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羽明）重生之替身情人》梅清木秀

50、第 50 章

　　有些梦虽然遥不可及，但并不是不可能实现。只要我，足够的强。

　　盖聂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即使被很多人包括师弟狠狠嘲笑过，但他从来没有后悔。

　　多年以来，他亲眼目睹太多失去了家园的人们，他们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失去了祖祖辈辈的姓氏。在这条苦难的路上，必须像动物一样的生存。这样动荡不安的世界，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改变历史的潮流。

　　世人在梦中迷失方向，从此再找不到回家的道路。谁来安慰哭泣的孩子？为她擦去停止不住的泪水？

　　他在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寻找一个真正没有战火，没有残杀的新世界。而这条路通往哪里？

　　所以，秦灭六国后，他成为秦国宫廷第一侍卫。

　　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他原本是该刺杀暴君秦始皇的，可是一旦如此，天下必定四分五裂，战乱再起，而有秦始皇在，至少还是统一的。于是他情愿放弃刺杀，反而担起保护的重任。

　　他一生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正太平的天下。

　　直到有一天，那件事发生后，他才发现也许终究还是做错了。

　　他阻止了前来刺杀秦王的故人——荆轲。

　　那天，他就站在秦王身后，能够清楚看到刺客荆轲的面容，那张怒极却正气的脸。他手持“残虹”，身形飞掠飞箭，强劲的杀气直教人心惊。

　　那是一把真正的屠龙之剑，与其它的青铜剑用才完全不同，是由天上坠落的星辰碎片打造而成，碎片看起来像岩石，却会燃起熊熊火焰。这把剑确实十分强大，但也太过凶戾，伤人的同时也会对剑的主人有害。

　　眼前寒光闪耀，他全身的精气血脉，几乎都凝聚在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利剑上。

　　秦王嬴政虽然早有防备，但此时一惊之下，急忙闪躲，同时拔剑相迎。

　　荆轲一搏未中！

　　随后大喝一声，竭尽了全身功力，更挟以“惊天十八剑”中威力最大的一招“游龙穿凤”，威力惊人。

　　秦王猝不及防，眼看残虹即将刺中他的面门，电光火石间，盖聂脑中闪过千百个念头，然而他还是出手了。

　　一瞬间，他身形疾起，堪堪挡住了这致命的，足以改变天下命运的一剑。

　　多年后，盖聂也会想，如果他当时袖手旁观，或者助他一臂之力，结果又会是怎样？

　　但是没有如果，是对是错是生是死只在一念之间。

　　荆轲那一剑倾注了他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定刺出的，然而他还是失手了。毁在盖聂手中。

　　此时，殿中的众多卫士纷纷反应过来，一齐上前围住了荆轲。秦王网罗天下高手，能在他身边当护卫的岂是泛泛之辈？荆轲气力不续，在众侍卫剑戈齐下，顷刻之间，身上皆是创口，血流如注。而一同来的秦舞阳，也被一拥而上的秦国卫士斩杀。

　　荆轲败了。

　　盖聂了解秦王，一旦刺客被抓住必定会被打入最深的地牢，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但他一代豪侠义士，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所以最后一剑，是盖聂所刺。

　　一剑穿胸而过，可是荆轲却未倒下，他高大健硕的身形依然如山挺立。他浑身浴血，唇边却挂着一抹微笑，沾血的手紧紧攥着半块玉佩，他的目光无比柔和，他对他说：“我有个儿子，名叫天明……请你……”

　　他终究没有说完那句话，被染红的半块玉佩尚有余温，一如当年分别时，丽姬交到他手中时那样炽热滚烫的温度。

　　他们一人一半玉佩，天涯咫尺，可惜终究没有等来团圆的那天。

　　盖聂接过来，小小的一块，握在手中，却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这么多年来，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被鲜血恣意染红的森严的黑色殿堂。

　　还有那人临终前不甘而留恋的双眼。

　　荆轲刺秦失败后，残虹为秦始皇所得，由秦国最好的铸剑师糅合五金铸造而成。消除了其中的杀气，增大其威力，是为“渊虹”。

　　盖聂护驾有功，秦王将渊虹赐于他。

　　随后便听说丽姬引火焚烧宫殿，荆天明下落不明的事。他不顾得罪暴君，毅然叛逃，带着这柄江湖上闻名丧胆的一柄神兵利器，寻找故人之子，从此亡命天涯，四海为家。

　　“盖大侠，不管当初是什么让你做这个决定，我都希望你能跟天明说清楚，否则他会一辈子无法释怀，即使报了仇，我想他也不会开心。”

　　少羽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盖聂原本不想多作解释，在他看来，不管当初的初衷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他不会逃避更不会寻找借口，欠下的，他会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来还，而现在这个时机已经来了。

　　可是今晚，他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天明，脸色憔悴，眉头紧锁，似乎连日来的打击将他整个人击垮了。

