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天使守护你》芳菲苒苒

25、（十五）光天化日下的魔爪

　　早餐时芳姨接到门卫汇报，有一位自称是我同学的男孩子等在正门外。原来，来者正是刘传翔。芳姨寻问我，是否允许他进入郑家大宅。我本能地想拒绝，突然转念一想，我邪恶地笑了！
　　“芳姨，麻烦您带他到三楼贵宾会客室等候。就说我正在用早餐，稍后会见他。”
　　芳姨没问我原因，照着我的话去吩咐侍女。大姐颇为意外，“他这个时间来肯定是打算接你上学。你这样做，也就是说你打算接受他的追求？”
　　“错！恰恰相反。”大姐与小妹深深不解，包括芳姨也在静等着我的解释。“你说的不错，他这个时间来肯定是打算接我上学的。但他必定也是有备而来，若他执意守在正门口，谁知他会做出什么事？害了你跟我迟到倒无所谓，问题是小阿琪可是品学兼优的乖乖女，我绝不能连累了她。”
　　“你个鬼灵精，原来你这招叫阳奉阴违。你刚才说三楼贵宾会客室……我懂了，只有那间会客室的窗户看不到正门口。”
　　我这个傻大姐这回总算对得起她身上所流淌得郑家血统，聪明了一回。
　　“等一下，不对呀！你刚才不是说‘稍后会见他’吗？”
　　我狂翻白眼，心里暗骂着这个傻大姐，真不经夸。
　　“刘传翔又不是傻子，接近上学的时间还见不到我，他肯定就会明白了。等他去了学校，我不就‘稍后会见他’了吗？”
　　大姐恍然大悟，却一脸八卦地盯着我笑。“人家刘传翔肯为你砸一台价值不菲的跑车，就冲他这么勇敢至少也值得你对他另眼相看吧？我怎么觉得，他比起刘传亨来说，好了不知多少倍？”
　　“哪好？如果这招真的好，你信不信我敢用我所有的零用钱去买架飞机来砸？”
　　我请私人侦探的事全在暗中进行，所以除了心莲与郑依琪之外再无人知晓。我自恃着这一点，在大姐面前倒也把牛吹得心安理得。
　　大姐张目结舌，“你真这么做，当心老妈爱之水果刀把你钉飞机上，一起砸烂。”
　　“我才没那么傻呢。再说，你真以为他这样做我会感动吗？相反我觉得他太幼稚了。”
　　芳姨突然“嗯”了一声，我当她在赞同我的观点，谁知她不紧不忙地盯着手表，“两位小姐，你们再这样聊下去，不但影响了就餐进度，还会连累了品学兼优的三小姐迟到哟！”
　　最后一句话比圣旨更管用。我跟大姐默契十足地同时加快用餐速度。小阿琪温婉一笑，轻抚我的后背，生怕我咽着。大姐更加来劲，又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用餐速度较量。

　　前往学校的私家车内，三姐妹同坐在宽敞的后排座上。车内微型车载电视照常播报着早间新闻。只是今天的很特别……
　　不知是谁八卦地将昨天刘传翔送花又砸车的视频放上网。标题醒目地以时下最敏感的“富二代”一词为噱头。仅止一夜时间，就有过万的点击率，而且看其事态锐不可当。视频中还同时将事件的女主角，也就是我的超大偷拍照晒上网。由于前段时间李小婉一事，我已经被推向公众视野内，没想到那件事尚留有余温的现在，再掀狂澜。更不知是谁唯恐天下不乱，居然把我誉为尚雅公认的校花？
　　校门口聚集了数以千计的媒体记者。我跟大姐同时惊呼，要不要这么夸张？
　　校方怕学生受到媒体滋扰，于是临时决定允许学生的车开进校园内。尚雅不亏是一所超白金的贵族学校，安保措施一流。多家媒体只好守在门外，捕捉零星一刹那可能存在的新闻。
　　在教学楼门口，三五成群地聚集着一小堆女生。她们的手上高举着横幅，上书：热烈欢迎埃利王国第三皇子冉叶御慕殿下大驾光临。
　　我们三姐妹彼此互望，长舒一口气后半自嘲地笑侃，看来校外的媒体不是针对我们的。
　　才进教学楼就看到了前方修长俊拔的两抹身影。
　　刘传亨？他终于来上学了？再见到他时，我的心情没来由的开心。只是在他们的身边还围着十来只碍眼的母苍蝇。不必走近也能听见她们义愤田膺地鄙视着那些支持着三皇子的女孩们。
　　我发挥小坦克的飙悍实力，硬是挤进人群的最中心。“早安！凌哥哥。哟，这不是传说中的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刘传亨学长吗？”
　　我故意调侃着许久未见的刘传亨，他却只是冷漠地打量我。难道他不打算说什么吗？
　　“依菁，怎么就你自己？”雪少凌往我身后看了看，我纳闷地说我大姐跟小妹不正站在后面吗？雪少凌摇摇头，纠正地说，“我是指刘传翔呢？”
