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白蓝 无法逃离》若音

22、chapter 22

　　“……归乡的孩子……
　　……在暗色的大门前祈愿……
　　……在流满血迹的圣坛上……
　　……跟随三道光芒……
　　……回归……”

　　古老的歌谣在耳边响起，哑儿莫名地感觉到熟悉，他曾经听过这样的旋律，只是不记得从哪里听来，从何人唱出。

　　只是熟悉而已。

　　这样想着，在意识还没有做出反应时，身体便动了起来，循着声音而去，就像遵循着本能一样。

　　人来人往的街道边上，茶发的青年正席地而做，柔软的发丝随风飘荡，精致修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眸，不知为何，哑儿觉得自己可以猜出那该是双温柔的蓝眸。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身旁的竖琴，形成了一道道动听的琴音，不断迷惑着哑儿。

　　他在那边低吟着古老的诗歌，他在这边看着眼神闪动。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没有人察觉到两人间流窜出诡异的气流。

　　不知何时，茶发的青年停住了拨弄琴弦的手指，抬起头，看了过来。

　　看着那双蓝色双眸，哑儿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如丝般的疼痛点点浮现。

　　温柔地注视着他，茶发的青年站起身来，苍白的手伸出，伸向哑儿，状若邀请。

　　哑儿怔然回望，不可抑制地想要抬手回应……

　　“出来吧！”站在冷清的小巷，白兰低声说道。

　　“白兰大人。”转身时，绿发和红发的男人跪在他的面前，恭敬低唤。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冷下脸，白兰靠着墙，淡淡问道。

　　桔梗和石榴悄悄对视了一下，桔梗才回应：“是尤尼大人要我们出来找你的。”

　　“尤尼？”白兰摸着自己的下巴，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惊讶，或者说，现在才被找到，才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密鲁菲奥雷的情报网有那么差吗？他低吟，隐隐地感觉到诡异之处。

　　“白兰大人，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悄悄拉住石榴，桔梗冷静询问，害怕石榴会问跟那个人有关的事情，生怕那样会触怒白兰大人。

　　“嗯！”白兰抬眼看了他们，漫不经心地答道：“我没说我要回去啊！”

　　“白兰大人……”桔梗想说些什么，却被石榴抢先一步。

　　“白兰大人是为了那个蓝波波维诺吧！他明明已经背叛白兰大人了，为什么您还要……”

　　“石榴！”桔梗急忙劝阻，却没得及阻止。

　　“轰！”等他回过神来，石榴已经倒在地板上，他抬头看着白兰，俊美的脸上尽是冷肃的杀意。

　　这样的白兰，他们只见过一次。那是白兰还执着于最高地位时，渴求着那个逃离的少女，对不知慎言的铃兰显露的杀意。那是他们第一次体会到白兰心底的疯狂，而这一次，那样强烈的杀意更甚。

　　桔梗忍不住在心底叹息，这样的白兰大人，真的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非常抱歉，白兰大人。请原谅石榴。”低首，桔梗只能如此说道。

　　杀意微微平复，白兰想到要快点回到少年身边，淡淡地瞄了一眼已从地上爬起再次跪在地上的石榴，冷淡一笑。

　　快步转过街角，六道骸不意外地看到蓝发的少女正靠着墙，有些局促地四处张望，嘴角勾起一道淡淡的弧度，他上前，轻轻地拍拍少女的肩：“好久不见了，库洛姆！”

　　库洛姆微微红了眼，有些激动地看着六道骸，说不出话来！

　　六道骸有些好笑，又拍了拍她的肩，让她不那么紧张。

　　库洛姆终于笑了出来，笑得灿烂：“骸大人，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的。太好了！”

　　六道骸依旧笑着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彭格列。如果他知道他还活着，也会这般喜悦吗？

