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忧伤》落雪雁不归

2、中 我何曾拿你

　　九逸站住了脚笑问“这漫天大雪倒下的好热闹！”说着转向一川“真叫人不知怎样比拟才好！”
　　一川把一双背在身后的手搓着心想，“这可是姑爷自己再谦虚了，昨天看见的那句‘满城风絮’，说今日的雪再也形象不过了！”她不由抬眼看他。
　　九逸却转过了一个话头问“一川什么时候生辰？”
　　一川把抬起的头又下去，黯然道“奴家哪有什么生辰，从来也不当一回事情来过，忘记了！”
　　九逸那一抹浅白的衣裳在雪地里一晃，便不见了也似，一川抬起头来，忽然地一阵怅惘。
　　雪天，九逸并不出门去，和落香两个围炉在房。一川把煮酒的小炉子搬进去，隐约听见“生辰”两个字，不由留了心，便听见九逸笑问“今年你的生辰怎么过，要回岳丈家一趟么？”落香轻笑道“哪里费得这许多周折……”一川放下小炉子转身就走，禁不住想“像奴家这样的小丫头，自己都不记得生辰，还指望别人惦记哩!这岂不正是痴人说梦话么！”
　　落香的生日将近了，先在朱府里热热闹闹请了几桌酒席。一川执壶站在下首，在笑语人声里望见九逸只在房门前一闪，执着落香的手嘱咐着什么，轻笑的神态，不禁感慨“姑娘真是好大的福气了，非但嫁了万人想嫁的朱公子，又得姑爷如此相待！”
　　落香却款款走过来笑道“鬼丫头，你往哪里看呢？！”一川辩道“奴家不是有意，不小心看见了姑娘和姑爷在那里讲悄悄话的！”
　　落香笑“你姑爷方才说要我照看你呢，也让你趁着这个时节好好玩耍一阵！你先在席上看酒，过阵子叫小兰来替你，你就自在玩去吧！”
　　一川不觉失神，“奴家这样的小丫头，自己记不得自己的生辰，只得混在别人的好日子里欢喜一场！”他却不觉自己斟给别人的酒溢出来了，落香隔着一张桌子喝道“蠢丫头，叫你斟酒也漫不经心，看脏了赵夫人的衣裳！”一川一边抽出丝绢来替人家摸摸擦擦擦，一边忙着只说“哎哟，失礼失礼！”
　　那赵夫人与落香一般年纪，笑着打趣“丫头大了是留不住的，趁早的寻个好人嫁出去这小妮子才称心呢！落香妹子，她嫌你拘着她呢！”
　　一川不敢辩，前面一位女子便笑道“还要哪里去寻别人！要我说，男人都是那点子花花肠子，将来一定还要去外面弄个人进来的，有的那番折腾，还不如将自己手下使过的人与他，不是一石二鸟么！”
　　一众人笑起来，七嘴八舌道“那得看落香妹子的度量，容不容的下这思春的小妮子！”
　　一川再也忍不住，捏了手绢就往外走，眼泪瞬间落下来。
　　后面一片的嘈杂之声，只听得一递一声道“哟，脸皮薄，小丫头害羞了呢！”
　　“落香就是好脾气，纵贯地她这样，说一句话倒还跑了！若是我家，先拉过来赏一顿板子！”
　　一川一口气跑到后花园去，蹲在山石地下只是幽幽地抽泣。
　　忽觉得面前人影一晃，一只手抚上她的肩头，“傻丫头，什么事委屈了你，怎么躲在这里哭起来了？”
　　一川看见九逸，委屈起来，犟道“奴家哪里敢委屈！”九逸却用手轻抚了她头发道“不敢委屈？那还是委屈了呢！我方才想着挑一个好日子给你过生辰，择日不如撞日，便是今日，怎样？”
　　一川斥道“奴家不要什么生辰，反正总是跟着别人厮混地一份热闹，托主子的福荫，高兴地一日半晌也是谢天谢地的！”
　　“奴家自己没有生日，要跟着姑娘蹭这一份热闹，如今连夫君都得沾姑娘的光，万望姑娘大人大量，容奴家在姑娘跟前做小哩！”一川心里想，却不说出来，只是略站起了身倚在山石上，强笑道“姑爷不出去办事，何苦在这里招惹奴家呢！”
　　九逸身手抹干她脸上泪痕笑“好大的脾气！我总算是好心来给你过寿的，连寿礼都备好了的！”说着从怀里拿出油布小包来“你看过了再发脾气也不迟的！”
　　一川低头接过了，拆开一层，里面还是一层，不由扑哧笑了“什么宝贝的东西，感情是送给姑娘的罢！又拿奴家来寻开心了！”
　　“我何曾拿着你寻过半分开心呢……”九逸也笑“倒是盼望着你自己能开心。”

作者有话说

　　好歹来个人戳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