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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六分半堂的怨 ...

  •   (六)六分半堂的怨

      关于是否留下,顾惜朝无正面回应。只是他已住下,平日多数接触戚楼主、杨总管、薛式克等数人,适当分担楼中事务,疏理调养身子。此处琐事甚多,便不赘述。
      却说八月一到,铁手完成驻守宫廷任务,他尽职尽责,徽宗甚是满意。且六扇门及有桥集团,对铁手颇为赞赏,故徽宗问他,是否愿意重回六扇门,入列四大名捕,以其不阿正气,抑制世道妖邪。铁手见时机成熟,便提出两个条件:一、顾惜朝旧罪,便是铁游夏旧罪,若朝堂旧事重提,请一并发落,不需徇私。新罪则不入此列。二、恳请酌情增加六扇门权限,以正朝风纲纪。
      徽宗闻此思索,顾惜朝废人一个,不必顾虑,虽他身在京师,却时刻活在仇敌戚少商眼皮底下,想必生不如死。铁游夏此说,不过告诉天下人,即使顾惜朝不在其监护,亦对其旧罪负责。任何人不得以旧罪为由,打击六扇门或风雨楼,迫害顾惜朝。对此条件,徽宗应允。至于第二,徽宗觉此举不利制衡,便不予应承,为显天威,容铁游夏换提。于是铁手提道:增发六扇门月例,抚慰一众铮铮捕快。朝廷之安危,他们定必更为上心。徽宗听后龙颜大悦,大笔一挥,下令执行。
      六扇门上下一片欢腾。次日,诸葛神侯及四大名捕,堂前正礼叩谢隆恩,且言明竭股肱之力,誓死效忠朝廷。徽宗见此甚是欣慰。
      神通侯方应看则百感交集,此前与六扇门为敌,加害风雨楼,不曾料到,最后竟是他们伸出援手。在无情授意下,铁手留神宫中蔡京党动向,及早提醒,他方避过数重枕头风;追命则着意宫外,对戚少商晓以道理。戚少商豁达,行事间处处压制六分半堂。两派对方应看内外相帮,有桥集团得以幸存。
      丞相蔡京对此不快,若非六分半堂这般无用,他已将金风细雨楼据为己有,且狠狠打击有桥集团,让其一蹶不振,把方应看逐回江湖。但世事遑论早知,倒不如好好安抚六分半堂,让其成为得力棋子,日后自由用处。
      纵观京师,势力从新分布后,暂且相安无事。徽宗见各派势力相均,民众忙为生计,各部安分守己,便放心微服,享乐去也。

      京师汇聚天下栋梁,可各家籍贯不同,风俗自然不一。有时同样事情,便有不同操办细则,甚是有趣。尽管如此,亦有些约定俗成,大多数人均会遵守。一如下文提及,便可知晓。
      每月初十,有一不成文约定,结算月钱。之所以不成文,因大宋刑典无此律例,无例可循。商家之间往来,便自行立约,相互牵制,相互监督。若遇恶意拖欠者,只能交由地方衙门,待官老爷酌情审理。有本事赊欠数万两以上者,观其背景,地方官爷们大多惹不起。只得调解一番,把清算日子后挪数日。数日后如何,到时再说;至于那些欠一百几十两之徒,官爷们不必多虑,痛打数十大板,以显官威。为何有此差距,无他,银两而已。是故,商圈有句趣话,唤作:“请款孙子赖账爷”,便是这道理。
      汴梁广阳米铺,数十年老店,米质优价高。米铺老板姓文,此称文老板。文老板颇有经商头脑,且商脉广阔。他悟透奇货可居之精华,恪守此道。商场中翻滚多年,终有今日家业。与米铺生意往来,尽是权贵之家。平日哪家要米,不需亲自前来,伙计自会送上。伙计于仓库运米时,散落些许,便扫装成袋,挪至铺面散卖。这些散米,亦称次米,一升约莫八十文。每逢节庆,便有百姓帮衬,买上数升,便可炫耀满足一番。
      京师卧虎藏龙,高墙深院,多不胜数。与之交易,根本不可逐一窥探。米是开门七件事之一,大户之家享惯锦衣玉食,不喜委屈自己,失却面子。若府内出现银根问题,次米购量自然增加。连续两月如此,文老板便设法催收米款,以防血本无归。他见微知着,落叶知秋,百试不爽。故城内其他商贾,喜与他结交,彼此交流所知情况。
