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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半暧昧 ...

  •   子履漫无目的地走回了自己的部落。商部落的子民见到他,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互相道:“快,快去告诉伊尹大人!”

      一个人影飞速地朝他而来。

      “吾王,您终于回来了!您没事真的太好了!”尊敬的话语,严厉的语气,不敬的神情,来人一头黑白相间呈现出灰色的奇异发色,右脸上一块显眼的象征奴隶身份的青刺,便是伊尹。

      子履瞥了他一眼,便绕过了他。

      背对着离去的子履,伊尹静静地伫立了一会儿,静静地道:“王,您变了。”

      子履没有回答,亦没有回头。高大的身影分外萧索。

      待子履走远,仲虺出现,走至伊尹身侧:“我猜,王遇见了女人。男人碰上女人这种事,没有人比我更精通。”

      几日后,部落的帷帐内,发生的是各个子履的臣子见怪不怪的一幕。

      “王,西面的葛国国君好吃懒做、贪财好色,残酷地剥削葛国子民,并且他曾发誓誓死效忠姒癸。我们为什么不派兵攻打他,反而给他送去牛羊祭祀?”伊尹的双手几乎拍在了子履的案板上,神色肃穆。

      然而子履沉静地望着他:“人心是会变的,寡人只是在拉拢人心而已。”

      伊尹道:“葛伯就是一头蠢彘!这种人根本就不会与我们站在一起反夏!”

      子履疲倦地揉了揉鼻,道:“此事无需再议,给葛国送去牛羊之事就交给仲虺吧!”

      散会后,伊尹面色阴沉的率先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其余诸人。事情的起因是伊尹盯住了位于商部落以西的夏王的死忠者——葛国,如今葛国因治理不善已经国力衰微,伊尹提议此刻正是攻打葛国的大好时机,然而子履却执意与葛国议和,试图说服葛国站在商部落这一边。

      仲虺登上城墙,见子履站立在城墙的风口,遥望西方,西风猎猎,吹动着子履玄色的长袍,墨黑的长发随风乱舞,像一条条翻腾的虬龙。

      仲虺道:“王,您在看什么?”

      子履道:“寡人在看人间。”

      仲虺笑出声来:“王这是在自比为神?”

      子履道:“商与葛国的战事一起,又有许多无辜的百姓要遭受战火的痛苦洗礼。”

      仲虺道:“原来如此,这就是您今日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吗?”

      子履道:“不,我还有一点私心。”

      西边,商部落与葛国的交汇处,仓离与仓泱居住的世外桃源,决不能因此而毁!

      饕餮洞府,仓离对着朝她奔来的白色小兽微笑道:“子履寄信来了。”是一个憨厚的小士兵带来的。

      白色的光芒在小兽的身上渐渐退却,一个娇小的银发少年出现在仓离的眼前。

      少年道:“我知道了,他对姐姐求婚了是吗?”

      仓离笑着敲了敲他的额头,俏皮道:“才不是呢!我看看!”

      布张开,是一块龟甲,上面刻了几个字。仓泱看见笑意逐渐从姐姐的脸颊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之极的神情,问道:“姐姐,怎么了?上面写什么?”

      仓离笑的勉强,道:“子履要回西亳了。”

      仓泱轻轻地擦去姐姐的眼泪,道:“姐姐如此喜欢他,不如就跟他一起走吧。”

      仓离却道:“我暂时还不能离开你,等你长大一些了,我自然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仓泱低下了头,都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受过天劫,才拖累了仓离……

      入夜,子履的主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仲虺陪着子履喝了好几盅酒,勉强维持着清明,此时还能站起来,对着子履道:“臣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子履叫住了他。

      仲虺注视着眼前的君王,暖黄色的灯光下,玄衣的君主似乎熏染了红尘,看起来竟是那样可以亲近。真的,与往日不同。

      “寡人想问,”子履顿了顿,俊美无铸的五官浸入了无边的幻惑,“仲虺你,是否有心上人?”

      仲虺的唇角泛起一抹笑意,躬身道:“自然有!”

      子履又问道:“假如你可能得不到他,又该当如何?”

      仲虺道:“臣知道,这个世上,有许多东西都是得不到的。但于臣下而言,若连一段爱情都无能为力,那活着岂不是太没意思了吗?”

      子履道:“是啊,那的确,太没意思了。”

      望着子履失意的神情,仲虺忽然向前踏了几步,朗声道:“您是我仲虺选中的王!是要君临天下的男人!对于吾王而言,天下间任何事物尽皆可得!”