　　“骸大人！”看着似乎有些失神的六道骸，库洛姆疑惑地叫了一声，为什么她总觉得骸大人好像有点变了？是她的错觉吗？

　　“嗯？什么？”六道骸笑得温柔，对他有着特别意义的少女向来可以得到他特别的对待。

　　“您怎么会跟白兰在一起？”库洛姆问得紧张，也问得慎重，毕竟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六道骸一愣，想到的却是哑儿，那个碧眼的少年，知道库洛姆没有问他便是没有看到他，下意识地感到庆幸后，又觉得棘手，因为白兰。

　　叹了一声，他才答道：“库洛姆，你相信我吗？”

　　库洛姆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人一直都是她的信仰，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相信他的。

　　“那库洛姆，可以帮我保密。不要将我活着的事情，还有跟白兰待在一块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彭格列，好吗？”

　　“……为什么？”

　　冰冷的寒意窜过指尖，哑儿欲伸出的手瑟缩了一下，随即他收回手，怔然地看向茶发的青年，带着莫名的慌乱。

　　茶发的青年神色有些黯然，看着哑儿的蓝眸也染上了哀伤，他微微张了张口，低声轻喃着什么。

　　哑儿没有听清，下意识地想要走进，却在片刻之后停了下来，并且睁大双眸。

　　大大小小的伤口突然出现，遍布青年的身体，鲜红一点点地流出，没有尽头般地流着，很快地染红了青年。

　　可是青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依然温柔地对着哑儿笑着，低低地轻唤着什么。

　　哑儿睁大眼眸，看着，碧色的眼眸洋溢着的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磨灭的悲伤，一点一点地涂满空白。

　　然后哑儿终于听清他的轻喃，他在叫着：“蓝波……”

　　他在叫着：“蓝波……”

　　“滴答、滴答……”鲜血不断滴落，青年一步一步走进，缩短两人的距离。

　　哑儿似乎可以闻到铁锈般的味道，他站立着无法动弹，想要上前却有什么丝丝拉扯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前进。

　　青年依然在靠近。

　　古老的歌谣再次响起，这次吟唱的却是一个女声，似乎是很稚嫩的声音却透露着深深的苍老。

　　哑儿张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有些失落地看着依然笑得温柔的青年，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说话这个事实。

　　“蓝波……”被血染红的青年已经近在咫尺，他抬手，冰冷的手掌抚上哑儿的脸庞，温柔地抚摸，然后低声说着：“……”

　　哑儿再次发现自己听不到青年的声音，却隐隐地察觉到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焦急地张嘴说话。

　　声音还是出不来。

　　泪水涌现，无力感不断攀升。

　　“你什么也做不了！”冰冷的女生在耳边响起。

　　哑儿无暇顾及，只是看着眼前的青年，不断地摇着头。

　　不要……不要……不要……

　　然后在哑儿面前，青年的身体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碎，连同嘴角边的那道温柔的弧度生生被扭曲，滚烫的血液不断喷洒出来。

　　哑儿睁大眼眸，瞳孔不断缩放，无可抑制，泪水不断地往外冒。

　　不要……不要……不要……

　　……白兰……

　　正听着桔梗交代最近家族内事务的白兰，仿佛听到了从耳边流窜而过的呼唤，本能地转身离开，无视身后下属们惊讶的叫唤。

　　在离广场外的一条街道上找到少年时，白兰已经无力顾及为什么六道骸没有陪在少年身边，只是悄悄地走向看起来安然无恙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哑儿。”

　　哑儿没有动，依然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白兰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少年瘦弱的双膀，抬起他的脸庞。

　　有些失焦的碧色眼眸看着他，泪水不停歇地滑落，有一颗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灼热的，连带着他的心脏也强烈地疼痛了起来。

　　白兰将他抱入怀中，紧紧地，不留一丝空隙，在他耳边不断说着：“不要哭，不要哭，哑儿……不要哭，哑儿，哑儿……蓝波……”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哑儿脸上的泪依然没有停歇，代替着主人无法呐喊出声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