      道理简单,履行困难。这些大户大多非富则贵,如狼似虎。他们心里揣测,怎能直说?只能马屁拍尽,逐次加收,且现购现清。此法颇为实用,既无需对簿公堂,撕破脸皮;亦不必承受过多风险,减少损失。
      京师商户,如经营米、油、盐、布、糖此等日常必需品,归有桥集团。剩下如镖局、古董店、酒楼、茶庄、客栈、妓院及澡堂等,由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分占半壁江山。
      文老板本是独立商家,两年前,归方小侯爷庇荫。他知道,此等世道,若不归顺,必遭杯葛;可若全部商铺归小侯爷操控,一生辛劳便付诸东流。果然,数月前,六分半堂突然叛离,依附蔡相爷,同日雷纯丢失大批银两。此事非同小可。之前六分半堂银根短缺,方应看着文老板,赊米予雷纯。雷纯议价、拖账本领一流,数月下来,米款共欠下四万四千二百八十三两。
      文老板愁烦,叹了口气,刚端起茶碗,管家便送密函进来。他拆开读完,知方应看催各商户回收赊款,外帐不得超两个月。真真地越怕黑越见鬼!六分半堂和几户官府之家名列于此。这几户官家易办,酒局上恭维一番,他们便呼账房结账。可雷纯后台硬,脸皮厚,她不点头,自己亦无可奈何。文老板越想越烦,便招个小厮,一同巡铺。
      铺面不旺,平时散米少人问津。不过,他在里堂翻阅账本时,竟听见有人问价,且要二十升,少有之极。文老板出去一看,原来是饭王张炭。
      文老板看见张炭到访,便想到戚楼主。却说戚少商掌管金风细雨楼后,便与他清款。此前风雨楼三易楼主,腥风血雨间,谁管这几百两米款?纵是文老板想要,亦不敢来收。清款后,风雨楼便与广阳米行无交易往来。因戚楼主觉广阳米贵,汉子管饱便可,这金子米,留给权贵攀比享用去。二来他认为,江湖人刀头舔血,哪天走说不定,何必欠下一屁.股债,徒增怨念?文老板听完这些话,豪气顿生。对戚楼主那份实在很是欣赏,且私下寻他几次,逐渐建立朋友关系。

      表面之事,与实际自是不同。风雨楼下线多家镖局,水陆两路,为京师各商铺运货入京。同时,风雨楼付出低价,外间直购必需品,私运入京。虽不参与市面交易,可一直未有纳贡,若被三司处查实,戚少商难逃厄运。此事被顾惜朝知晓后,便与文老板商议,运费适当折减。条件是风雨楼向文老板要米时,文老板便运米至风雨楼仓库堆放。至下个月,文老板便可从风雨楼处“进货”。此事,文老板自然守口如瓶,戚少商更不会大肆宣扬,且他通过文老板,结识其他如布、糖等老板,如法炮制。虽说风雨楼与有桥集团不和,可方应看暂时不明端倪,风雨楼算是暗渡陈仓,与商家双方得益,皆大欢喜。
      雷纯自脱离有桥集团,经蔡京介绍与庇荫,她做成几宗大买卖,早把之前损失补回。六分半堂那股势头,比戚楼主计杀唐司海更为瞩目。雷纯对方应看小心翼翼,提防他甚于风雨楼。为表示对方应看之憎恨,雷纯所赊账款,其商铺若归有桥辖下,概不清还。且通过自家陆路镖径,偷运大批量日需品,在京师盘下数家店面,开张经营,企图与有桥集团分庭抗礼。京师日需交换,是有桥集团底线。戚少商此等匪类,要省,也只能偷摸进行。雷纯却敢大张旗鼓,不容小觑。
      蔡京对雷纯行径,自是暗暗支持。六扇门对此不予过问。风雨楼最近倒瞧不出动静,戚少商专于控制南方水路,对此无暇顾及。为此而着急,有桥集团而已。方应看吸取上次教训,不再贸然出手,静下心来,专心设法解决。最近他不出面处理任何事情,只有日常密函,嘱咐各商户收款。今已十月中旬,不消他提,商家亦会着紧收款,蓄本过年。
      京师表面风平浪静,实质暗涌隐现,湍急异常。

      说回张炭,平日若得多余银两,便来广阳米铺买散米,大饱口福。他很喜欢这米,正以手拨弄米堆嬉玩。他看见文老板,连忙抱拳行礼。
      “文老板,这散米越来越少,生意越来越好!”