      子履身体一震。

      仲虺见此,便躬身请退。

      子履缓缓张开自己的手掌,目光迷离道:“天下间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吗?我?”

      他第一次失态地合衣就在酒桌上睡着了,酒觞倾颓,香醇的美酒洒落一地,室内一股浓浓的酒香。

      “喂,喂,你醒醒……”

      他皱着眉缓缓地睁开眼,那不应该是男子拥有的秀丽绝伦的眉眼与甜甜的酒窝,他魂牵梦萦的人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便可触及,令他不由自主地受到了蛊惑。

      仓泱惊慌失措地拍开了子履在他脸上抚摸的手,道:“你还记得我的姐姐仓离吗?你喜欢她吗?”

      对于那时的仓泱来说,问任何问题都没有什么迂回曲折。他是如此坦白率真,如一株苍翠的青竹。

      子履柔声道:“是你。”

      仓泱道:“没错,是我。”

      下一刻,仓泱就被子履推倒在了酒桌上,酒觞及一些物件全部被扫到了地上,一阵呯里啪啦的响声过后,暖帐内再度一片寂静。

      感受到子履带着酒味的醇热的呼吸浓重地喷在他的脸上,他开始毛骨悚然起来:“你,你快点起来,不要,不要逼我!”

      然而下一刻,子履滚烫的唇便覆在了他的唇上。

      仓泱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这个男人吻了。然而他和姒癸直到现在也不曾吻过!

      冲天的怒意致使仓泱用术法击退子履。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仓泱衣衫不整地站在那里,浑身在颤抖着。

      然而落入子履的眼里,此刻的仓泱却如一只水蜜桃一样美味。他笑了笑,道:“仓泱,过来。”

      “我只想问你,你喜欢我的姐姐吗?”仓泱颤抖的声音道。怎么回事呢?他明明是上古之兽——饕餮,他拥有强大的力量,而在他眼前的是在脆弱不过的人类,他为何,如此惧怕他?

      子履一反常态,笑的更加厉害:“难道你还不懂吗?我喜欢的是你,我想娶来日日相守的人也是你,难道我吻你吻的还不够吗?难道我的心跳没有告诉你答案吗?”

      仓泱红着脸僵在了原地,与其说是气愤,此刻更多是难以启齿的尴尬。

      子履止住了狂态的笑容,对仓泱伸出了一只手,庄重道:“来到我身边吧,仓泱。”

      他的眼神竟是如此温暖而令人信赖的,他伸出的手仿佛是一座桥梁,在引领着他进入他的世界,这样不可抗拒、这样强势而霸道地……

      “对不起,姒癸才是我想要的……”

      忐忑的声音宛若落地的珠玉,乍然碎裂。

      子履的眼神暗了暗,许久不曾袭来的愤怒与黯然神伤倾轧而来。

      仓泱失神地站着,忽然右腕一痛,一股大力带着他往前走,他不由地大声道:“你想干什么?”

      他被子履带到了床榻边,接着控制不住身体跌倒了榻上。他的背脊因害怕而发冷,此刻他竟然不敢对上子履的眼睛。那双眼睛比他更像野兽,不,更像一头困兽!

      子履果然压住了他,将手臂环绕过他的腰。他挣扎着,但子履轻声道:“别动。”他竟真的不敢动了。

      子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若你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你,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怀抱着心爱之人温热的身躯,子履第一次睡得如此满足……

      清晨第一缕光照入帷帐时,即便是深夜商谈事宜,还是宿醉,子履都会醒来。此刻,空气里所有旖旎的酒气尽皆消弭。他的怀中也是空荡荡的。

      帐门前守卫的士兵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清楚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都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王,我,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觉?”真是奇怪啊,作为纪律严明的商部落卫兵,会在守夜的时候睡去还是头一遭,只希望处罚不要太严厉才好。

      子履道:“昨夜有人闯入我的军帐。”

      士兵们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伊尹刚好经过,见此场景,便道:“昨夜一宿无事,若真有人闯入,岂能如此安宁?大概是吾王您的商王一梦吧?昨夜也喝了好些酒呢!”

      “绝无可能!”

      冷冽的话语如北方刮来的朔风,士兵们尽皆吓的跪倒在地。伊尹眼睫低垂,也不再言语。

      分明有人闯入了。

      在伊尹的记忆里,一向自律的子履,就在那日醉酒之后,日日登上城墙,遥望着夏王朝的国都——西河。那眼里,竟隐隐有着期待……

      西河残照,将是怎样一种美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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