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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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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警察带到了公安局,审讯室里,三个公安对着我问七问八,不着痕迹的想让我说出,会是谁主使的这件事情,我本来也不知道,可他们越这么问,我就越提防。谁知道这几个谁的人?我的口供又能咬下谁来?我不能瞎说话,我老爹还在牢里,我谁都得罪不起。
就这么折腾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跟我兜了一宿圈子的警察终于放我出来,我伸着懒腰出了公安局,光光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我了。我都没想到,我这辈子还会有这么辉煌的待遇,一辆悍马被前后两辆路虎护着,近十五个退役特等兵分布在前后的车里,我前前后后的看了眼,叹了句:“壮观啊!”然后问光光:“怎么找到我的?我手机半路就让人扔了。”
光光开着车说:“你脖子上那是gps定位器,我就怕你没等跑就出事。对了,警察那你没乱说吧?”
“这不用你交代了。”
她说:“那就好。”
“林边那你没乱说吧?”
“没有。”
我说:“那就好。”
车子停在了光光家楼下,我愣在车里,不明白的看光光:“什么意思?”
她把我往家带,就是摆明了立场,她要参合这件事!
光光顾忌车外面的一圈子人,只说:“先上楼再说。”
我跟着上了楼,楼下的路虎还在,我站在窗前特别郑重的说:“陈光光,你爸会杀了你的!”
光光进屋就仰在沙发上,瘫软个身子说:“瞒不住了,你以为我想啊,不动公安,昨天晚上就得动枪。一动公安,我这边就浮出来了,那就干干脆脆的站出来。”
这时候,王罩从楼上走下来,他还是那么个稳如泰山的死样子,见到我的时候,我也猜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王罩坐到沙发上,随口说:“回来了”
光光勉强坐起来,打起精神问:“怎么样,人找到没?”
“在楼上。”
“没人看见吧?”
王罩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动声色的说:“天没亮的时候上来的,那时候没人盯着这边。”
光光对着王罩竖起大拇指:“可算成了,罩哥,你强!”
王罩抬眼看了看我说:“你多跟那儿站会,越多人看见你这身越好。”
我啊了一声,没头脑的问:“你俩准备干什么?”
他俩沉重的对视一眼,谁都没回我的话。
喝完了水,王罩站起身说:“我得回我爸那交代一下了,晚上见吧。”
光光嗯了一声,没动。
等王罩走了,我才敢动地方,光光累的直闭眼睛,我其实比她累多了,但毕竟事由我起,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提醒:“光光,以你陈家今时今日,不论是易守成还是陈段安,都得罪不起。”
“我知道,要是我单身,我也不敢,可我这不嫁给王罩了么。罩哥管用啊,你真以为我嫁他白嫁的?”
是,王家是盛京军区的老资历了,他爷爷跟我爷爷还是战友呢,而且他爷爷还在世。可问题是,两边的大家长,都不会管这闲事!
我重复:“陈光光,你死定了。”
光光痛苦的握着脸说:“是啊是啊,你别重复了,我死定了,这么大的人了,我还要挨打,真他妈的。”
“你爸一定会逼着你把我交出去的。”
“废话”光光盯着屋顶,得意的坏笑:“罩哥的脑子够用,他找了个跟你身形差不多的人在楼上,晚上王罩会亲自开车送那个人出盛京。明天的这个时候,会有风声传你人在菲律宾,那我交个屁我交?”
“那我怎么办?你们要给我送哪儿去?”
“我原本就是要安排你去菲律宾的,可王罩说大隐隐于市,我觉的他说的也对。”
“隐哪儿?”
“隐我家!我家二百平方米,还不够放个你?”
我吃惊:“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光光坐起来:“我家现在肯定也被盯上了,今天晚上,楼上的那个会穿着你的衣服,从这个楼门出去上王罩的车,在车里他再换回自己的衣服,在没人的地方下车。你明白了吧,从今晚到换届,你就得人间蒸发。而这边,与其把你送出去再暴露,不如干脆就藏在家,这是王罩深思熟虑后的原话!”
“那易守成和陈段安两边?”
光光点我的脑袋:“你是什么?你现在就是把柄,是易守成用来撬你爸嘴咬陈老的金钥匙,我把你放你跑了,陈段安嘴上不说,心里偷乐着呢。至于易守成,他再能,能的过王罩的爹吗?我原来不想跟他硬碰硬,能不惹我爸生气就不惹他。可小阳”光光笑笑,眼里略过一丝泼辣:“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盛京这个地界,嫁给了王罩,我要保的人,就没有保不住的!”
