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顾尘言

11、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圣诞吗？ 他是和

　　他是和小红帽一起回来的，提着大包小包，身后跟着皮蛋。
　　我没想到小红帽会那么快就回来，看看时间，其实也不早了，只是我觉得这些时间流淌的比往常都快罢了。她带着皮蛋走向房里，脸上是那日在车里的表情，看不出情绪。皮蛋在笑笑之后也跟了进去，留我和施纪年。
　　我挪到沙发边坐下，施纪年看了看小红帽走进的门，随后目光又转向我，他提着一大袋的药盒，轻轻放在桌上，说，你们两个女生住在一起都没有一点常备的药，这怎么行呢？然后在袋子里翻找了半天，才拿出一些酒精什么的，蹲在我的身前，仰着脑袋，说，手拿出来。
　　他亮亮的眸子里闪着光，让我移不开眼，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伸手。当他纤细的手指握住我的手臂时，我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将手收回，挣脱开来。
　　我慌乱的侧过脸，压抑着加重的呼吸，我说，你放在那边吧，我自己来。
　　他眼里的难堪一闪而过，随即低下脸，声音温柔，说，好。

　　天已经放晴，大片大片的光透过澄亮的玻璃蜂拥而进，打亮了整个小屋，带来了安好的静谧。容貌清秀灵动的女子身前，是一名极其精致的男子，身材修长，他栖身蹲在她的面前，而女子则侧过脸，漆黑如墨的长发漫过她的腰肢，打着卷的垂在她膝上，成为男子眼中的定点。

　　那天施纪年没有留下吃晚餐，皮蛋也是，而我和小红帽，也早早入睡，天昏暗的反常，压抑的云飘的极低，像要落地一样。
　　夜晚有些冷，我缩了缩脑袋，却有个冰冷的身子忽的钻进了我的被子，她哆嗦的有些饶舌，拱进我的怀里之后才说，小..小宁..子..我..我冷..
　　我愣了愣，凉凉的感觉从双腿一直传到胸口。我吸了口气，伸手抱紧了她，我含糊着，说，恩，别动。
　　过了许久，她才侧过身子。面对着我，我又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轻轻闭上了眼。我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手指轻抚上了我的脸颊，然后缓缓游走，像是多么贵重的东西，重了便碎了。
　　我有些痒痒，咯咯的笑了两声就移开了脸，柔声道，别闹。
　　她果然很听话的没有再动，顿了顿之后，她说，小宁子，今天我帮皮蛋买了围巾，也顺带给你买了一条。我轻轻恩了一声，她又接着说，其实皮蛋人还是很好的，你不要那么排斥他。我又是恩了一声，倦意袭上心头，实在无心注意她在说些什么。
　　说了很久之后，我终于睡了过去，她轻轻的推了推我，便沉默了下来。
　　似乎酝酿了好久，才缩到被子里，轻轻拥住我的身子，声音低柔，说，小宁子...那天我跟施纪年表白了，我说...我喜欢他。

　　那个夜晚睡的很好，一直到早晨九点多才慵懒的从床上爬起，小红帽还蜷缩着身子裹在被子里，我拉开窗帘，清晨的光便泄进了了屋内，那是一种新生的力量。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凌江。白的天，白的云，白色的楼房和道路，连那墨绿的树，也被苍白所掩盖。目光所及，都是望不到尽头的纯色。
　　今天是圣诞节，我忽的想起。于是穿好衣服之后便跑到商店买了圣诞帽和礼品盒。原本在城西的时候我是从来不过这样的节日的，但是到了凌江，就得有一些城市孩子的样子。
　　回来的时候我在商店门口又看到了那个找了小红帽两次的人。他背对着我靠在车门上，像是在等谁，身影挺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即使我还没有见到过他的正脸。
　　我抱着手里的东西迅速逃开，生怕他会看见我一样，这样的惊怕感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家小红帽已经醒了，她开足了暖气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看书，她的目光从我有些惊慌的脸转移到了我手里鲜红的圣诞帽上。愣了愣，然后啊的跳起，一脸不可思议，说，今天是圣诞节！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轻声说，我也是今天早晨才想起。
　　她有些沮丧的低着脑袋，说，还没有准备礼物。我笑着拍了拍她，示意她进被子裹好，然后走进厨房，说，没事，昨天晚上不是说给我买了新围巾吗？那就是礼物呐。
　　她忽的不说话了，我也不在意，继续忙碌着自己的早餐。

　　施纪年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准备开吃，突兀的门铃声响起，小红帽半晌才挣扎着放开了手里的食物跑到门口。他提来了很多彩灯和彩纸，像过年一样。
　　小红帽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坐回桌前吃自己的食物，他也没说话，放下之后就坐下了，我去厨房又端了一份早餐给他，他笑着也没拒绝，然后他看着我，说，宁朦，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圣诞吗？
　　我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他，眉眼弯弯，笑着，你都把东西带来了，我们能不欢迎吗？他抿嘴，随后是大大的笑，那是在这冬日的清晨里，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