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羽明）重生之替身情人》梅清木秀

38、第 38 章

　　三十八章

　　转眼间三五天过去，少羽的身体渐渐有所好转，偶尔能下床行动，然而天明的情况依旧令人担心，大部份的时间他都是在昏睡，偶尔醒来，却是迷迷糊糊，很多人很多事都不太记得，少羽跟他说话，他怔怔的听着，眼神茫然空洞，也不知听进了多少，因为受伤而消瘦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雪，好几次，少羽都害怕得不敢闭眼睡觉，就怕一睁眼醒来发现他突然没了呼吸，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这天夜里，少羽照旧躺在天明身旁，和往常一样伸手环过他，将他松松揽住。

　　夜很静，很黑。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刻意放大，恐惧，担忧，无奈，心疼，交织着习卷而来，让人无处可躲。

　　少羽紧挨着天明，黑暗中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拂过脸庞，平稳而规律。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夜里，他们也是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只不过他当时故意背对着天明，心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一直睡不着，直到那家伙偷偷地吻了他。

　　整整一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即震惊又激动，但更多的还是心底难以明说的愉悦，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在那时已动了心。不，或者更早，他已经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可笑他竟然还要经历这么多才明白真正的心意，险些就没有办法重新来过。

　　“天明，你是在恨我吧，我总说你是傻瓜，其实我又何尝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一定很伤你的心，是不是？”

　　天明没有回答，少羽借着床头微弱的烛光看到他紧闭的眼，安静的模样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那么久，久到我已习以为常，让我不知不觉忽略你，我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现在终于轮到我后悔莫及。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生气，那一次在战场上，你不顾一切地来救我，却让自己丢了性命，我有多恨你！”少羽深深看着他，痛得喘不过气来，他将天明抱进怀中，满心后怕，仿佛又回到亲眼目睹他被一剑穿胸的时候，只有这样牢牢将他锁进怀里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他的唇贴在天明的耳边，用耳语轻声说道：“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找你找得都快发疯了，而你却什么都不肯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有多想逃离我？！你有多恨我，你这样狠心，竟是这样狠心……”对着他，再多的苦也说不完，没想到他也有如此狼狈委屈的一天，可是他还能怎么样，他很怕，这世间多少有情人终不得眷属，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长地久，最后都抵不过一句苍海桑田，一句物是人非。他若此时不说，以后还有机会吗？

　　少羽就这样抱着他，轻声细雨地说了许多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话，将自己最害怕最软弱的一处细细剖析，表明心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刺痛自己。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只要你醒过来，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不过你要先醒过来，将身体养好对吧，你若是敢这样丢下我……我……”

　　正说着，却见天明眼睫轻轻动了动，而后睁开眼，朝他看过来。

　　“少羽。”他静了一会儿，然后叫出少羽的名字，他的声音微微沙哑，隐忍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烛火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少羽怔住，满脸惊喜地抚摸他的脸，声音颤抖地轻唤他的名字，一声声，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天明张了张嘴，道：“你放我走吧。”

　　==================

　　少羽当然不会放天明走，他经过多少努力才换来这次重逢，怎么可能让天明再一次离开他？是以无论天明说什么，少羽态度强硬，只有一句话：“不准！”

　　他是王，他的话就是圣旨纶音，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天明身体未好，正是虚弱，再加上有少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就是偶尔他有事走开，外面也自有重兵把守，如今以他的身手，别说是上过战场的侍兵，恐怕连前来服侍他的婢女他都对付不了。

　　天明呆呆的，大部份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想离开，真不知道留在这里算是怎么回事。可是少羽却是铁了心不放他自由，他也许早该知道的，少羽就是如此执着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而他也恰好如此。

　　他如此固执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这次都撞得头破血流了，再不死心的话连自己都要可怜自己了。

　　那一夜他清楚听到少羽在耳边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感动，然而又能怎么办呢？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彻底死了心，断了念，如何还要与他纠缠不清？

　　从少羽将他交给星魂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和星魂相处的那段时间，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苦的，他无法原谅少羽，每次想起来都是痛彻心扉，所以只能将他一点点从心里忘记。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人不是被放在心底，而是已经长在心底里，纵有再多疼痛不舍也只能和着血一点点剔除。事到如今这颗心早已伤痕累累，如何再去接纳他，他赌不起，也不想赌了。

　　“我迟是要走的，你困不住我！”天明神情冷漠。

　　少羽睁着血红的双眼，一拂袖，将眼前的摆设通通扫落在地，一张俊脸又是憔悴又是可怕，他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你敢！我说过，你逃也没有用！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你永远都别想离开！”

　　天明眼一抬，与他对视。良久都无话可说，胸口一阵绞痛，觉得可笑又悲凉，实在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少羽却是先低头了，也许是见到天明苍白的脸色和孱弱的身体，心中后悔。他走过来，不顾天明挣扎，将他按在怀里，满面苦色：“我也不想逼你，可是天明，请别再说这些话了，我难受。”

　　天明挣了挣，没有挣开。他靠在少羽的胸膛，能听到他加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心痛得不成样。他也不是不爱了，而是怕了，每当他试着靠近时，现实总会让他明白，这个人，他要不起。

　　他不会相信少羽是真的爱上他了，从头到尾都是他纠住不放才能走到现在。从十二岁开始天明就追在他后面，直到为他战死在沙场上。后来又被当成人质交换了他心爱的女孩从而让自己陷入敌人的手中，如今落得身受重伤，半死不活的样子，稍微有点良知的人都会想办法补尝吧。可是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少羽同情和怜悯。也不想利用少羽的愧疚而困住他，这世上他最不想欠的人，就是项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