我把脑袋搭在沙发上:“你是怎么跟王罩说的?他怎么会管这破事?”
“你家林大夫的工作都因为他丢的,你是林边的心头好,他不管你谁管你?他欠了林边的,就得在这上面还。”
我歪着头:“我以为他会想我死,我死了,林边就彻底的单着了。”
“他怎么不想?他做梦都想。”光光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说:“可在他现在,已婚!他早就没资格了。”
“那我欠你们的呢?”
“王罩是还债,至于我,你就欠着吧。”
我仰起头,我都没脸看光光了。“光光,对不起,我拖累了一圈人,最后连你都拖累了。”
光光想了想,犹豫着说:“小阳,其实你不用这么内疚,我一直没跟你说,唐叔当年的事,我爸站了队了,不然他后来也上不来,我做这些不单单是咱俩的交情,也这是替他还债呢。他当年——”
我摇头,没让她说下去,“谁是谁非我心里有数,这跟你爸不挨着,站在你爸的角度想想,这我理解。”
“你老是这样,总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然后你理解了所有人的所作所为,你他妈圣母的宽容了一切,可谁理解你了?”
我站起身,往窗边踱步:“我不是假仁假义,我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发生,就要学着接受,理解了一切才能心平气和。光光,这么多年了,我如果不这样,我会把自己逼死的。”
“可你只有一个人,你处处为别人想,什么时候才能做次唐木阳?说句到家的话,咱们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早该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自私到头来什么都是别人的,你看看你,你剩下什么了?”
我无所谓:“我什么都不用剩下,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林边呢?你为这想为那想,就没为林边想过?”
“我想了。”我走到窗台前看着楼下,鼓起嘴巴,鼓得满满的,然后一口气吐出去。我这才想起,我戒烟真的好久了。我说:“光光,我一直觉得,如果我要跟林边在一起,我就有责任给她最好的生活,毕竟我给不了她名分,给不了她光明正大,那么我至少应该给她富足的生活,可我现在连这都做不到。人和人相处其实也是要付出的,就像咱俩,你给我义气,我同样给你义气,这是友情。但爱情是要讲责任的。放开了讲,我唐木阳是个什么,你最清楚不过,没有你的话,我能不能过去今天都不好说。”
“这事是意外。”
我摇头:“就算没有这事,我和林边也过不下去的,我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其实在我脚伤的后期,我试着在网上投过简历,毕竟我还会一门外语不是,口语还不错呢,可人家一打听到我是个辍学生,根本就没给我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会二外的多了,专门学德语的也多了,人家为什么不要正经大学毕业的,要我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来的人?也许你又要笑我圣母了,因为我那时候同样理解招聘的人。”
光光沉默了,我继续说:“我一没学历,二没经验,凭我自己像样的工作我肯定找不着,我知道你能帮我,可我不能一辈子都靠你,那样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那你说我能干什么呢?”
光光想了想,也叹了口气。
我笑:“我来告诉你吧,我这样的,撑死就是给人端盘子发传单,你觉得林边和这样的我在一起,像样吗?就算她不嫌弃我,你学学我,你换到我的角度想想,你能拖累她吗?”
光光抬头,还是不确定的问我:“就这么分了?”
我点头:“分了!”
“你不难受?”
我笑:“能不难受吗?可一想到林边将来能好好的,也就觉得值了。”
光光奚落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伟大可伟大了?”
“错!”我竖起食指摇了摇,“我就是觉得渺小,而且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分的?”
“我告诉她我爱她,但我不会跟她在一起。”
“什么?”光光觉得不可思议:“就这样?你告诉她你爱她,这是分手的理由么?”
我点点头,说:“很荒唐吧?可这就是分手的理由。”
其实真正的情况是,我不是没想过弄出狗血捉奸记来的,可昨天实在太仓促了,时间上不赶趟,而且以林边的脑子,就算我真当着她的面,找个姑娘在床上翻云覆雨,她生气归生气,可冷静下来,她该不信还不信。所以与其这样,我就干脆让她知道的清清楚楚,分的明明白白,没错,我是爱你,但我不会跟你走下去了,一天都没有!
我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重重的叹了口气,耳边响起了敲锣打鼓戏台上的一句戏词:我就是那修炼了千年的王八,将那秤砣狠狠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