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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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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You really have to go back?”蓝眼睛的少年认真的问。
“Yes。”拖着行李比旁边的少年矮了一截的Vicious。
蓝眼少年烦躁的把头发揉成鸟巢,棕色的发丝混乱的交叉缠绕。沉默的跟在Vicious身后,双眼紧盯着穿灰色兜帽衫的同伴。Vicious目光直视前方,黑色的瞳孔像是被装在玻璃瓶中,隐秘而幽深。
男孩皱了皱眉,就像小狗一样。直到Vicious站在飞机场正门的台阶两人还保持着沉默的状况。Vicious微微仰头看向这个在他心里占了一片天地的男孩,“You are my eye。”蓝眼男孩依旧沉默,双眼直视着台阶上的人,直观的表达着他的不满。
眼球像是一个水盈盈的胶状物,不是天空蓝宝石蓝那种蔚然开阔,蒙上了一层灰色。灰蓝色的双眼,千言万语都汇集在这里。Vicious一直认真的凝视着男孩的双眼,企图看出点什么。可是他的思绪却越飘越远。
伦敦的英伦街头,阴晴不定的天气。在一种古老的棕色和灰色中夹杂着时尚烈焰的红色,女郎和男孩们嬉笑打闹。杰瑞米的双眼就像是灰蒙蒙的伦敦天空,沉淀着你永远也不能读懂的底蕴。
杰瑞米皱了皱鼻子,把目光转向了一个女郎手里拿着的法式面包。Vicious并不是眼前这个黑发黑眸男孩的本名,男孩本名叫做腔.南。按照Vicious国家的读法是南腔,他遇到Vicious的时候Vicious站在学校后门,黑瞳里的兽性翻滚,面前是四五个钉着眉钉的高个子。
凶残的野兽男孩。
所以南腔的英文名字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Vic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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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腔坐在经济舱里,对自己背包里自制的柯尔特M-1911瞪眼。在中国是不允许百姓携带枪支的,摆弄着手里的柯尔特M-1911,枪口边缘小小的花体J让南腔打消了扔掉它的念头。对于无论在哪里杰瑞米都可以躲过安全检查的本事南腔很憧憬,既然有办法带进来,那就有办法带出去。
飞机穿过云层。
他错过了开学时间,赶上了军训。黑发男孩不由得一怔,一切的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陌生。但是那个灰蒙蒙的城市并不是他的根,他的根在中国。可是回到这里之后,男孩一边错愕一边认真的记住这些和伦敦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学校的大巴载着他们去军训基地。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已经错过交朋友最佳时机的南腔乖僻的自己坐在一个座位,耳朵里塞着耳机。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脱离了群体。这是后来一个女生对他说,南腔的回答让女生错愕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南腔浅浅的用余光看了一眼女生,喉咙低沉的震动:“我从来没想融入。”
外面一闪而过的情景让南腔有些好奇,但仅仅是好奇而已。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问身旁的同学:“穿着制服,看起来......很威武的人是Police?”旁边的男同学透过大巴的玻璃看向外面,一叶嫩绿孤零零的从车顶飘下。
“?”什么也没看见的同学挠着脑袋疑惑。
