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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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齐远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嗯。”
莫琛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他并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在躺椅上坐了好一会儿。正午的太阳对他来说是个好物，入秋过后寒气较盛，孙恒嘱咐过他要多晒晒太阳。
他还是个青年人，按说处在这个年龄应该很健康，然而因为一些变故，他腿脚一直不好，虽说几年来慢慢调理恢复了许多，但对气候依旧十分敏感。
扯掉膝盖上的毯子，他慢慢起来往房间走，长时期的阳光照射让他稍微晕眩，不禁颠了颠。
何宇见状赶紧走过来小心帮他扶着。
“爷，脚上有劲么？需不需要把手杖拿来？”
莫琛摇摇头，缓了一缓，挣开何宇的手。
手杖就算了，形象不好。
今天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巨子、上层名流和新晋红贵，个个都大牌得很，虽说他如今没必要去看那些人物的脸色，可毕竟是受人所托，不得不摆摆架子，做出体面的模样。
“齐远的人还送来一套西服，爷你看是不是给换上？”说着何宇从身后拿出被包好的西服给他。
莫琛瞥了一眼，这西服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款式精细典雅，庄重大方，保守的深蓝色显得稳重，高级的珐琅袖扣更衬得贵气十足，随意捏起西服的一支袖子，进口的纯毛料舒适顺滑，手感很好。
齐均的眼光确实不错，更难得的是，还有心去打探他的尺寸。
只可惜他太不喜欢接受别人的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衣袖，吩咐何宇，“把我柜子里那身黑色西服拿来。”
“爷，那这个……”
“退回去，就说我不喜欢。”
何宇面露难色，“驰远的人送来就走了，说是齐少爷不让退。”
莫琛一愣，随后笑笑，“那就收起来吧。”
车子驶向M城最繁华的地段，天色渐晚，华灯初上，行人也开始酒醉闲散，这又是个不能合眼的夜晚。
到了一处高级的赌场，车停了下来。
甫一下车，莫琛就享受到了极为高级的待遇，齐均高大挺拔的身体把他抱了个满怀，还在他耳边哈气道，“Oh，friend！long time no see！ ”。
为避免齐均接下来惊世骇俗的亲吻礼仪，莫琛把他拉开，保持一个正常不让人尴尬的距离。
齐均算是他的朋友，为人十分热情，学生时代曾在英国留学，行为举止极为洋派，完成学业之后一个人回了国，离家跑到M市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和莫琛认识了，成了狐朋狗友。
齐均的驰远集团也有莫琛一部分的股份，不过并不多，后来在一次生日宴会上，莫琛又作为礼物送了回去。
他一直觉得，既然是朋友，还是干干净净不要染上利益比较好。
“你怎么不穿我送过去的西服？”齐均不高兴地撅起嘴巴，他还十分年轻，虽然高大英俊，但很喜欢做一些可爱撒娇的样子逗人开心。
“不太喜欢那个颜色。”
“深蓝色有什么不好？反正无论我送你什么，你都有理由退回来。”
“所以你以后就别做那些多余的事情了。”说着莫琛皱眉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建筑，无意与齐均做过多无聊的纠结。
“今天又是玩什么？”
“省城宋家的一个儿子认祖归宗了，来M市替老子做视察，其实也就是做个样子，来这里玩玩儿。”
见齐均过分兴奋的样子，莫琛就笑道，“你认识他？”
齐均怔住，似是对他的洞悉感到惊讶，半晌才尴尬地摸摸鼻子道，“也不算，半个发小而已……一会儿金凯有个大型赌石，我作为朋友把他请来，想说先热个场，这不把你这个老板请来了。”
之所以说莫琛是老板，是因为这家名为金凯的赌场就是他底下的一个产业，只不过很少人知道，因为他几乎不来这里看账。
他虽然投资了一些娱乐服务业，但实际上本人并不钟爱。
“要我怎么做？那人叫什么？”
齐均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你只要开个头彩就好，热个气氛，那人原本姓李，回来之后也没改姓，双名思明。”
莫琛会意，点点头，慢慢走了进去。
场面很热闹，这个赌场是个只接受有钱有权人的地方，女人都穿着华贵的礼服，手拿香槟，香肩露乳，男人也西装上阵，人模人样，互相说着无甚意义的寒暄和客套话，暗暗攀比和炫耀。
