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外传》千叶宴

25、载阳

　　商汤漫无目的地走回了自己的部落。商部落的子民见到他，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互相道：“快，快去告诉伊尹大人！”

　　一个人影飞速地朝他而来。

　　“吾王，您终于回来了！您没事真的太好了！”尊敬的话语，严厉的语气，不敬的神情，来人一头黑白相间呈现出灰色的奇异发色，右脸上一块显眼的象征奴隶身份的青刺，便是伊尹。

　　汤瞥了他一眼，便绕过了他。

　　背对着离去的汤，伊尹静静地伫立了一会儿，静静地道：“王，您变了。”

　　汤没有回答，亦没有回头。高大的身影分外萧索。

　　待汤走远，仲虺出现，走至伊尹身侧：“我猜，王遇见了女人。男人碰上女人这种事，没有人比我更精通。”那本该坚毅的眼底不仅充满着困惑，还有一丝温柔的缱绻，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够让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部落之主如此柔肠牵挂？

　　伊尹狠狠地瞪着他：“那王也不该！不该因此而失去了他勃勃的野心！”

　　仲虺道：“祸国殃民的妖女还少么？君不见当今我们的天下君主夏桀因妹喜变得如此荒淫无道？吾王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已。”

　　伊尹暗暗地磨了磨牙道：“然，如今世道已是民不聊生，我伊尹，要拯救苍生于水火，要立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名传史册！夏桀已令我失望透顶，商汤决不能再次负我！”

　　仲虺久久地凝视着伊尹的神情，唇角泛起了耐人寻味的笑意：“你的野心，终究会实现的。”

　　几日后，部落的帷帐内，发生的是各个汤的臣子见怪不怪的一幕。

　　“王，西面的葛国国君好吃懒做、贪财好色，残酷地剥削葛国子民，并且他曾发誓誓死效忠夏桀。我们为什么不派兵攻打他，反而给他送去牛羊祭祀？”伊尹的双手几乎拍在了商汤的案板上，神色肃穆。

　　然而汤沉静地望着他：“人心是会变的，寡人只是在拉拢人心而已。”

　　伊尹道：“葛伯就是一头蠢彘！这种人根本就不会与我们站在一起反夏！”

　　汤疲倦地揉了揉鼻，道：“此事无需再议，给葛国送去牛羊之事就交给仲虺吧！”

　　散会后，伊尹面色阴沉的率先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其余诸人。事情的起因是伊尹盯住了位于商部落以西的夏王的死忠者——葛国，如今葛国因治理不善已经国力衰微，伊尹提议此刻正是攻打葛国的大好时机，然而商汤却执意与葛国议和，试图说服葛国站在商部落这一边。

　　仲虺登上城墙，见汤站立在城墙的风口，遥望西方，西风猎猎，吹动着汤玄色的长袍，墨黑的长发随风乱舞，像一条条翻腾的虬龙。

　　仲虺道：“王，您在看什么？”

　　汤道：“寡人在看人间。”

　　仲虺笑出声来：“王这是在自比为神？”

　　汤道：“商与葛国的战事一起，又有许多无辜的百姓要遭受战火的痛苦洗礼。”

　　仲虺道：“原来如此，这就是您今日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吗？”

　　汤道：“不，我还有一点私心。”

　　西边，商部落与葛国的交汇处，仓离与仓泱居住的世外桃源，决不能因此而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