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外传》千叶宴

17、冬至 汤站了起来

　　汤站了起来，玄衣灌满了砭人肌骨的寒风，他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剑，对着九重天尊鼎用力砍去。一刀又一刀，每一道都贯入最大的气力。刀与鼎身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巨大的反震差点让宝剑脱手！

　　“叮”的一声，青铜剑身上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缺口，而眼前的鼎依旧毫发无损。

　　汤弃剑，抡起拳头，一拳有一拳，击在鼎身上。很快，他的手血肉模糊，一道又一道比刚才更深的血印印在鼎身上。

　　鼎身颤抖起来，帝王之血迅速渗入那条击出的裂痕里，无数个细小的裂缝蔓延开来，逐渐扩大……

　　“砰！”的一声，九重天尊鼎炸裂开来，地面似乎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暗青色的灵魂从碎裂中升起，盘旋着，久久不散，哭泣声渺远而使闻者肝肠寸断。野兽应和着这哭泣，方圆千里！

　　饕餮长号，百兽低泣。

　　汤俯下身，用扔在流血的双手抱住仓泱，说：“你看，你的姐姐自由了，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求你！”

　　云晓第一次看见帝王的眼泪，过去，他只相信帝王有血无泪。

　　可是仓泱仍然缓缓闭上了眼。

　　“仓泱，仓泱……”汤如发了狂一样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你忘了桀吗？他在南巢。你应该等着他的，你不是要一直等他吗？”

　　仓泱笑了笑：“你不用再骗我了，桀早就死在南巢了，这么多年的等待，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而已。”

　　他又努力看向云晓，道：“云晓，就算你知道了什么，也不要心存仇恨。记住，带着云锦离开这里。当年，姐姐也是这么说的，仓泱，不要复仇，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没有人比身为上古神兽的我们更明白一个君王对国家的意义。这十几年来，我一味沉浸于自己的哀痛里，没有好好地教育过你们，想来也很对不起云锦……”仓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仓泱安详地笑着，像一朵将衰败的白色昙花。

　　而云晓的心仿佛也一寸一寸的撕裂殆尽•••••他感受到他的生命如开了阀的水，急速地流走着。

　　他的父王，背影看起来这样悲伤，他把头埋在仓泱的颈窝里，一动也不动。

　　两道暗青色的灵魂沈腾而起，苍穹突然破出一道光芒。此刻的雪变得轻柔，围绕着两道青色魂魄直到光芒深处••••••

　　那光芒逐渐扩大，金色的柔和洒遍大地，七彩的霓虹自天边出现。

　　商的子民们纷纷出门欢呼，以为这是天降祥瑞。

　　多年以后，朝歌的人仍旧想起：那一天，天赐神迹，一个银色的少年从七彩霓虹中走来，银发，白衣，冷然。

　　他抱着一个银发的女子，女子在他怀里沉睡，却皱着眉，颊边犹有泪光。他缓缓地走着，在厚厚的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很快地消失在了朦朦的天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