　　我防他跟防贼一样，“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虽然我已经想到了答案。
　　雪少凌与刘传亨互递眼色，双臂交叉，一脸的高深莫测。“我就说，他去你家肯定会碰一鼻子灰，我甚至怀疑你到底让没让他进门。”
　　“这个嘛……就冲他是刘传亨弟弟的面子上，我也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吧？”
　　“那……”刘传亨与雪少凌同时认真的看着我。我在心中很不是滋味地想，刘传亨难得认真的表情却不是因为我。“他喜欢待在我家，我就只好请我们管家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了。只是，我们家实在没那闲工夫理闲人，所以……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被请出来了。”
　　雪少凌爽朗一笑，还想再说什么时，远处传来的吵闹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在前后八位随扈的簇拥下，一个身着尚雅制服的少年被众星拱月地护在中心。因为离得太远我看不到他的相貌与表情，单就身边兴奋的王子粉丝团来看，想必也该是一位仪表不俗，玉树临风的王子殿下吧？
　　“要不要这么夸张？带八位随扈来上学？未免太招摇了吧？”
　　“就是！他要真这么怕死，乖乖留在那鸟不生蛋的国家里不就好了？”
　　站在雪少凌身边的那些个女生叽叽咋咋起来。我冷笑在心底，别人的事关我底事？我回眸望向刘传亨，他居然一直在观察我？见我与他对上眼神，他从容地挑眉，转身欲走。
　　“说话不算数的刘传亨，你给我站住！”
　　他果然站住，语气不带一丝温度地质问我，“把话说清楚。”
　　我三步并两步拦在他的面前，稍稍昂首与他对峙，“上次赌约后，你说过，等我脚伤痊愈后会亲自监督我、训练我。让我有机会在未来，以木兰篮球队前峰的身份，上场打球。”
　　“不错，我是说过。”
　　“那你最近都跑哪去了？我的脚伤早八辈子前就好了。”
　　他冷笑，不置可否。“你不是派人调查我了吗？”
　　嗯？我心虚地不敢应答。“什、什么意思？”
　　“你没派人调查我吗？”
　　我昨天才派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看他的样子，诈我的成分居多。“如果你希望，我不介意。”我故意将话说的模梭两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不是你就最好。”
　　……好险！我暗自长舒一口气。我懊恼地想，我平时里什么谎没撒过？气定神闲地连老爸、老妈也忍不住夸我好定力。没想到，我今天居然会在他面前这么紧张？
　　这时，王子的开路先峰，嫌我与刘传亨碍着路，想推开我们。哪知刘传亨训练有素的身手，完全发自本能地预以防备。王子随扈反应不及，结结实实地被他撂倒。
　　偌大的厅堂顿时沉入死寂——我高度警戒，快速地计算着若他们八个随扈同时攻击刘传亨的话，胜算能有多少。我环顾四周，寻找着突破口。
　　等一下。那位王子近看之下，为何那么像一个人？
　　“Urania？”他真的是我在GAY吧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吗？
　　他如惊雷警觉地望着我，不自觉地向着我走来，“Melete？”……果然是他！
　　王子护卫们作势要拦阻他，却被他厉声斥退。他再转向我时，只是老朋友相见时的激动。
　　我向他展开双臂，与他热情相拥。顿时全厅的人，议论纷纷。
　　“啊！你小子这么久没来，谦哥可都抱怨了。”他见我没明白，很哥们地轻捶我的肩，“你小子上次明明说，过几天后就去结帐的。可你人呢？”
　　我这才想起来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他夸张地将我从头打量到脚，“什么时候做的？”
　　“做的？做什么？”
　　“变性手术呀！”
