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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话 枝上流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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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与你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隐居,饮山泉,食山珍,自己耕耘一亩三分地。
春时蒸花露,季夏磨藕粉,金秋啖蟹黄,冬日落雪沉沉,晚上喝些温热的酒,晨起携手去看蜡梅树。
时间太短,时间不够,要握着你的手,方才觉得安心。
忽然一阵喧哗,原来是钟鼓的鸣声,坐部伎正演奏新排的曲目瑞鹧鸪。
让我想起那着名的词牌鹧鸪天来。鹧鸪天又名思佳客。都说情雅成诗,爱淡成词。此话果然。
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
无一语,对芳尊。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
我总是不得要领,一不小心便忘记了你已消失踪迹。总是一再想起那一日说过的话来:
那花儿,唤作什么名?
夕颜。夜间无声盛开,又无声凋谢。是种悲哀的花。
白色的夕颜置于折扇之上,上面题着雍容时代鹤雪侯的诗:泣涕非惜花,君衣染脂香。坐看夕颜落,寒夜晚风凉。
凡心所向,素履所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阿染是清雅淡然夜夕颜,无伤是痴痴依依惜花人。
阿染,我决不放弃。总有一日,你会心甘情愿的喜欢上无伤。
我忽然鼻子一酸,忙掩袖装作饮酒,提醒自己万不可失态。缓解许久才生生忍住泪水。
皇叔回头看我,扬扬手,他是警告我,不听话,回去打屁股。
我真不明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他自己的屁股都已经失贞于我。不过,我最欣赏的便是这一点,皇叔永远霸气测漏。
我正伤怀,看见他罕见的关切的眼神,便努力调整情绪,对着他徐徐的微笑起来:「敬你,莘阳。」我没有叫他皇叔,他也没介意,自斟三杯:「无伤终于长大了。」
「是皇叔的功劳,」我咬着牙,面上却依旧笑着,「无伤要加倍孝顺皇叔。」其实我心里说,我要加倍蹂躏你。
皇叔仿佛感受到了我邪恶的内心想法,笑了笑说:「皇叔也要加倍疼爱无伤。」
戚萋也恭敬地说:「萋萋也会孝顺皇叔。」
「少使可比皇侄懂事多了啊。」皇叔赞扬道。
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唠嗑着,内侍监扬声道:「皇后凤驾到了,陛下。」于是众人忙着起身迎接。萋萋退开离我老远,我心下不悦,凭什么娶一个就要丢开一个把她放在角落里,我不乐意。我便回身走过去,挽着她并肩而行:「先入门为长。」
众人一见我行事如此离经叛道,不由得微微摇头。但皇叔没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开口。毕竟,连着三天的狂欢时间谁也不想浪费口舌在无谓的事上。
萋萋最令人喜欢的是,她不会学那些女书里的道德楷模,说什么妾身不可与陛下同行,恐有辱陛下威仪之类的屁话。她也不会学那历代媚功祸君的妖妃。她是可心人,解语花。
我牵着萋萋走到即将成为皇后的绮玉面前,介绍起来:「这是萋萋。这是绮玉。」绮玉惊呆了,鼻子一皱就要哭。倒是萋萋,从容地见礼道:「殿下长乐未央。」
绮玉一跺脚,就要回头而去被我一把拉住:「敏敏这丫头,把绮玉都教坏了。」
「陛下,敏敏翁主没来。」内侍监提醒道。我一皱眉头,追问到,「玉毋瑕呢?」
「也没来。」
我脸色不好看起来:「回头我赐个婚给他们。」
我拉着绮玉拜了天地,拜了列祖列宗,又拜了皇叔,喝了酒,众人才与她见礼:「皇后殿下长乐未央。」
我们在跪拜皇叔时,他笑得格外的灿烂。得意地朝我挑挑眉头。仿佛说,我虽只比你大八岁,但你得敬我如父,我打你是天经地义的,你还是认命罢。
我坐在御座上,皇后坐于凤位。本来也挺和和美美的。但是,问题是,我怀里抱着萋萋。萋萋一身素雅,在肃穆的黑红世界里显得尤其刺眼。
皇叔的玉座摆在东边上位,皇叔没有正妻,晴夫人便替代了这个位子,有实无名。
绮户和绮玉毒辣辣的眼光,把我杀死了几百回合。我暗爽,他们俩个,估计都气疯了吧。呵呵。
