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醉未醉》天之苍茫

4、收养

　　此刻的阿枚似乎牵动了太多往年的回忆，一段一段伤心往事如同放映般在面前执着，入情的面容身影也开始和入林对了起来，眼睛中又蓄满了湿润。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对着有些茫然的入林：“你是不是一直认为自己是孤儿？”

　　入林心中一颤，难道还有隐情？张口欲问，却又被挡了回来。

　　你的母亲叫做入情，是我的姐妹。我们一起跟着收养我们的人，直到她十七岁那年怀了主人儿子的小孩，为主人不容，赶出家门。用尽全力之后生下你，半年后郁郁而终。我选择继续为主人工作，顺便筹集资金赞助孤儿院，五年前我造了假死的文件，装成贵妇人把你从孤儿院接出来，一直到现在。

　　阿枚简单说完上面那段话之后，不理会正在震撼中的入林，起身找出藏着的相册，把其中入情的照片指了出来给他看。

　　入林呆呆地不出声，只是伸出手来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影，不语。

　　阿枚暗暗叹息，多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用这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告诉他事实的真相了，但是又有谁会忘记当时入情生育时候周身的殷红，还有那无情人的嘴脸呢？

　　入林合上相本，问：“这能给我么？”

　　本就是为你留的，她的每分每毫我都记挂在心里，阿枚这样回答。

　　入林小心翼翼地把相本拿起来，我想先去休息一会。

　　恩，去吧。

　　告诉了入林身世真相之后，阿枚并没有觉得放下了包袱，反倒觉得包袱又沉重了许多，肩膀上的压力已经近乎重了一倍。看来，他的到来注定是不受欢迎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阿枚还没有说，今天来的那个男人就是当年的负心人，就是当年在如情痛苦万分时刻依旧到处寻欢作乐的男人，就是当年那个在如情死后不理入林死活的男人。而偏偏这个邪性的男人也是阿枚自己的初恋，也是暗恋。

　　或者是太过重于情谊，始终还是放不下么？阿枚这样想着，深深陷进沙发，计划起以后的事情来，间或还会有一两声的叹息溢出，分明惆怅百转。

　　第二天的清晨，阿枚看见入林好端端地坐在餐桌前等着她一起用餐，阿枚不禁这样想，到底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不是那么软弱的人！在心底深处，若说是根本不抱怨如情的软弱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时候真的人命由天，半点强求不得。

　　早餐依旧是粥，广式的，当年的姐姐也爱吃，还可以清楚记得当时两人还在为一份粗糙的小粥争夺着，只是并未吵嘴。入情始终让着我，见我吃的欢实也高兴，不忘记拭去我脸上残留的皱粒。

　　入林见阿枚的手停顿在粥上，也不进食，不由提醒一句，粥快凉了。

　　阿枚恍惚了一下，又象是见到了入情那日最后的一句，替我好生照料着他，一定啊！

　　那一句拖得不长，但是之后就是香消玉陨，人生之事本就如此，入情，我现在只要照顾好入林，下了黄泉也算是对你有了交代了。

　　看着入林厚实的肩膀，觉得欣慰不少，随即大口吃起粥来，还是香的。旁边的冯嫂面色也红润了些，多半是怕阿枚觉得粥不好要辞退她了。胆子小了些，不过做家事还不错，看了冯嫂一眼，又看了入林一眼，他冲阿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冯嫂下午就开始正式被录用，家里的两个孩子也是阿枚出钱供他们开始上学，穷富之分到底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