      “哎呦张饭桶,几日不见,倒出口成章。都押韵了是不是?”文老板哈哈大笑。
      “皆因吃了文老板的米,才文流风采。”
      “不敢不敢。你这么说,文某真的要关门大吉啰!”
      张炭搔搔头,打声哈哈,放下两弔钱,提米离去。文老板见他走远,才吩咐搬米关铺。他把手伸进米中,拨拌几下,找到张小纸条。上有戚楼主写着“到、回”二字,他看后烧毁。
      这两字,合着张炭话语意思,便是:货已运到,戚少商回到风雨楼。文老板叹了口气,心里想,雷纯与戚少商,同是掌事,处世完全不同;再论买卖,自己远不及顾惜朝!他感叹完后,便与招呼两位伙计,一起去六分半堂,求见雷纯。
      三人路过几条街巷,文老板发现顾惜朝站在路口,四下张望,神情迷惘。便上前与他说话,一番工夫后,顾惜朝方记得文老板。文老板知他病发,便着身旁一伙计,先把顾惜朝送回风雨楼,再到六分半堂汇合。伙计自是领命而去,文老板见两人往风雨楼方向走去,方放心离开。
      却说雷纯在议事堂,悠然品茶。好不容易,六分半堂重回当年鼎盛,且有超越有桥集团和金风细雨楼之势。只是她心中仍有遗憾,便是未能寻回,雷损那鬼面玉扳指。
      突然小厮进来,说广阳米铺文老板求见。雷纯想了想,便让小厮去请。
      文老板好不容易与雷纯相见,过去数次,小厮们诸多推搪,这次没料到如此顺利。于是文老板整理一套话语,以备应对。
      “拜见雷大小姐。”文老板恭身行礼,满脸慈祥。
      “文老板请坐。”雷纯笑意盈盈。
      文老板闻此受礼答谢,坐在附近一八仙椅上。说是坐,却身体前倾,端是一副焦急无奈。
      “文老板请喝茶。”
      文老板瞧那茶碗,瓷质细腻,白底蓝框,细巧金边,碗身精描高墙大院,旭日初升,隐有万物朝阳之感。他捏起茶盖拨动茶叶,是顶好君山银针,汤色清洌,茶香馥雅。这茶碗内里,描有卍福图样,密纹错落交织,无凌乱之感,有严谨之威。文老板放下茶碗,知这杯茶之含义。这副架势,说予外人听辨,怕无人相信,六分半堂拖欠广阳巨额米款。此时雷纯强势,全不念当日援手之情,着实让文老板暗气。
      “雷大小姐,想必您也知道,小的特意找您,是为清算米款。您看,都有半年时间,实在让小的无以为继。”文老板软声求道。
      “文老板,你瞧瞧,这套茶具可好?”雷纯轻风拂面,不为所动。
      “雷大小姐选的用的,定是极品。想来六分半堂钱粮充裕,雷大小姐方如此闲情雅逸,笑品人生。区区米款,绝不撼动银根,雷大小姐一声令下,便可两讫。却可怜小的,为此事寝食难安,但求雷大小姐网开一面,放过小的可好?”
      雷纯脸无表情,心中却得意之极。相同话语,过去她对外说过不少,今日互换听着,不曾想过这般舒心。不知当日所求之人,内心是否如她这般?
      “此茶具乃宫中贡品,蔡相爷赐予纯儿,纯儿自是爱不惜手。今日纯儿将此茶具,转予文老板,权当米款利息。不知这般可好?”
