当我发现你爱上别人的那一刻，我的心感到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疼，这种疼，我可以忍受。但是，当你告诉我你要你离开我的时候，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这种感觉，比疼强上何止百倍，我是一刻也承受不住，所以，不管你有多恨我，你也……休想离开我一步！”马乘风说得疯狂，祝如冰在他的怀里感到一阵发冷。
　　祝如冰想告诉马乘风，当她看到梁云书被他一箭射中的时候，她的心，何尝又不是碎成了一片？
　　“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明明是我。”马乘风喃喃着。
　　“可是我不爱你。”祝如冰冷声回答，她是故意在激怒马乘风。
　　可是出人意料的，马乘风并没有如祝如冰预料中的那般暴怒，反而温柔地放倒她，轻轻为她盖上锦被，用比刚开始还要温柔的语调说着：“你看我，有的没的说这些东西干什么？真是的，要是让你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你！”祝如冰害怕地捂住自己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肚子，瞪着眼前的马乘风。
　　“我？我还能干什么呢？就像是你终究不能弃自己的家人于不顾一样，孩子其实是我的骨血这一事实你是怎么也无法否认的。这……”他伸出手附在祝如冰颤抖着的手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和你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祝如冰死命地摇着头否认，伸出手极力想要推开身前的人。
　　“你说，是男孩好还是女孩好呢？其实我说啊，男女都好，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马乘风好像并没有看到祝如冰的绝望一般，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强硬地放到自己的脸庞，满脸喜悦地说道。
　　“那我就杀了这个孩子！”祝如冰突然发力，甩开马乘风的手，双手握拳，用力地向自己的肚子砸去。
　　“啪”，马乘风终于成功地被祝如冰激怒，用力甩了她一个巴掌，直接将祝如冰打得一口鲜血吐在锦被上，将原本的鸳鸯戏水，染成一片狰狞的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祝如冰挣扎着爬起啦，却并不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马乘风笑。
　　“我去叫太医，你记住，这个孩子若有什么不测，我就用你父亲的性命来抵！”马乘风冷着脸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祝如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忽得就落下泪来，喃喃自语：“原来，我怎么也抵不过轮回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