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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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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少年站在床前,端着苦药,小声地唤着床上的女子。
女人皱着眉,很用力地睁开眼睛:“念儿啊,你爹回来了?”
少年噙着泪,看着女人有些茫然的眼眸,微笑着说:“爹爹快回来了,娘先吃药吧,养好身子,我们去找爹。”
女人仿佛没有听见他讲话,一双美眸望着墙顶,痴笑着说:“我看见你爹啊正从门里走过来,他说,小昔,我回来了。念儿,你爹来接我了呢。”
“娘,爹不要我们了,整整五年,他都未曾归家,连封信都没有来过,别等了,娘,我们母子好好的过,好不好?”少年跪在榻前,泪湿面庞。
“你爹怎么可能不要我们呢?”女人依旧在笑,笑的凄凉,她用手肘撑起半边身子,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娘吃药,念儿不要生气。”她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得干净,放下碗,视线又落在门口,“你爹啊,快要回来了,也许是明日,也许是后日。”她笑,这是她最美的笑容,仿若寒冬腊梅,娇艳绝美,她如此笑着,笑着喷出鲜血染红了榻前少年洁白的衣衫,笑着缓缓倒下再也没有直起身来。
少年看着没了神采的女子,也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在痛楚万千的时刻他依旧睁着双眼,看着那依旧带笑的女子,她垂下的手坠在床边,一动也不动。
“娘……”少年痛苦地呼唤,胸口疼痛仿若火烧。
正在少年几欲晕倒的时候,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情景,赶忙抱起地上小孩,拿出银针刺入他的心脉。
他望着床上没了生气的女子,哀叹口气,自语道:“凤年昔,为兄还是来迟一步啊。”
在二楼露台的躺椅上坐下,看着手掌被包裹紧紧的伤口,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一日,十多年前,是师父救了奄奄一息的他,将他带回药庐,用尽各种珍奇异宝吊住他的性命,整整十年不曾间断,这些天材地宝混入药中侵入血脉,让他血液中充满药性,成为药人,骨血成了解百毒的圣品。
师父不让他随便医治毒伤,怕的是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血有那种功效,活生生的极品灵药,江湖中人谁不渴求?
可是百年冰魄,师父寻了多年,如今就这么摆在自己眼前,若不替师父完成心愿,那欠下的恩情怕是再也无力偿还了。
望着屋外绿草缤纷,鲜花满地,那美景纷扰,却让他有些哀戚,这一生怕是出不了这一方天地了吧,即使再美,也不过就是个美丽的牢笼罢了。
伸手摘下坠在头顶的一朵金色小花,含在口中,嚼了嚼,淡淡地说:“这金银花也该晒点备下了,大师兄喜欢放了金银花的茶水呢。”如今自己可以为他们做得不过就是这些小事而已,真是无用之人啊。
刚刚沐浴更衣完毕的夏小初才上楼便看到了那人孤坐楼台,满目寂寥,满腹牢骚瞬间化为乌有,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怜意。
是什么让他有那么孤独寂寞的眼神,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孤苦一人,无人依靠,所以这才是他的性子,所以他才和每个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用那种似水的淡漠把人驱出门外。
他抬起手拈着一朵小花,袖袍随风轻摆,如此温柔平缓的风对他而言却仿若狂飙,轻轻一卷便能将他纤薄的身影掠去,他就那么若有似无地坐在那里,准备着随时消失不见。
不经意便走上前去抓住了他的袖摆,仿佛这样便能阻止他乘风归去。
有些讶异自己被人忽然抓住,侧头竟看见那女子,柔顺的黑发瀑布似的披散在脑后,那除去尘垢后清丽甜美的容颜上露出的关切之色,不是伪装,为何不过数日相处便能如此不加掩饰地露出真切的关怀,这女子……
看着她拉住自己的衣衫,眼中写着哀求,为什么呢?是怕自己留下她孤单一人吗?是了,她说过在这里已无亲人,只有自己可以依靠了吧,难道不是为了留下来的权宜之策,而是真真如此?所以才要抓住救命稻草,所以才要面露关怀吧。
“女人,要懂得矜持。”一瞬间的诧异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淡淡若水的表情,眼神平静的说。
夏小初看着自己的手,衣袖已被他扯回,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这死家伙,人家是在担心他耶,他居然还口吐恶语,他上辈子是毒蛇吗?
“李大夫,请问我妹妹何时可以苏醒。”南宫玄也走了上来,当看到夏小初的时候瞬间晃了神。
他不知道为何李念房中会多出一个水灵灵的大美人,她个子在姑娘中算是比较高挑,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嵌这如水般林动的眼眸,那挺直秀丽的鼻梁让这张原本甜美的脸孔上多了一丝英气,小小的嘴唇像一颗粉红的樱桃引人摘取,这样的女子若在江湖中必然也能在四大美人中占取一席之地。
“君子不是应该谨言慎行么?对吧,李大公子。”虽然被帅哥看很荣幸啦,但是被人那么热忱的看着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李念缓缓站了起来,一阵强风吹过,他还没有多言便被人抓到了屋中。
“李大公子,你小心掉下去。”还是忍不住怕他被风带下阁楼,顺手就把他拉了进来,心里还在埋怨自己干嘛要对前一秒钟还在口出恶言的毒舌公子施以关怀。
“你以为我是芦苇么,那么轻易随风而逝?”猜到她的心思有些无力地说,她真是一个称职的过了头的护卫。
“你……你是刚才那位……姑娘?”初见那双明眸便觉有些眼熟,辅听声音也是格外熟悉,在看那一抓一揽只见透露出的身法功底,这三个要素一拼凑,分明就是前一刻那个满头乱发形似疯癫的女子,原来,她竟是如此……俊俏……
“亏得南宫公子好眼力,若你不说,我还想唤她一声公子呢。”看着自己依旧被她抓在怀中,还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男人,这个女子家家的怎么老对男人动手动脚,而且面上无半点娇羞。
“哦,那我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小娘子,然后趁人之危,一亲芳泽呢?”贼兮兮地笑着,做出色狼模样,再一次见到那白玉面容上泛出一抹粉色。
“这成何体统。”一下子推开那快流口水的女子,难得口气中有点了些许嗔怒,急匆匆走到南宫玄面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伤者吧。”说话间脚步不曾停留,慌不择路的闷头向前冲去。
看着那人离去,夏小初心里可是乐坏了,他逃跑了耶,这次是自己赢了吧,嘻嘻。她喜欢看他各式各样的表情,虽然不假言笑的他像一尊美轮美奂的玉雕,美得让人失魂,但表情丰富的他才像个人,像个可以碰触的人。
“喂,你们等等我啊。”笑着追了上去,下次会看到其他什么表情呢?她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