　　噗——我狂吐血中。他一语击起千层浪，顿时周围人大跌眼镜，无不惊叹。可他的大脑好似异于常人，完全溺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就这样，一双色爪堂而皇之地袭上我娇好的双峰。“这手感……也太真实了！”
　　他……他怎么可以……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完全处于罢工的状态。
　　“啊！——”我惊叫，完全出自本能地飞起一脚，若非他身后的随扈及时护住，只怕那一跤会摔个不轻。
　　“你对死没概念了是吧？居、居然敢非礼我？”最该死的是，还是在刘传亨的面前。我以后要不要见人啦？
　　他一脸的委屈与惊惑，推开护卫的簇拥后，试图解释。我摆手，打断了他，“你给我听清楚，我本名叫郑依菁。十七年前，我从我妈肚子里蹦达出来的那一刻直到现在，我由始至终都是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女孩子。”——我去他的什么变性手术！
　　他一愣愣地看着我，颤抖的双唇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我快步来到郑依琪与大姐的中间，着重指着郑依琪对他说，“为防你以后再把我们认错而摆乌龙，我干脆一起提醒你。这位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也是女孩子。要是你敢欺负她，你会死得更难看。”
　　他眼睛一眨一眨，很是无辜。我注意到雪少凌与刘传亨表情丰富地打量着我，暗想着此地实在不宜久留。谁知Urania……不，应该是冉叶御慕见我要走，完全不顾形象地追我们而来，哪管背后众说纷纭？
　　我虽气他“非礼”我，不过念在不知者不罪，而我又当众踹了他一脚的份上，扯平了。我与郑依琪送他到他们老师所在的教职办公室门口，分别前，他困窘地直抓头，半羞半怯地向我道歉。确定我不再生气后，他才重展笑颜，很哥们地说以后常联系。
　　我冷嘲地想，看来尚雅的生活真是越来越丰富了！我甚至有些应接不暇了。

　　当刘传翔姗姗来迟到达学校时，已经是第三节课了。照理来说，接近上课时间见不到我，他就该反应过来我耍了他，为何还会耽误这么久？第三节课是物理课，老师正是上回跟我们班导抱怨说“你们班读课文像谁欠他钱似的”那位小甜甜老师。刘传翔随性地将校服上衣搭在肩上，面对老师的责问，他简单地几句漂亮话，立刻哄得物理老师笑逐颜开。等到他再回到座位上时，我装看不见。
　　“算你狠，连我也敢耍？”
　　他有说话吗？我继续装听不见。
　　“看来，我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好戏？他突然将手机递到我的面前，打开其中一条彩信，居然会是一张超大幅的冉叶御慕偷袭我胸部时的特写？
　　“你……”
　　“你什么也不用说，我懂得！”嗯？他懂？我严重怀疑他都懂什么？“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晚才来上课了吧？放心，拍这张照片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这所学校之中了。”
　　我倒吸口气，观察他的全身，似乎不像是刚打过架。转而一琢磨，看来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你除了仗势欺人，还会什么？”
　　他耸耸肩，一脸的理直气壮。“我只是在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我快吐血了！“你？男人？”在我看来，他幼稚得可笑。面对我轻蔑的嘲讽，他丝毫不动气。“我砸烂的那辆保时捷是我刚买没多久，尚未开过的！我当时就宣誓过，你郑依菁是本少爷的人，谁都不许再打你的主意。否则……他们将会跟那台车一样的下场。那个人以为监视着你的一言一行进而就能向我邀功了吗？不论他出发点是什么，伤害你就绝不允许。”
　　“你说了半天，那个人到底是谁呀？”
　　“不认识。”
　　噗——这家伙！！
　　咳！小甜甜老师看着我们俩，重重咳了一声，示意我们课堂上不许喧哗！我抱歉地笑，但刘传翔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小子，谁呀？”