恶作剧的感觉真好。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萋萋是我自己选的,谁也不能欺负她。
「无伤哥哥,你就这样欺负我。呜呜呜......」皇后委委屈屈的眼巴巴的看了我半天我没有反应后,她终于当众哭闹开,上气不接下气地抹眼泪。
「无伤,去安慰你的新娘。」皇叔下了命令。
「皇叔代个劳吧,」我撒娇到,「麻烦事一直都是皇叔帮我搞定的。」
「胡闹,」皇叔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我吼叫,「快去,不去后果自负。」见了皇叔发怒,我巍然不动,但是萋萋却站了起来,拉着我的袖子示意过去皇后那边。我没奈何地冲萋萋微笑,然后不情不愿地走到绮玉身边去。
「嗳,不许哭,哭了晚上你就独守空房罢。」我威胁到。
「呜呜呜——无伤哥哥你——呜呜呜」绮玉一哭我就要笑,不是我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她哭的声太具有逗乐的效果。我一笑她就哭的更新凶。于是众人就一脸无奈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新册封的皇后在大婚之夜大哭大啼,而作为她的相公的我,在一边没心没肺的发笑。
「无伤!你给我闭嘴。」皇叔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吓得我抖了三抖。
「皇叔,你才多大,就整天一副老头子的模样,你是不是被他们同化了。」我不满地顶嘴,却不知,话音刚落,低下的大臣,特别是年纪大的,立刻仗着自己是顾命老臣,生气地对皇叔说:「陛下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哪!摄政王。亲政的事,我看还是缓缓吧。」
皇叔听了脸色一变,转头说:「无伤毕竟成年了,不亲政永远就历练不出帝皇气度,我不能保他一辈子。还请各位大人多多扶持他。」
绮玉此时已经止住眼泪,上前来说:「是我自己无理取闹,无伤哥哥这是逗我笑呢。」
萋萋上前来握住我的手。我听完了他们闹哄哄的争论,哈哈一笑:「你们一个个,真是的,开个玩笑都认真。」
见我开口打圆场,他们便也揭开不管,重新嬉笑起来。
我拥着萋萋坐在御座上,百无聊赖。萋萋有一头长及脚踝的乌油浓发,高高地盘成流云髻,她从不搓桂花油,却依旧光可鉴定人,柔柔顺顺。
「萋萋熏了甚么香,连发丝都有香气。」我一边嗅一边问。
「是荼蘼的香气,但萋萋并未熏香,天生如此罢了。」萋萋低着头淡淡地回答。
「萋萋是花精变得呀。」我赞叹。
「陛下过奖了。」萋萋笑起来风轻云淡,皇后在一边委委屈屈地绞手绢。
宴会就在较劲中过去。萋萋无论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陪我,我让她去了我的宣室殿。
皇后也听见了,冷冷地瞪了一眼萋萋,我有种不妙的森冷感觉。所幸宣室殿很安全,皇后害不了她。
到了后阁,我四脚朝天呈大字形霸占着软塌。皇后嘴巴撅着老高,泪汪汪的看着我。
「嘴巴撅这么高,都可以挂油壶了。」我老实不客气地说。
绮玉在人后从不怕我,听我这样一说,便扑过来拧我的胳膊。我躲避不及,连挨好几下,「别拧别拧,拧死了你就是寡妇。处女寡妇。」
一讲到这个,绮玉便红着脸松手:「我知道,无伤哥哥娶我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无伤哥哥今日抱着萋少使是我我爹爹示威。可是,我是真的喜欢无伤哥哥的。」
「知道的还不少。不对,你知道个头。」
「无伤哥哥想亲政,但又不想他们看穿你。」皇后她果然有潜质干政。
「不对,我只想到处风流,寻欢作乐。」我故意邪恶地笑起来,敞开衣裳露出雪白的胸膛,将她扯过来压在身下,磨蹭她。
绮玉一开始还害羞,后来扬起脸认真的问:「会疼么?」
我被她一问,泄气地躺倒自己的位子去,「看来你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嘛。」
「奶娘给我讲过,」绮玉呐呐道,「新婚不落红,会被歧视。我害怕......」
我忽然觉得她很有意思,便逗她说:「那我们试试?」
「不要。」绮玉摇头,惨白着脸。
我笑了笑,抱起她,「这是早晚的事。」
「我来了葵水。」绮玉低得如同蚊子。
我大笑,窃喜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这可是她自己的的问题,不是我的缘故。我大摇大摆地回我的宣室殿。一路上宫人眼里满是诧异。
我可以想象,我走了,绮玉又该痛哭一顿。哈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