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离奇》竹叶月

82、第 82 章

　　允禩轻轻的伸出一只手，探向夏洛还指着他的指尖。唤着很久以前两人间的昵称：“小荷儿。”夏洛啪的打掉他的手：“不要叫那么恶心的名，听着就让我想吐！” 允禩无助的坐在那里：“你很喜欢的，你以前很喜欢这个名的。”夏洛扬起下巴看着他：“这种名就算再好听，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就让我想吐！” 允禩想捂住他的耳，他知道接下来夏洛的话只会更可怕。
　　果然，夏洛冷笑着说：“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当年我被关进宗人府的时候，其实是怀着两个月身孕的。是不是很讽刺，你纳张琳儿缴费用的是我无子的借口，但其实我却是有孕的。” 允禩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夏洛接着又说：“你用那般拙劣的借口，想方设法纳进你要拉拢的家族中的宠女。你的心思只让我觉得恶心。”允禩没有听进去夏洛后面的话，他只关心了那句话：“你，你说你有孕，可是，可是――”他张口结舌看着夏洛平平的腹部，夏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张开双臂在他面前绕了一圈，大方的给他看：“怎么？你总不会还认为现在那孩子还留在我肚子里吧？”允禩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想起了那年夏洛回来后御医随行的场面，他只觉得气血上升，身体摇晃了下：“是不是那晚就没有了？”夏洛冷冷的看着他。允禩颤抖着双手勉强抓住夏洛的手腕：“为什么会这样？”夏洛甩开他的手：“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允禩双手捂脸颓废的缩在那里。
　　夏洛却上前一步，坐在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着：“你该感谢你亲爱的皇阿玛。如果不是他，我早就离开你了。那天晚上，我在宗人府里待着，有人给我送了个小签，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但是那上面可写着你娶张琳儿的缘由，末了还有一句，让我回忆小时和你的每次相遇。我原本看着便生气，顺着那想法再想起来，却发现你竟然每次都是带着目的来找我的，我原就因你纳妾的事不悦，又发现了你的真面目，气血攻心，待我发现肚子疼时已经来不及了，可笑吧？你那纳妾的理由在我发现孩子没有后越发的可笑。”夏洛仿佛觉得非常可笑，在那里捂着嘴笑的很开心。允禩捂着脸的手指轻微抖动了下，夏洛笑了一阵后停了下来，诡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肯定不知道，你的皇阿玛有多爱你。我原本以为他疼我爱我多些，可原来再多的疼爱也比不上他的儿子。他明知道所有的事，但是他却用我的阿玛和哥哥来威胁我，不准我和离，就连最后你那般模样，他都没有允我和离。你不知道你的皇阿玛有多了解你，有多爱你，我如果不说，你永远永远也不会知道。”允禩听呆了，他不敢相信后期那般愤怒的父亲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夏洛说的气极反笑，笑的停不下来，笑到最后在那里捂着胸咳，允禩手足无措的想给她拍背，却被她反手打开。夏洛深吸了口气，接着说：“四哥也得了皇阿玛的旨呢，明明那般厌你，却也只能这样随你。”她歇了歇，然后又开心的笑了：“不过，四哥也允了我呢。四哥见我可怜，很快便会如我心愿。”允禩心中早已飘荡，嘴里也是随心而问：“如你何愿？”夏洛笑的开怀：“离开你啊，不管是什么方式，哪怕是遗臭万年我也愿意。”允禩恍然大悟：“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人说的话是故意的？”夏洛扬起下巴，干净群落的回答：“对！四哥原劝我，说会想法子帮我，但是我等不及了，所以我用了这个法子。”允禩摇头喃喃的说：“你是疯了吗？”夏洛凑到他面前：“我早就疯了，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被你逼疯了。只要能离开你，只要死后不与你同穴，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她这里咬牙切齿的说着，允禩却惊慌的看着，她牙缝间有血便那样渗了出来，夏洛胡乱的用袖擦拭，但那血却一直在流着。允禩吓坏了，却更带着一颗逃离的心，他飞跑出门唤人来救，却躲在屋外再不敢进入。
　　这个中秋节，成了整个王府这一年中最恐怖的一天。福晋吐血不止，御医手足无措，只能跪在地上摇头无语。允禩气坏了，踢翻了一个个的御医。天将明时，夏洛家父兄来了，只说夏洛早半个月前便派人告知过：“若是无救，死也要死在家里。”第一次，夏洛老父这般愤怒的看着允禩，他捧在手里的女儿竟然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被宣告无药可治。允禩想阻止，但是夏洛兄长上前一步长作揖：“请王爷开恩，成全将死之人最后心愿。”这样一句话，堵住了允禩所有的话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洛昏迷不醒被人抬入早已备好的马车中，然后离他越来越远。
