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祭》鱼巴巴

2、第二节

　　“喂，小鸡蛋兄，我渴了。”小乞丐可怜巴巴地望向旁边的男子，男子啐了他一下，继续往前走。小乞丐一见男子不理他，立刻闹起来，幸好他是趴在驴背上，要是在地上，他铁定会翻来翻去，手脚并用，闹个天翻地覆。
　　“前面有水。”男子只说了一句，小乞丐便安静下来，可嘴里还念叨著：“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啊，这什麽态度，什麽都忘了，害我含辛茹苦地照顾了你这麽久，忘恩负义啊，老天不公啊……”这些咕噜声，男子一点也没听漏，他鞭子一挥，驴子快步跑起来。小乞丐见状，也挥起鞭子，可他那头驴子简直是物似主人形的最好范例，仍低著头慢吞吞地走著。小乞丐这下慌了，大叫：“你等我啊！别走那麽快啊！小灰，快快，你怎麽走得比那头丑驴子还慢啊！”男子仍是一副冷脸，但他听见小乞丐在後面气急的叫唤，心里不禁爽快了很多。
　　等小乞丐来到河边，只看见被拴在树边的那头丑驴子，和男子的衣物。小乞丐举起鞭子，狠狠抽了那丑驴子几鞭，这才觉得舒坦了，拴好自己的驴子，找了块阴地方坐下，望著河面。那人每次沐浴都喜欢全身浸在水中，起码要洗一个时辰才会上岸来。不想喝别人洗澡水的小乞丐，只能先在树下好好睡一觉。
　　他睡下还没一刻锺，从水中走出来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及腰的头发，却不是之前的乌黑，淡蓝的发色在阳光下泛著丝丝白光。男子精壮的身子，有著结实的肌肉，水顺著那坚韧的线条慢慢滑下，给人一种莫名地诱惑。只可惜，唯一能见此美景的人，很没形象地睡倒在树下。男子穿好衣服，便在小乞丐身边坐下。男子瞅着小乞丐口水肆溢的嘴巴，有点感叹自己怎么是遇到了这么个人。
　　他是小乞丐在一个大雨天里捡回来的，小乞丐还以为捡回了异国的有钱人能讨个赏钱，可惜他什麽都忘了，连名字也忘了，除了那身看起来很好的丝绸衣服，身上连块值钱的玉佩都没有。不过小乞丐还是留下了他，还帮他换了一身乞丐服。
　　小乞丐没名字，就叫小乞丐，他也没名字，所以小乞丐叫他小鸡蛋，不过，他有帮自己取个名字，叫江洋，还是小乞丐带他去听说书听到的，他挺喜欢这个名字，可惜，小乞丐不承认，只要小乞丐在身边，他就得说他叫小鸡蛋。
　　刚开始，小乞丐每天都想尽办法把他的头发染黑，然後带他出门讨饭，告诉他怎麽样装可怜，在哪能讨到钱。可惜，他老是一副冷脸，别人见了都绕道走，连一个子儿都不敢丢给他，小乞丐就会生气地骂他，面瘫。过了几天，小乞丐还发现他什麽都不懂。不知道什麽叫银子，铜板，不知道什麽是酒楼，商铺，当时小乞丐一脸同情地看著他，还当了他的衣服，找了全镇最便宜的江湖游医。那个大夫硬是给他灌了一肚子的煤灰，结果第二天，小乞丐发现他还是那种一无所知的样子，气得要找那个大夫算账，可惜，那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等小乞丐发现他的好处还是在一个月以後。乞丐之间争地盘，总要打一场，江洋头次碰到抢地盘的乞丐，不知道是这麽回事，当他看见小乞丐被一群人围著打，想也没想就一挥手，那几个乞丐便一下飞得老远，有一个还撞了树，喷出了几口血。小乞丐盯著江洋看了好久，从原本奄奄一息的样子，变得神采奕奕，他问江洋：“你难道是传说的西域高人？”江洋还未回答，就见小乞丐拉著自己，说道：“小鸡蛋，你一定是高人，这下我就可以上京了！”
　　小乞丐拖著他回去迅速收拾了东西，还把自己埋了几年的私房钱买了两头集市上最丑的最萎靡的驴子，又包了点干粮就带著还云里雾里的江洋上路了。
　　一路上，小乞丐告诉江洋，自己有个姐姐在京城，他虽然一直想投奔姐姐，可惜，镇子离京城路途遥远，自己那时才七岁，没爹没娘的，就一个老乞丐照顾他。听说去京城的路上，走个几里路就有山贼打劫，杀人不眨眼，自己去了，肯定就死在连半路都不到的路上了。知道江洋有武功，当然要拖著江洋当保镖，不过，小乞丐还有点良心，告诉江洋，这一路上也能打听打听江洋的身世，总比一直跟著他在小镇里讨饭强。
　　於是，两人就这麽上路了。到今天为止，他们已经走了有半个月了，听过路的人说，想快点去京城就得走那直走的小道，小道比官道要快，两个月就能到，只是强盗也多，走官道就要四个月，小乞丐想都没想就上了小道，今天倒真是碰上打劫的强盗了，江洋想著之前那人对自己说大侠，大侠到底是个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