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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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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坐在那个空荡荡的堂屋里面,四面八方的黑暗包裹着他小小的身躯,他转移视线向外看去,只见屋外漫天的风雪,白茫茫一片,那苍茫白霜中立着一抹窈红的身影,若一株寒梅,林寒而立。
扶着椅背吃力地跳下,踩在了地上,没踩稳,小小的身子摇了摇,然后扯起身后的兔毛披风,一路拖着往外跑,走几步还会踩到披风踉跄几下,快到那抹红影面前的时候,硬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趴在了冰雪中。
那红影终于转了过来,一头青丝垂落腰际,衬的脸色如这漫天白雪,晶莹剔透,那么美丽的一个人,仿佛来自天上一般,那眉眼,那玉骨冰肌,让人见了便再也无法忘记。
美人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孩子,忙弯下腰将他扶起来。
“念儿,这下着雪,你不在屋里捂火,出来做什么?”
孩子仰起脸,那张脸像极了眼前的女子,虽然跌倒他却没哭,还一脸笑容:“娘,念儿给您送披风。”
看着被踩得凌乱的披风,女子淡淡地笑了,拎起披风披到身上,然后将孩子抱到怀中,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娘,爹今天会回来么?”孩子扭过头看向刚才母亲看的地方。
“会。”女人抱着孩子,站直里身子,定定地看着大门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从那里走出来呢。
醒来的时候,李念发现胸口有些闷痛,拿了桌上的药瓶,吃了颗药,随意地披了件衣服便下了床。
怎么又做这个梦了呢?是因为听到了那人的名字吗?如今,那人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影响自己,真是可悲,明明约定了不再恨他的。
缓缓走下楼梯,经过莲儿房间的时候唤了一声,视线却落在隔壁房间。
既然离开,为什么又找个外人来自己身边呢?他到底怎么想的。
华丽的分割线。
“喂,你干什么?是我先来的耶。”
“我的病比较急,你让我先吧。”
“凭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的不急。”
“前面的吵什么吵,还看不看病啊。”
“就是,一天不过才十二个时辰,哪有时间被你们浪费啊。”
“……”
大清早就被嘈杂的声音吵醒,揉揉眼睛睁开惺忪睡眼,望向斜前方方寸大小的窗洞,发现正是明星璀璨之时,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吵闹呢?做梦……继续闭上眼睛。
“姐姐,师兄叫你来帮忙。”还没闭上多久就被人抱着胳膊往下拖。
“天还没亮耶。”无力地坐直身子,顺带把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拽到了床上。
“已经丑时了,病人都来了呢。”莲儿爬下床,抓起她的手继续摇晃。
“丑时我知道,以前看古装片的时候研究过,好像是凌晨1点,要命啊,1点耶,这个时候叫人起床?”瞪大眼睛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哭丧着脸继续垂下眼帘打瞌睡。
“这是师父规定的,每月十五要开义诊,丑时至子时,足十二时辰呢。”莲儿也是愁眉苦脸,这种差事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他一个小孩子呢。
“那我又不是你师父的弟子,何必遵守这里的规矩啊。”
“师兄说,你连买糖葫芦的钱都没有,势必要在这里白吃白住了,让你干点活是应该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手不时的挠挠腮帮,把师兄大人的话一字不漏地背给这个凶巴巴的大姐姐听,怎么才睡一觉大姐姐就变成母夜叉了呢?而且表情真的越来越凶了哦。
“莲儿,你这里隔音效果未免太差了吧。”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最后还是顶着起床气,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
刚刚掀起门帘想要大骂那个没人性要欺诈自己劳动力的人,却在看到那人一脸苍白的面色后闭上了嘴,缩回脑袋问:“你家师兄到底昨晚睡了多久啊?”
“约莫两个时辰,毕竟还要准备药草,莲儿学得不好,药草识不全,全靠师兄张罗的。”莲儿有些埋怨自己地说道。
“两个时辰?他不知道自己昨天才发病晕倒么?他疯了?明知道他身体那么差,你们师父怎么还会要求他遵守这个什么义诊的约定啊?”他还给别人看病?明明一脸要晕倒的是他吧。
“其实师父云游之前是让大师兄留下来陪三师兄守药庐的,不过江湖传闻炼血仙草现世,大师兄为了夺取草药给三师兄治病才走的,走之前还给长期在外的二师兄去了书函让他赶在十五之前回来,可是没想到大师兄走了,二师兄没回来,然后就只有三师兄一个人守着药庐了,就这么三师兄也熬了快半年了,可他们几人也不见回来,只是偶尔会托人报报平安。”
“那你三师兄也没顺便告诉他们这里只有他一个病的要死的人守着么?”不可思议,这家伙居然这样子也活了半年。
“师兄说不想让他们担心,说他不想一直靠着师父他们过活。”莲儿说话的时候是一脸茫然,
他一点也不懂师兄的心思。
因为那家伙是笨蛋,果然没人在他身边不行,靠这个小孩,拜托,这是在开玩笑么?
走到那家伙身后,将手轻轻地搭在他肩膀上,慢慢地渡着真气。感觉到原本沉重的身体从某个点传来一阵舒适的清凉,郁闷微痛的胸口也稍微缓解了痛楚,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望向身边的女子。
这种感觉他记起来了,那一日,那一日不是梦,真有人渡真气给他,而且是用……视线下移,刚好看到那娇小俏皮的唇瓣,倏地收回了视线。
他脸红了?不会吧,就那么一瞬间的事,难道自己看错了?再说这男人会脸红?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李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啊?”中年妇女一边哼哼一边问。
“莲儿,给她拿药。”一张脸平淡无波,仿佛完全没有听到有人在和他讲话。
这种人,才不会脸红害羞呢。夏小初翻了个白眼,再一次肯定自己的猜测。
因为夏小初每隔一个时辰都会给他运气调息,所以坚持到了中午,他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以外到也没有真的晕倒在桌前,气息反而平静了不少。
望着门口依旧大排长龙,夏小初还是有些担心,转头看着认真问诊的人,再一次佩服那人的毅力,更坚信这家伙不是一般人,随便一个人这么坐两个时辰就该有想死的冲动了,可他居然到现在都稳如泰山,也不怕得痔疮,真是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