莫琛只在边上看着，并没有加入其中，他向来讨厌这样作态的场合，以他如今的身份，无需勉强自己迎合那些虚礼，别人也依旧会尊敬他讨好他。
受了齐均的引见，莫琛见到了那位宋家的私生子，跟齐均一样年轻英俊，不过眼神清晰明亮，面容严肃认真，整个人文质彬彬，倒是和齐均的吊儿郎当性格不大一样。
见到莫琛那个李少似乎十分惊讶，立即伸出手要和他交握。
“早就听闻M城的莫爷，以为会是叔叔辈的人物，没想到这么年轻，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莫琛从容握住，恭维道，“李少才是器宇轩昂的青年才俊，招待不周，有什么问题尽管麻烦。”
青年文雅地轻笑两声，“以后有的是机会麻烦莫爷，就怕到时候莫爷贵人太忙了，捞金捞银的，没时间赏我脸面。”
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微妙，调侃中还带着几许侵犯的意味。
莫琛没有说话，心下不悦，倒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又打量了青年几眼，琢磨着对方的意思。
青年一点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又补上一句，“希望以后能和莫爷多多合作。”
莫琛笑笑，“合作当然可以，就看李少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李少被驳了脸面，一时愣住，面色有点僵。莫琛品着酒，扭头看着台上没有新意的歌舞，意兴阑珊。
想和他合作的人多了去了，排队能绕M城好几圈，不过真能得他青眼相看的并不多。
他不缺钱，更不缺势，今晚会来这个场子也不过是卖齐均一个面子，否则一个小小的红二代还不至于让他亲自出马。
就算那人在省城能横着走，但在M市，也还是他说了算。
齐均傻站在一边，看看李少，又拉拉莫琛的衣袖，有些无措地想把话题转开，只可惜扭转得十分生硬，没人配合，反倒越弄越糟，气氛一时跌到零点。
好在尴尬并没持续多久，灯光一暗，赌局开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台上酒红色的幕帘。
齐均松了一口气，招呼着两人落座之后，就逃也似的忙活别的去了。
赌石和一般的赌博不大一样，讲求的是眼力和运道，更特别的还在于拍下的石头会当场敲开见证，涨垮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众目睽睽之下，有的平地暴富，有的倾家荡产，有人戏称之为“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要的就是个刺激。
“听说莫爷对石头很有研究？”落座之后李少又跟他搭上了话。
莫琛敷衍道，“一般而已。”
“怎么会呢，听说莫爷可是19岁问鼎玉师赛，比令尊天赋还高。”
“不过是虚名。”
“不止如此吧，莫爷还垄断了M城的一些支柱产业，触手都伸到省城了。”
莫琛蓦地眯起了眼，“李少似乎对在下很感兴趣？”
“不是我感兴趣，而是有人感兴趣。”
“哦？”
男人文雅一笑，“也是莫爷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莫琛心下暗想，会有谁这么大费周章地挖他的消息？
此时观众席灯光调暗，竞拍的缅甸原石在聚光灯下被暗格缓缓抬起。
莫琛不动声色地和男人拉开距离，不再发问，他努力排除杂念，眼睛盯着台上那块黄梨皮壳的毛料，仔细估量着赌涨的可能性。
而那个李少见他不再讲话，也就把目光移到了台上。
黑暗之中，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拿着手灯，前前后后把那石头照了个遍，然而却没见多少水头，那毛料巨大，估计有两百多公斤，风险不小。
在座的人都有些举棋不定，司仪报完底价过后，只有一人举起了牌子，喊价五百万。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小幅抬价，最终也只抬到了八百万。
莫琛缓缓举起手里的牌子，“1000万。”
李少在边上看了他一眼，然后也举了牌，跟了两百万。
一时间议论声不断，不少人纷纷往他们这边看来。
这块大原石皮糙肉厚，表层颗粒极粗，即便在强光照射下，远近也都看不出几分水头，似乎一点见绿的可能都没有，被这么抬价，的确是有些过了。
然而莫琛眉毛都没抬一下，再次举牌，“2000万。”
这回李少没有再跟了，只是温和的脸上却多了几分刻意的笑容，十分微妙。
拍下的石头当场切开，正如莫琛所料，皮下一片翠绿，色调透明度皆为上品，颜色是极为难得的玻璃艳绿。