　　他站在门前，两眼无光的看着车子驶离视线，天已亮，即便有阳光照在身上，却也仿佛是刀在一片一片的割着他的肉。秋波一直躲在门边偷看，她怕极了这个王爷，但是夏洛离开，张琳儿不在，府里唯一的女主人便是她，她只能壮着胆子唤允禩：“王爷，早晨秋寒，还请您回府。”允禩恍如没有听见，张琳儿也得了消息，赶了过来，急急的下了马车便拿着大衣搭到允禩的身上。允禩被人碰了肩后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担心的张琳儿，再看看她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张琳儿立刻收回手跪了下来：“妾有罪，不听王爷训私回府，请王爷罚。但妾是因担心王爷，这才回来的，王爷，福晋既已如此，您要保重身体啊！”允禩盯着她，没有喊她起，轻抬起她下巴：“你是不是很高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张琳儿眼睛轻眨了下，忙回话：“妾绝无此心。”允禩却没有理她，自己在那里继续说着：“你看吧，夏洛，因为我没有遵守承诺，所以现在才会成了这样。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生同衾死同穴，可是你现在却要离开我，皇家妇死后都要入陵的，你为了离开我，你甚至，毁了自己。”他说完这话痛苦的闭上眼睛，有泪从眼中流下。张琳儿不敢回话，待允禩情绪稳定后，试探着说了一句：“王爷，您要保重身体，您还有弘旺，还有妾。”允禩睁开眼，冰冷的目光看向张琳儿，张琳儿从未被他这般看过，吓的垂下双眼再不敢对视。允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里只敢探着脑袋观望的秋波：“你们只是由头，错的根源在我。”说完后也没有去管她们，只自己进了府，到夏洛的屋子里坐下，摸着床单上早已冷却的血,头低了下来，嗅着血腥味，慢慢的哽咽声散在屋里。
　　夏洛回府后，允禛来看望她。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允禛走的时候一脸的铁青。允禩在府外求见，但是府中是铁了心，宁愿得罪王族也不肯放他进来。允禩便每日里坐在墙头看着夏洛的院内。允禛也是给了他的面，只对外说是允禩被送进了辛者库。却告诉他，夏洛这不治之症原由便是心疾，多年的心疾成病，无药可医。
　　允禩一直盯着院子盼着有一天可以再见夏洛一面。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梳洗，他也没归过家，每日里的饭菜都是张琳儿送来的，有时张琳儿也会带着弘旺一起来。但是再过些时候，也不知道弘旺是如何说的，送饭的便不是张琳儿，而是改由管家来送饭。有一天里，秋风卷起落叶在院中打着转儿，纷儿命人将夏洛从屋里抬了出来晒太阳。这是允禩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夏洛。夏洛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早已是皮包骨，便是那发也已枯黄。夏洛躺在太阳下，手微微的抬起挡着刺眼的光，纷儿忙拿起团扇替她遮在眼前。允禩愣愣的看着夏洛的病容，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那般鲜活的夏洛会成现在这样。夏洛很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水。”纷儿便将杯子递到她的嘴边。允禩激动的坐直了身子想更仔细的看着夏洛，纷儿却瞪了他一眼，挡住他所有的视线。
　　夏洛喝完水后，闭上眼有睡了一会后睁开眼，看着白茫茫的天空，对纷儿说：“我很悔呢，要是当年我嫁到草原上，是不是便不会成今天这样子。如果我听了琪琪格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没有力气再说话，闭上眼后她又沉沉的睡了去。纷儿小声的在一边哭泣，眼神凶狠的盯着允禩。允禩坐在墙上，痴念的盯着夏洛，如同饥渴的旅人看到水源般。夏洛吹不得风，一会后便被人抬回了屋。
　　允禩见了夏洛一面，便想起自己的模样，忙飞奔回家清理后再赶回来继续等夏洛。第二天，夏洛竟然没有让人抬，而是在纷儿的搀扶下出了屋。允禩激动的看着她，今天夏洛的气色很好，腊黄的脸上也有了些红润。她抬头看见坐在墙上的允禩，允禩便紧张的如同少年般攥着自己的衣袖，努力表现出最美好的微笑。夏洛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对纷儿说：“我眼睛越来越坏了，看你也是模模糊糊的，我瞅着那墙上好像有东西，你看看是什么？”纷儿头也不抬的注意着夏洛的脚下，嘴里不紧不慢的说：“早上听老爷说最近总有猫上下乱窜，所以准备在墙上加层防护，墙上堆着些杂草呢。”夏洛听到后“哦”了一声，便继续在院中散步，再没有多看墙上一眼。

作者有话说

　　思路断了好久，忽然在两人吵架的时候卡住，每天只能写出来一点点，终于凑足三千字时，一眨眼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不要去太在意老四的态度，对于一个在位者和一个兄弟，谁重谁轻，权利和血缘永远都不会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