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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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一身白衣的苏棠静默立在实验室里。
床上熟睡着的，是满脸苍白的冉蔷薇。
“绿痕出现致命性故障。”
冉蔷薇从新型游戏“绿痕”里出来就成了这个样子，而从始至终她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苏棠很好奇到底怎么了。
在冉蔷薇体验“绿痕”其间，有一股强大的磁波信号干扰跟踪系统，导致系统因紊乱而失去目标。
苏棠尝试过跟踪那股信号，却在马上要追上的时候，信号凭空消失。
然后冉蔷薇满身疲惫地回来。
苏棠沉默。
这股信号很不正常，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再次降临，不像是磁风暴。
当然，苏棠没自恋到认为是有人为了新游戏而迫不及待。
给冉蔷薇进行了简单的护理，她说，“蔷薇，休息好了以后就去‘花印’，冉棠他们马上会遇到麻烦。”
冉蔷薇静默片刻，才缓慢地说，“是。”
刺杀一事，不仅仅是为了瑠拉报仇，应该那么说，只是一个借口。
凌路心里也清楚，那枚薄刃，应该是刺向冉棠的。
而瑠拉，只是一只可怜的替死鸟。
或许这一点，更能让墨晚秋下定决心吧？
泥土的味道依旧在口腔内蔓延，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墨晚秋原本眼眸中的倦怠无神消失殆尽，替代它们的是一种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执拗。
如脱胎换骨般。
她说，我要变强，我不想再看见我的伙伴在我面前被人暗杀，尽管它是枉死的。
作为不太正式的师父，凌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小徒弟严肃发誓的时候身上竟有一种难以直视的光芒，为了一种东西可以孤注一掷。
圣像师这种职业，在“花印”里稀少，却很鸡肋。没有很敏捷的身手，全凭人品值的爆发。
但是为了游戏的平衡，苏棠所设计有关圣像师的规划的时候，特地将圣像师的制作水平提高，同时限制了物品的爆率。或许只有这才能使圣像师不会无聊到要去自杀的地步。
然而对于墨晚秋这种级别的圣像师来说，在“花印”中已经少之又少了。
所有出自她手的东西除了实用而且方便以外，还出乎意料的美观。
有人说过，上天为你打开一扇门，就必然为你关掉一扇窗户。
墨晚秋的圣像技术高超，却没想到……她的胆子很小，力气不大，而且很不爱动弹。
这些都算是她致命的缺点吧？
凌路和冉棠俩人齐心协力，一面追踪那个暗杀者【我们就暂且称其为暗杀者】，另一方面又不断教授墨晚秋。
清晨。
凌路起床以后，蹲在地上轻轻嗅了嗅土地的味道，又拈起一点土粉，舌尖轻舔，浓重的味道，是那个暗杀者鞋底所粘泥土的味道。
他仰头向远方四周望去，却是空无一物。
有机关。
很有武侠风范的三个字，他也看过一些很久之前疯传的“武侠书”，忽然就有种细密的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你在找什么？”
墨晚秋看着不远处左顾右盼的凌路，眼眸中满是惊讶。
“这里有和那个暗杀者鞋底泥土相似味道的土。”凌路站起身来，眯眼轻笑，“但恐怕是找不到可以进入那个地方的机关了。”
墨晚秋忽然笑得直咳嗽。
她说，“师父你笨不笨啊，难道你忘了，我是圣像师啊，机关什么的，我最拿手了？”
凌路默默仰天，内牛满面。
他怎么把一个廉价劳动力给遗忘了呢？【秋：你才廉价你才廉价！ 路：妈，我错了】
墨晚秋抿唇不再说话，她伸出双手拂去地上细微的尘土，轻轻敲了敲地面，又将耳朵附上去细听，过了十多分钟，她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就是这里了。”
凌路凝神，一个精致的按钮出现在眼前，凌路试探着轻轻触碰。
“哗啦——”
冉棠也走了出来，看到这地下宫殿的开启，“这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就应该是暗杀者回到的地方了。”凌路托着下巴，风吹过他柔软的短发，深紫色的眼睛如同抹香鲸岛上盛产的黯紫晶一般美丽。
墨晚秋看着他的眼睛出神。
她不是没有见过这种紫色的眼睛，而是见过很多，但是，却没有一双眼睛这般好看，就像一个词，一眼万年。
浅灰色的眼眸再次转向冉棠，她有一双不常见的雅绯色眼眸，那种颜色或许只有在漫天飘零着樱花瓣时，你躺在樱树下，透过花瓣看阳光时才有的颜色。
若是常人，单单从眼睛，看不出什么，而墨晚秋却看出了一点点的不同。
她见过类似雅绯色眼睛的人，那还是在很久之前，一个温柔的女子。
或许那个时候她还很小，但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拥有雅绯色眼瞳的女子给了她一块糖吃，那块糖很甜，同时也很辛辣。
她告诉她，那是薄荷糖。
“晚秋，我们走吧。”冉棠拉了拉墨晚秋的袖子，笑眯眯地说。
“哦，好。”墨晚秋点头，跟在冉棠后面进入了地宫。
地宫内一片明亮，到处都萦绕着黯紫晶的灵气和光影，奇怪的是，这里空寂一片。
地宫的准确位置，应该说在东港和抹香鲸岛中间的海底下。
走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三人看到了一块木匾，上面刻着几个大字，“何能何尔杀神泯，威仪威武弑神尊。”
横批：弑神殿。
“原来这里是弑神的领域啊。”冉棠感叹。
“贼窝。”凌路轻咳一声。
墨晚秋的手指微触大门，上面的黯紫晶熠熠生辉，没有用力，门，如同被一阵风刮开一般，自己打开。
带着一股土味和灰尘的风，温暖潮湿，浓重的血腥之气慢慢弥散。