      “小的岂敢夺姑娘钟爱?且此乃相爷所赠,小的福薄,消受不起。但求雷大小姐能帮帮小的,那小的定必感激不尽。”
      “文老板,你这话真是逗人!京城谁人不知文老板财宏势大?便是为这银子,会寝食难安?说出亦不怕人笑话!”
      “此言差矣。想来,雷大小姐亦是懂得,这府邸越大,人越多,花销便越大。除此,小的要去外头,现款进米,生意方可轮转。若是今天这家不清款,明天那家不清款,小的生意根本做不下去。您说,那该如何活?雷大小姐,万望您能为小的切身处地想想。”
      “如此说来,文老板定要今天清款?”
      “能两讫便最好。倘若雷大小姐,今日现银不足,亦可先清一半,好让小的稍稍安心。”
      “纯儿若是你,便先收下这套茶具。或当或卖,套现取用。现银今日并无,哪天纯儿留有现银,务必通知文老板前来。今日还望体谅。”雷纯微笑点头,以示歉意。
      “雷大小姐,此套茶具小的断不可收。若雷大小姐执意要送,倒不如烦请您,先把这尾数清了,方二百八十三两。此等小数目,想来您断不拒绝,亦算是小的并无白走一趟。”
      今时今日,雷纯应付四万四千多两,绰绰有余,何况这二百多两?只是她根本无心,何来好意。她看看文老板,低眉叹气,看似万般为难,实质早以打定主意。
      “既然文老板把话说到这份上,纯儿亦不便推搪。不知文老板有否带货据前来?”
      “有,这自然有。却不知雷大小姐如何处理?但请明言。”
      “纯儿说过,茶具予文老板,望文老板接受。今日清了二百八十三两,剩下款项,另立借据。不知这般做,有无异议?”
      “也好,那烦请雷大小姐,先去立好借据。小的等着便是。”
      雷纯听了,微微欠身,着小厮把整套茶具濯洗干净,她去账房。不消片刻,小厮便把茶具洗妥,且擦拭干净,装入锦盒内,看起来华贵异常。小厮把锦盒双手递过,文老板恭敬接下。他打开瞧时,确是那套茶具。此刻,雷纯款款而至,待她坐下后,小厮为他们上茶。她悠悠地喝了后,才将借据掏出。
      “文老板,方才所说货据,却是在哪,可否予纯儿看看?”
      “同时易手,最是公平。”文老板亦将货据掏出,雷纯身旁小厮,取过她手中借据,便走至文老板面前。
      文老板丝丝安慰,这款拖足半年,算是小有眉目。想来日后慢慢催收,便可清完。他接过小厮手中借据,见上面清楚写明,“六分半堂欠广阳米铺米款合共四万四千两正,分月归还,童叟无欺。署名雷纯。年月日时。”他舒了口气,把货据递与小厮。雷纯接过小厮手中货据,仔细阅看后,便着账房先生取走。
      两人若有若无地聊天,文老板心想,四万四千两今日无望,何不去风雨楼办事?于是便起身告辞,暗示雷纯付那二百八十三两银子。
      “文老板,方才纯儿不是说,‘茶具予文老板,抵清此款’?纯儿想,若文老板将此茶具送去典押,定必收到现银。”雷纯淡淡说到。
      文老板大惊,尔后气极。想不到雷纯如此无赖,他压制心中怒气,冷脸告辞离去。
      陪同伙计不得入内,只在门口候着。俩伙计见文老板脸色不善,且端着一锦缎盒子,便急急跑来。其中一人接过盒子,惴惴不安跟在他身后,前往金风细雨楼。

      三人来到风雨楼黄楼北院门,进内后,便见杨无邪坐旁监督,看守仓库弟子搬运货物。众人进进出出,忙碌有序。杨无邪瞧见文老板,上前行礼,且与他说,楼主正处理些事情,待会便来。文老板道声无妨,随杨无邪到内堂,坐等戚少商。
      喝过两盏茶后,戚少商出现。他笑容满脸,朝文老板抱拳行礼,甚是热情。戚少商此趟从江南归来,捎带好些清甜果脯,各式干货及酥饼。他与文老板聊些见闻,且赠予文老板,上好碧螺春及笋干若干,文老板自是眉开眼笑,连声道谢。然后两人点货清账,处理完毕,便坐下喝茶闲聊。戚少商见文老板郁郁寡欢,问及因由。文老板便详细道出,方才与雷纯清款一事。
      “不曾想到她这般狡诈,倒叫戚某大开眼界。”
      “可不是!不说是你,便是文某,经商多年,阅人无数,亦此料不及。你且看看,这套劳什子茶具,便予文某去典押抵账,能抵出多少文钱?她理应实实在在付文某银子,这番做派,不是哄傻子,寻开心么?”