南腔从旅行包里抽出速写本和铅笔,铅笔与白纸摩擦发出刷刷的声音。男同学没轻没重的把身子的中心移向南腔,发出惊叹。纸上的人惟妙惟肖,作威作福的城管,愤怒无奈的老人。
“卧槽!哥们你行啊!以前是艺术系的?”刘强说。
“这个人,Police?”南腔问。
刘强揉了揉鼻尖,尴尬中带着微妙的骄傲。“不哥们儿,这是天朝最强的防御!城管!”刘强开始兴奋的讲神兽城管和最强神机诺基亚,原本有些闷的大巴内被刘强大嗓门搞的活跃起来,男生女生都参与进讨论。
最后刘强彻底尴尬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漠然看向窗外的南腔,挥开前座和后座聚过来聊天的人。明明是那个哥们在问我问题,结果演变成哥们儿看窗外我们几个聊嗨了,到底是怎么演变成的呢?刘强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由于车程太长了,大巴里的人开始经过兴奋后昏昏欲睡。
南腔一个人悉悉索索的从包里掏出一台摄相机挂在脖子上,在刹那间无声的拍下寂静的世界。照片里穿着米色镂空线料上衣的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大红色的圆头皮鞋,背景是正达繁茂却夹杂几片枯叶的树。
一下大巴熊孩子们就欢腾了,各种狼嚎。
站成一排的教官们笑的笑,严肃的严肃。在不久后他们就会被这群孩子折磨的暴露本性。
南腔身旁是刘强,刘强从南腔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一直试图勾引南腔开口说话。所以就这么成为在外人看起来是朋友的小组。每个人身边都有最铁的那一个。南腔还在摆弄着手里的摄相机,大夏天也穿着帽兜衫。
“看什么呢哥们儿,给我看看。”刘强好奇的蹭过去。
眼前是那张小女孩,刘强有一瞬间的呆怔,随即大叫:“卧槽!哥们你什么牌的相机啊?单反太强了吧!照出的效果真他妈强。”刘强这一顿大呼小叫。南腔偏头回答:“莱卡。过滤镜订做。”一时间没从‘他真的回答了’这个震撼里走出来的刘强反应有些迟钝。
倒是旁边钉着耳钉的男生说:“莱卡?哥们儿有钱啊。”刘强回过神来就听见他说,他对南腔说道:“德国莱卡吗?”南腔点头。这时班里的人对南腔又多了一层认识,女生们切切私语。
教官到位,守在几个箱子旁。
他们的教官有一张嫩脸,看起来很小,笑起来还有酒窝。女生们直呼幸运!“都有了啊,都站好喽!给你们发东西了啊!没有的就裸奔去哟!”另一个教官挂着坏笑,痞里痞气的说。班里的人自动男一排女一排站好队,等着发军服。
南腔把耳机摘了,塞进口袋里,伸手去接衣服。教官手一停,南腔捎带疑惑的偏了偏头。“这个是纹身?”痞里痞气的刘教官指着南腔的中指。中指上是黑色和红色缠绕的蛇,蜿蜒缠绕在中指,指尖是吐着信子的蛇头。黑色和红色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不想看见都难。
“你过来。”刘教官邪气的笑着,把统一的军帽随意的戴在南腔头上,手里的军服和腰带递给南腔。南腔倚靠在刘教官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刘教官聊天。“花了多少钱啊小子。”刘教官对面前的女生笑,女生小声尖叫。
“1500.”南腔望天。
“哪纹的啊?我也想纹着,后来想想不行,当兵的纹影响不好。”刘教官说。
“伦敦High-quality goods。”南腔摩挲中指。
这回教官惊了,“我说听你说话这么别扭呢,中文不熟呢?”一旁的白嫩嫩的洛教官说。刘教官抿嘴笑了笑,这小孩他问什么就答什么,看起来很乖,其实凶着呢!低头拿东西的刘教官不说话了,听着洛教官和南腔的一问一答。
东西都发完以后已经快要11点了,刘教官扯着嗓子喊:“都站好喽!现在!女生去二号楼一层101,男生去三号楼一层101!马上换上军服出来!”教官们大声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改变,锋利的像出鞘的剑。
男生们到了宿舍以后傻了,四十多个人睡一个大屋。各种闹,倒是没有抱怨的。
看见制服南腔习惯性的快速穿上最里层的背心,然后是草籽色和军绿色相间的外套。拿起宽腰带看了看,把灰色织布腰带(这里的织布是质感很强的,纹理很清晰。)缩小一圈后绕在腰上,扣带啪嗒一声扣上。
