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那年我二十岁,稚气未脱的我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去了美国康州的姑父家。走的时候也没和父母说,他们也没找我,甚至没有一个电话。其实长这么大,我从来都不用他们过分的关心,我也从没去依赖过他们,他们也相信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家。只是这次他们或许没有想到,我这次在美国一住就是五年。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不喜欢美国佬的我,为了什么留在那里那么久?这是我永远的一个秘密,多年后,我在和妻子Milly订婚的前一天和她讲了这个秘密。她听完后有些吃惊,但目光依旧温柔如水,她说:“Dcent,it is so amazing!但是,你不想他吗?和我结婚,你不后悔吗?”我记得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也许今天我不后悔,或许明天我会后悔得要命。”后来她有些不悦地说:“那我就先抓住今天好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后来我们就结婚了,并一直过到了现在。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婚后的日子里她从来不提那个秘密,明知道我不爱她,她依旧死心塌地跟在我身边。即使她不提也不问,我依然会在深夜的梦中叫着他的名字,梦到他那让我无法言语的微笑。 康州是个很适宜居住的地方,这里有汹涌壮观的海浪和温暖迷人的沙滩,夜里总会听到海浪触礁时发出的响声。而我是个极不容易熟睡的人,所以我经常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声音而惊醒。所以在康州的日子里,我经常失眠。一失眠,我就会借着海风在沙滩上行走,常常一走就到了凌晨,我从没有想到过竟然会有和我一样失眠的人。那个人穿着睡衣静静地站在海岸边,风撩动着他黑色的发丝,显得那样的孤单。我没想打扰他,准备悄悄从他身边走过。当我路过他身边准备往回走时,他突然间叫住了我:“Please,have a little time with me.”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处的海岸线。我愣了一下,但还是停下了脚步,我望着他,问道:"What can i do for you,sir" "Do not help me,just stay ten minutes with me,thank you."他依旧没有看我,只是注视着远处的海岸线。我见他没再说什么,也就随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黑幽幽的海岸线。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是冻了冷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忘了我的存在,就一句话不说的转身走了。我气愤地冲着他远去的背影骂了句:"shit!"因为我也很冷,就没再追上去问他个究竟,于是憋着一肚子的火回到了姑父家。叫保姆热了点牛奶,喝了一杯,借着晨曦,打了个呵欠,拖着被子蒙头大睡,也在睡梦中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我从那天后就决定一定要治好失眠,只是我没想到,治好我失眠的人会是那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