      文老板打开锦盒递与戚少商,戚少商接过,看不出究竟,便把茶碗取出,打算细细欣赏。却发现这杯子有一裂纹,从碗口直达碗底。不过裂缝朝锦盒内,且花纹繁复,难以发现。戚少商看得皱了脸,文老板一瞧,一把夺过锦盒,逐个茶碗掏出细看。这才发现,除方才喝茶那两个茶碗完好无损,其余全有裂缝!
      顾惜朝服药后,此刻推门进内。他见文老板那副模样,难以形容,戚少商则神色凝重。于是便扯过戚少商细问。戚少商叹了口气,低声简要地,将事情说与他听。
      顾惜朝听完,大皱眉头,满脸鄙夷。那文老板终于发觉有人,细看是顾惜朝。此刻他气得心神恍惚,便有气无力地招呼道:“顾公子。”
      文老板脸色,看起来竟比顾惜朝更差。三人无话,各自喝茶。
      “文老板,恕顾某多言。你且把借据取出,让我等细看。不知可否?”顾惜朝问道。
      文老板一听,心咯噔撞了下,马上翻开贴身布袋,把借据取出,打开一看,登时晕厥。戚、顾上去一看,这借据,上面一字也无!
      原来,雷纯这破茶具不过幌子,却不知用何种江湖骗术,套走文老板手头巨额货据。
      二人既惊且怒,戚少商马上命杨无邪及树大夫前来,顾惜朝则下劲摁压文老板人中穴与合谷穴,待杨、树二人到时,文老板已悠悠转醒。树大夫上前,替其疏导急火,免得危及性命。
      “杨总管,马上找个兄弟,将此事一字不落,先说与无情知晓。记住,暂不必张扬。另外,找几位可靠兄弟,待文老板缓过劲,便送他回府休息。”顾惜朝向杨无邪道明因由,便如是吩咐,无邪领命,寻六扇门细作去也。
      却说文老板,醒后失神,树大夫救治好些时辰,方能缓过劲头。他朝顾惜朝招手,顾惜朝便拖着腿过去,取个位置坐下。戚少商亦走上前,一同听他说话。
      “顾公子,文某不曾想过,世间上竟有此蛇蝎心肠女子。咱们商人,文武不通,本身叫世间权贵文人瞧不起。对此,文某亦无话可说。文某今日能丰衣足食,一来靠上天及祖先庇佑,二来是实实在在,买卖公平,不曾动过害人之心!世人皆道商人重利轻义,每得机会,便诸多讥讽。可有谁人知晓,咱们手头里,若是多几两松动银子,命便长几个时辰。这是真真确确,做不得假!雷纯这般手段,真真是要文某性命啊!”文老板激动万分,老泪纵横。
      顾惜朝不知从何安慰,想来自己与他相比,不遑多让,不禁满脸忧伤。戚少商见两人若此,脸皱成一团,眼中隐见杀气。
      “文老板,戚某大胆问句。当时你瞧那借据,除了字,可有其他?”戚少商见文老板稍稍镇静,蹲下问道。
      文老板摇头。
      “却是连红泥印子也无?”戚少商激动,声调提高。
      文老板倚在床柱,欲哭无泪。当时他见借据上,清楚写明米款分月清还,心下高兴,亦无细想。此番看来,这真真是个吃.人陷阱;雷纯端得阴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六章、六分半堂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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