　　其实天明已经醒了，他能感觉到盖聂就坐在他床边，那个人的温和的气息笼罩着他，竟还是和从前一样让他放松，安心。

　　他不敢也不想睁开眼，怕看到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心里莫名的觉得很委屈，很想流泪。

　　那个像父亲的一样存在的人，虽然他有时候很严厉，不苟言笑，可是他教他武功，教他做人的道理，在他难过哭泣的时候安慰他，告诉他错在哪里。在他挨饿受冻的时候，他将好吃的都留给他，从不让他受苦。他所缺失的父爱，全都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了，他怎么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仇人？

　　寂静中传来几声轻咳声，天明心里一紧，不由自主的睁开眼。

　　盖聂正好俯过身，替他将被子掖紧。山谷里一到夜晚就清冷许多，盖聂见他睡也睡不安稳，怕他有什么不适，轻咳几下，伸手探探他额头，突然对上天明清明的双眼，动作一僵，缓缓收回。

　　“大叔……”天明艰涩的开口。他坐起身，静静望着他，眼底透出难过，不甘，甚至带点恨。

　　盖聂平静面对，终于用很平和的语气将当年的真相全部道来。

　　荆轲与丽姬的分别，丽姬的委屈求全，秦王的野心，他的决心，全部讲得清清楚楚。

　　天明沉默，全身紧绷，在听他到说阻止荆轲刺秦时，终于忍耐不住，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盖聂讲完，谁都没有说话，两人间的空气凝重得格外压抑。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天明骤然扑到他身前，抓住他双臂，心痛得快要死掉，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就只有用力抓紧他，像个任性绝望的孩子，却什么也做不了。

　　盖聂目光沉静，想安慰几句。然而一开口，却忍不住咳嗽。

　　天明见他咳得难受，也吃了一惊，呆呆地问：“大叔，你没事吧。”

　　他脸上还挂着泪水，可是一见盖聂有什么不适还是比任何人都着急。

　　正在这时，卫庄破门而入，还有少羽匆匆追来。

　　两人已在门外听了半天，这下，都早已忍耐不住。

　　他进得屋来，先是居高临下的瞟了天明一眼，然后将手中带来的灰色斗篷敞开，细心披在盖聂身上，道：“师哥，时辰已到，你该休息了。”

　　面对他的强势霸道，盖聂似乎早习以为常，也不恼，只是对他轻摇了摇头，表示还有话说。

　　卫庄不满的冷哼一声，但也没有说什么。

　　天明愣愣的看着，这才发现盖聂的脸色有些苍白，披风上一圈雪白狐毛挡住他半边脸，更衬得他形容憔悴。虽然夜里有些寒冷，但他居然穿的和像过冬一样，好像十分怕冷。

　　“大叔，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天明改握住他双手，发现他总是温暖的手心竟像冰一样的冷，把他冰得浑身一颤。

　　“我很好，天明不要担心。”盖聂像从前一般平静说道。

　　卫庄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皱紧眉头，脸色痛苦，似乎十分悔恨。

　　“天明，关于你的事情我十分抱歉，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大叔都绝无二话。”他说完，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不住咳嗽。

　　天明看得难受不已，几番挣扎，最后再也忍不住，扑到他身上痛哭起来：“大叔……大叔……我不怪你，我不怪了，我都明白，你别生我的气……呜呜呜……”

　　天明痛哭过后，也渐渐想通了，他想留下来照顾盖聂，卫庄当然不想让人打扰两人的的清静，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至于盖聂，无论天明怎么问，对于自身的状况一直绝口不提。

　　天明只能带着遗憾离开。临行前，他将多年来替他保管的一卷书籍送还天明。

　　竟是当年楚南公在桑海城送于他的黄石天书！

　　天书非凡人所作。据说通过它，世间凡人才有资格一窥深不可测的天机。参悟他，凡人就能获得神奇的力量，去转动决定天下命运的时代巨轮。俱传太平盛世的年代，天书会遁隐而去，不知所踪。而天下大乱的时候，这部天书就会再次出现。

　　天明重郑其事的接过，隐隐有沉重不详的预感。

　　“据我所知阴阳家这些年一直在找这本天书，你一定要保管好，千万别落入那些人手中。”盖聂对他说道，目光隐含担忧。

　　天明心中急跳，重重点头。

　　回去的路上，少羽脸带微笑，多日来的烦忧一扫而空，由衷道：“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说真的，我很担心你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来，将来后悔。”

　　天明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是我也下不了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去杀大叔的。”

　　“你要知道，当年你父亲一定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不管他是成功还是失败都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而唯一的遗憾就是盖大侠阻止了他，荆大侠或许不甘心，但绝不会恨他，不然也不会将你托付于他。”

　　天明听完，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难过，但已慢慢释然，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