众人纷纷吸了口气，暗自懊恼错失良石，而后又不由看着莫琛，都是一脸的羡慕和嫉妒。
莫琛为人十分低调，所以虽然名声在外，也很少人认识他。那些人起初以为他衣着简单，是个小人物，这会儿悟过来了，才明白原来是见到了真正的行家老手。
和齐均示意了一下，莫琛起身离开。热闹之中，有个眼力较好把他认了出来，喊了一声“莫爷”，随即场面一阵喧哗。
莫琛咳了咳嗓子，也不理会那些目光，径自走向二楼的休息室。
后来莫琛在休息室里坐了会儿就打算打道回府，不过临走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个李少，手里拿着一颗刚拍下来的毛料。
说来也算是十分难得的烂石头了，里头一片雪白，竟连指甲盖大小的绿都没有。
然而男人却只是挑眉，有点自嘲地耸耸肩，过后依旧是一派镇定。
莫琛心里一动，脑里突然浮现一个影子，只是那人更为随性，更骄纵也更傲慢，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有两个酒窝，孤高疏离，不可一世。
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久到几乎拼凑不出完整的长相，印象中也只是一些琐碎的片段，只记得眉眼间跃动的稚嫩和跋扈。
十年了，如今回想起从前的人，竟令他生出几分伤感。
他有些疲惫地皱起了眉，叫来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然后走了。
隔天晚上齐均请莫琛吃饭，说是报答他的前一天的倾情出力。
可说是请客，选的也还是莫琛名下的一家酒店，对此齐均振振有词，说莫琛的这家酒店的粤菜不错，口味清淡，适合养生，还说什么选贤不避亲，不想花钱便宜了别人。
莫琛笑笑，也就随他去了。
齐均这点爱哭穷的小把戏，他早就习惯了，只当做是商业巨子不爱露富的别扭心态了。
席间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齐均脸有些红了，抖着手从兜里拿出一盒黄鹤楼，还掏一根问莫琛要不要。
莫琛摇头，于是齐均就径自叼着点上了，末了还嘲笑他不懂欣赏，人生白活了，然后就不再说话，人靠在椅背上，单薄的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半晌，他才话入主题，“你知道跟李思明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人么？”
莫琛掀开眼皮，“嗯？”
“据说那人是他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省城的，两人一直形影不离。”
“是么，”莫琛不是很感兴趣，“昨天怎么没见到？”
“鬼知道呢！”齐均摸着滤嘴上精美的纹路，有些心不在焉的，“今天白天，陪他们出去玩儿我也只是做个陪衬，他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聊着圈子里的事情，我也插不上嘴。”
莫琛皱眉，“我以为你对那个圈子的人不感兴趣。”
“哈，确实，是挺没意思的。”
“那就别去招惹。”
齐均轻轻嗯了一声，好像听进去了，却又像是敷衍，自顾自又说了下去，“他以前喜欢一个哑巴，很深情的那种，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我觉得没我什么事，就待在他边上，也不敢去肖想，后来两人断了，我以为能轮上我了，没想到也不是。”
莫琛瞥了齐均一眼，不置一词。
齐均脸更红了，也不敢看莫琛，继续说着，“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那人是比我好，比我年长，人也帅气，很man，红贵嘛，身家背景又好的，什么都豁得出去。听说年轻的时候结婚，连新娘子也不要就离家出走了，气得他家老子还派军队去搜人。”
“后来呢？”
“后来？后来人没搜到，婚礼也只好草草收场，人家新娘子也不哭不闹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莫琛抿嘴笑了，觉得此人有点意思。
见莫琛挑起了兴致，齐均也终于放松了许多，笑道，“平心而论，那小子确实是人才，出手阔绰，眼光独到，又很会做投资，一来就买了好几处房产，要不是情敌，我都要爱上他了。”
“你就这么确定两人的关系？”
齐均腼腆笑笑，依旧吞云吐雾的，只是眼神凌厉，看不出醉意，“八|九不离十了，同道中人，看得出来。”
莫琛瞄了眼齐均，然后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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