“这味道……好奇怪！”凌路下意识捂住口鼻，明明觉得会看到一些好恶心的东西，却还是继续往前走。
【从这里开始，世界逐渐实体化，但是速度极其缓慢。】
因为手中没有武器，凌路只是在下来之前折了一根树枝，此刻也没有多大用处。
灯光渐渐亮起来。
先映入三人眼中的，是被匕首钉在座位上的年轻男子。
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但是还未死亡，口中不断吐出血沫，四肢被匕首牢牢固定住，赤裸的上身胸口处伤口明显，血依旧汩汩。
虽说是游戏，但也太逼真了吧……那人不会痛死吧？凌路这样想着，转移了视线。
在有些黑暗的角落里。
一个人影蜷缩着，后背上被匕首刺出一个长长的伤口，血液开始凝结，一身白色猎装也是血迹斑斑。
她低垂着脑袋，只能看到那一头苍青色的长发。
呼吸不均匀，身体还在颤抖。
一旁的冉棠已经按耐不住，匆匆跑到人影面前，“你还好吧？！”
那人影似乎是怔了怔，“你们来了？”
“是的，你究竟有没有怎么样？！”
一室安静。
凌路已经走到她面前，“冉蔷薇，很高兴再见到你。”
冉棠愣住。
墨晚秋“勘探尸体”的手微微一僵。
那人抬起头来，满脸模糊的血迹遮掩了她的容貌，扯出一个微笑，“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凌路。”
原来她是冉蔷薇，杀神。墨晚秋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那么，冉棠会不会就是像外界所说的那样，是冉蔷薇的姐姐？
“蔷薇，你怎么在这里呢？苏……姐不是让你回去了么？”
“奉人之命，来解救你们。”冉蔷薇看了看不远处的墨晚秋，“这里是弑神殿，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追杀。”墨晚秋淡淡地开口，她走到冉蔷薇面前，眼神极为不友好，有着一触即发杀气。
冉蔷薇惊异于她的眼神，总觉得这个女孩子的脸，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这样，晚秋的瑠拉被弑神的人害死了，我们就来……”冉棠急忙开口。
“暗杀者本来的目标是冉棠。”凌路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
“什么？！”冉蔷薇皱眉。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神座之前早已经变了么？！”墨晚秋冷哼一声，如今看到冉蔷薇真人，又想起苏柏，心下一难受，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晚秋！”
“我知道。”冉蔷薇咬牙勉强站起身，“前几天我上过一次线，早就安插好的密探就告诉我了。不过……”她面容依旧冰冷，“最高议会已经开始逐渐分裂，现在的殊展不过更像是一个傀儡，被长老们控制，其实多半的决定仍然是由长老会商议探讨决定，殊展只是宣布。”
“这次的暗杀，应该是长老会的意思，而殊展并不知情。不让殊展知道的原因是因为你，冉棠，殊展对你……”冉蔷薇不再说下去，这估计是她这辈子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了。
凌路从摇摇欲坠的冉棠手里接过咬牙忍痛站立的冉蔷薇，扶着她，开口，“冉棠，晚秋，咱们走吧。”
冉蔷薇惊异于凌路的搀扶，余光却瞥见冉棠不怎么自然的脸。
她悟了。
墨晚秋沉默地走在冉棠边上，就算她无暇顾及冉棠的事情，但也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戳了戳冉棠，眼神交流：你没事吧？
冉棠摇头。
那你怎么了？表情很糟糕啊。
真的没事，谢谢你。
没事的话，那请你小心……
“啊！”冉棠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跤。
脚下。
墨晚秋无奈地将眼神暗示完，扶她起来，眼睛却盯住了那块绊倒她的石子，半晌，她捡起石子，放进了口袋里。
四个人回到地面。
凌路从口袋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火药器，将它扔进地宫，很用力。
带着四人走到较远的安全地方，他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控制器。
瞬间。
海中央地宫的正上方土地被炸出美丽的水花，凌路飞快地将地宫的盖子盖好，下一秒，脚下的土地微颤，“轰！”
一切泯灭在一枚从墨晚秋家里顺来的火药器身上。
冉蔷薇忽然冷哼，“凭他也想威仪威武？也想质疑我何能何尔？哼，弑神何能？”
“蔷薇，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我只是奉人之命来救你们，其他的跟我无关。”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消失在原地。
游戏控制室。
“干的不错。”苏棠微笑，摸了摸冉蔷薇的头。
冉蔷薇眼神温和，低头，冉棠，加油。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墨晚秋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我也想出去看看，现在的外面，究竟是什么样。”
“那就一起走吧，”凌路舒了口气，“冉棠，你想去哪儿？”
冉棠若有所思，拉着墨晚秋微凉的手，“我还想回绯都看看。”
“贝丝特还是里昂？”凌路戏虐一笑。
“凌路！”冉棠拉着墨晚秋追逐跑得飞快的凌路，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也都飞走了。
墨晚秋微微垂首，其实，有朋友，真的很开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