　　我侧目，原来他是问照片里的冉叶御慕。我耸肩，扮蒙娜丽莎。他锲而不舍，“不就是个蛋丸小国的皇室王子吗？”他知道还问？！这回我扮女王，傲视一切。“这么维护他？……行！”
　　“你打算做什么？警告你，不许伤害他。”
　　他恼极反笑，“还敢这么关心他……很好！”
　　考！我不说话了，总行吧？
　　“刘传翔、郑依菁，你们俩给我到走廊上慢慢讲去！”
　　嗷——凭毛呀！“老师，我是受害者。”
　　“我知道。”小甜甜老师笑容可掬，“可是如果你不去，他不可能乖乖听话！所以，为了不妨碍其他同学，老师也只能牺牲你了！”
　　甜甜老师，赶情您是我们班导失散多年的妹妹吧？看着纯良，实际无比腹黑呀！

　　他强拽我到校园餐厅。此刻正是上课时间，我们是餐厅中唯一的客人。他随意叫了一份意大利面后，就与我双双落座。他半抱怨地说，为了赶得及接我上学，他早饭都没顾上吃。我笑侃他，既然如此，当时为何没要求与我共餐？这哪对得起他不要脸的本性？他却一脸的严肃，说第一次见我家长，怎么可以这么失礼？
　　见我家长？我猜想，他总不会把芳姨当成我妈了吧？看来当时的他还真是够紧张的！
　　“你现在吃饭，中午还吃不吃了？”
　　“你在关心我吗？”
　　噗——我这个悔呀，刚才怎么就不再坚持一下，干嘛跑这活受罪！
　　“没想到，这学校比我想象中有趣的多。”
　　有趣？哪有趣呀？我以眼神询问他理由，但他却饶有兴趣地打量我，然后美美地吃上一口面……莫非是指我呀？
　　“哼，食不言，寝不语。”
　　“食不言，我做不到。寝不语，怕是将来你做不到。”
　　嗯？我真心没明白，但他却一脸的坏笑。“与我同寝，只怕没几个女人能不开口的。”生怕我不明白，他故意用我们俩人的音量，贼贼地说，“叫……床！”
　　噗——这个家伙！脸皮到底什么做的？！
　　“哟，脸红了？”
　　我气恼地在桌上狠踹他一脚，他早有准备，躲得及时。“哈哈，真可爱。怪不得我这么喜欢你。”
　　“所以我才讨厌你。”
　　讨厌归讨厌，但我也不会这么轻意被打败。
　　“说真的，你那些照片打哪来的？”这才是我肯陪他在这浪费时间的真正原因。他挑了挑眉，又幸福无比地吃了口面。“尚雅的学费这么惊人，有一些家境相对普通的特招生，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来赚钱了。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很有被八卦的潜质吗？”我想起胡丽晶曾提过的“尚方宝剑”。
　　“当然，不止是你。以前是你哥以及淳于木岚。后来又换成了刘传亨、雪少凌他们。在这届新生中，属你最惹眼。当然现在也包括了我，还有他！”他指着彩信中的那位王子殿下。
　　“无聊！”
　　“生活本来就很无聊。在这些人当中，还有一群因为无聊而‘无聊’的人。所以，你以后给我小心点。”
　　他越说越来劲了？！他以为他是我什么人呀？莫名其妙！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突然发现，有一些崇拜我了？”我崇拜他？他还真是大言不惭！
　　“说完了？”见他点头后，我拍案而起。“我郑依菁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你哥有一句话说得很对，相信我的人，不用我任何的解释也会相信我。所以，对于你的忠告我只能说谢谢。但是对于你另类的好意，我只能说抱歉。”
　　他并不阻止我离开，似乎真的很饿。塞了满满一大口的意大利面，口齿不清。
　　“你跑吧！我看你还能跑多久……”
　　真没想到，他看着玩世不恭，若真斗起狠来还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自认这辈子没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顶多国中那会，有意与无意伤害了几颗少男单纯与懵懂的心。老天爷怎么就派来这么个活宝折磨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吗？
　　吓！就算我眼睛瞎了，也没他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