小蛮腰。
开始弄不明白腰带怎么用的男生们此时恍然大悟,纷纷效仿。
男生们穿上军服后马上干净利落很多,每个人都莫名的骄傲起来。现在,他们是兵!即使是班里的胖胖们穿上后也硬生生的精神了不少。每个人都感觉良好的走出宿舍,门外迎接他们的是陡然炙热的阳光。
之前并不明显,可是穿上长袖的军服后马上热了起来。
刘教官手里拿着一根柳树条打量着兔崽子们,满意的笑了。晃悠晃悠就晃悠到了南腔和刘强他们这儿。“不错,小伙儿挺帅。呦。这什么晃我眼了。”刘教官眼睛被白光一闪,南腔闷闷的说:“我的耳钉。”
刘教官绕着南腔转了一圈,把右耳的碎发一撩,一排亮晶晶钻石一般的耳钉一黑一白的分布在整个耳廓。刘教官看了一眼南腔,“公子哥儿,真钻?”男生女生们也都目光炯炯,他们最爱看的就是学生和老师之间开玩笑。
不自在的偏头,依旧闷闷的说:“莫桑钻。”
大部分莫桑石均为人工合成,天然莫桑石非常稀少,仅出现在陨石坑内,偏绿色或者黑色。由于其人工合成的成本极其昂贵是普通仿钻的几十到几百倍,所以较少应用在普通饰品上,多年来主要用作工业磨料,近年来研究开发在电子领域的应用。它的火彩与钻石无异,甚至部分钻石检测仪器都检测不出,但由于成本过于昂贵,通常只会出现在金饰上,颜色都是I色或者更低,H色的莫桑钻极其罕见,有的话可以作为非常高档的钻石替代品,当然价格也会比色低的贵一些。(引)
由于大部分的学生只知道钻石,但并不知道仿钻,所以南腔勉强回答。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的教官们知道什么是莫桑钻!洛教官和刘教官没说什么,带领着同学们吃午饭去了。刘强不住的追问什么是莫桑钻,被问烦了的南腔回答:“高仿。”
中午吃饭的时候教官被班主任叫走,回来后坐到南腔他们桌子“呵,你们老师不让让我给你们批病假。”似笑非笑。南腔小心的挑出胡萝卜后摇头,刘教官看着被撇到碗另一边的胡萝卜笑了:“你还挑食!”
南腔叨着筷子,眼里的厌烦直射胡萝卜,直率的野兽。
下午没有训练,集体坐在宿舍楼的门前和教官们聊天。刘教官淡淡的看了一眼皱着眉的南腔,继续邪性的逗着这帮学生。掏出缠成一团的耳机塞在耳朵里,听着Mathilda单独唱给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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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学校的大巴就接他们回去了,多少都有些不舍。
有一个女生撺掇朋友和男生晚上一起去教官的宿舍给教官送些东西,悄悄地。南腔想起学校发给他们香蕉时刘教官说了一句他也想吃,然后决定和他们一起去。
晚上的时候,两女两男大摇大摆的走进教官宿舍,偏偏除了南腔其他人还不自觉。刚到宿舍楼道里就碰到了教官们,两个大男生刚洗完澡,身上湿哒哒的滴着水,肩膀搭着一条毛巾。两个教官愣住了,女生们也僵在了原地。
女生们想的是怎么解释晚上来教官宿舍,可教官们考虑的可不是这个,二话不说抱着盆子就往回跑。留下一头雾水的众人。“你们跑什么!真是......”刘教官穿着人字拖和大裤衩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用奇异的眼光打量几个人,拉着他们走到了外面。冷风一吹,打了个冷颤。“说吧,干什么。”刘教官说。南腔把一直拎在手里的香蕉一下子放到刘教官眼前,沉默。刘教官被吓了一跳,跟着也沉默。
“呵,还想着爷爱吃香蕉呐,好小子。”刘教官笑。
第二天一早就要走了,有的女生哭了出来。南腔默默的看着,他不清楚她们为什么要哭,这里本来就只是一个过客,不会停留,有什么可悲伤的?天性薄凉。
“想什么呢?”刘强笑着问。
“想思想者。”南腔回答。
同学们都登上了大巴,教官们站在大巴前挥手告别,眼睛水润分离的疼痛之美,笑着挥手说再见。也许这一幕真的很感性,南腔忍不住用相机留下了这个世界此时的流泪。照片中刘教官的黑眸越发的清亮,所有的薄凉和现实都藏在了一层水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