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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三言 内外七修起纷争(三) 这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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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少年有着突飞猛进的成长,不错的根基加上刻苦自持的修行,使得这个人成为入门最晚,进步却最快之人,短短一年,已经能贯通内七修刀法内篇,剑宿已经不在强制规定他的修行,虽然对功法的修习进度抓得很紧,却也有给了他时间去练习刀谱,也默认了他与其他人切磋以求更进一步。这个贯注着七修之首几乎所有精力的少年,终于开始展现了他愈见非凡的实力,内七修之中,为之惊叹不已。一留衣似乎因为是少年来渊薮接触到的第一人,意外的能与他亲近,连他自己都不禁生出一份受宠若惊之感,少年来渊薮近一年,几乎没有与意琦行之外的人有过实质性的接触,他原本,就不像他们这一路人,反而更像一个读书人。只是这关于读书人想法,却在第一次交手时,便告灰飞烟灭。
绮罗生的刀走的是轻捷迅猛的路子,双刀在手,立时令那个能称之文弱的少年有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果然不愧是那个人一手教出来的么,哪怕是这样的绮罗生,也是走的锋芒现,不可当的一路。他的刀只有一个字能形容,那就是快,早在一年前他就已经见识过这少年敏锐得可怕的反应直觉,一年后,有了七修根基的绮罗生出刀,已经隐隐有了高手风范,刀锋所过,宁折不回!握戟右手有些许麻痹之感,看向对面,少年虽气劲不继,身形却是没有丝毫疲态,真元流转之下,手中长刀依然紧握,显然仍有再战之力,只是眉宇之间,却是有一些困惑。
怎么了,绮罗生?一留衣收起长戟,有些关切的看着这委实最末最幼的同修。
不知道,总觉得双刀使来,有些不趁手。绮罗生叹一口气,眼神略略有些不安,不知是对刀的遗憾,还是对自己不足的无力。
先放一放吧,一留衣安慰着这少年,他太清楚这种无力感,遇到无法突破的瓶颈,除了长年累月的积累至顿悟,没有任何捷径可言,不过倒是可以去问问意琦行,他是七修之内,唯一贯通之人。
少年欲言又止,却是在下一秒,眼中掠过一丝兴奋。
一个兴冲冲的身影冲进了院中,箭者轻快爽朗的笑声已在耳测,绮小子,看你一脸闷闷不乐,是不是想晌午老大我了。
一留衣的脸色一阵变化,堪称莫测。武道七修之内,恐怕只有箭者会这么和绮罗生说话了,面对这样的少年,总不觉会生出拘束之感,只有他,大概脑袋里好像没有长那根名为拘束的筋。
也许是因为绮罗生顶替了他最末最幼的称呼,箭者对这少年便有了身为老大必须关照并照顾好他的意识,凭借多年死缠烂打经验,他几乎是内七修之中除意琦行以外第二个与少年相熟之人,在渊薮逗留了前所未有的六个月,当中自然有勤修内七修箭术之心,但是却也无疑令两个年龄相近之人有了一个很好的契机,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箭者主动,而少年被动接受。直到他受不了剑宿的每日一指教为止。
说是指教,其实就是以对练为基础的切磋指导,可惜以箭者的功力修为,显然被练的那个永远都是他,虽然这样的指导会令他进步迅速,但是对这个一向散漫自由随性惯了的人而言,只有两个字能形容他的处境,地狱!
为什么一向不怎么关注勉强他们的剑宿会这么努力针对自己加大监督力度,箭者表示非常郁闷非常之不能理解,每次看到那张严峻冷冷的脸,都有一种压力巨大的感觉,最近似乎往落荒而逃的方向发展了,每一次见到,几乎都意味着一场皮肉痛,嗯,指导。
日炊烟与一留衣听着他嘀嘀咕咕的抱怨,却是不由得哂然。
你不觉得自从绮罗生与你交好以后,性格被你带得有些改变了么,咳咳。一留衣旁敲侧击道。
我只是让他活泛生气一点不好啊,整天在剑宿身边,看看那好好一个少年都快变成小老头了!箭者不服气的龇牙咧嘴。天地良心,他可是全然好心。
可惜你这好心的后果,遭殃的就是剑宿了,他能不练你么!一留衣毫不客气的点明外带幸灾乐祸。
剑室之内,终于一日之课完毕的少年瞪大双眸,看着面前的剑者,一副想说什么又极力忍住的模样。
怎么了?意琦行虽然知道他最近被某些人带得性格开朗了不少,可能坏心眼也多了不少,按他刚睁眼就敢耍人的本性,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意琦行五指不由得握紧,内心默默将箭者来日指导量往上拉了一倍。
意琦行?
嗯?
你的生活是什么?少年的双眸眨也不眨,专注地看着他。
怎么突然想问,意琦行内心不解,却是沉默许久后,给出了答案,练剑。
那你的感情是什么?再次紧追不舍。
练剑。意琦行神色不变,两人内心却不约而同滑下黑线。
果然无趣。少年不觉鼓了鼓腮帮子,心下却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多年以后不会也是这样子吧。
若是以前的他,实在不会去想这些,现在的他嘛,虽然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样,却知道意琦行这样看得他很不舒服。
我要改变他。这是这少年第一次生出一种改变身边之人的念头。
想做便做,他这短短二十年,实在是本性而来,没有受到多少束缚。伸手轻轻捉住他博袖将人拖着出了剑室,来到院中。
渊薮虽然高处,却依然长着葱绿植木,不知是多少年前随风而至的树籽,经年已然长成,新芽泛绿,绿叶倾覆,正是季春。
少年在剑室之中一阵翻找声响,听得院中树下之人不由得露出舒缓笑意。果然不过片刻,少年抱着不知道从何处翻出来的琴缓步而来,额前刘海微乱、染着些许灰尘,神色却是分外小心,难掩一份欣喜。
他果然知道。意琦行神色难得不再冷峻,反而透着一份温和,将少年发间灰尘顺去,少年甚是自然的抬起头,让这个人的手得以顺利拂去那一份污浊。
横琴在膝,少年轻轻闭上双眸。
古有伏羲氏削桐为琴,面圆法天,底方象地,龙池八寸通八风,凤池四寸合四气。琴长三尺六寸,象三百六十日。广六寸,象六合。前广后狭,象尊也。上圆下方,法天地也。
抚琴者,须斋戒三日,以濯其身,静室焚香,以宁其心、、、、、、
老者的谆谆教诲如在耳测,少年轻轻吐纳,发骄躁于微息之中,敛心净神,识海之内,一片空明。
七弦之上,缓缓起音,泠泠之声,悠远而韵。
剑者缓缓合上双眼,将放松的神思沉入这一片空灵明澈之中。
叫唤渊薮之上,骤起倾世琴声,使得各自之人不由得停下手边之事,望向那一院之中。
院中,剑者少年一坐一倚,抚琴者凝心弦上,听琴者静心音中。十指之间,稀世之音,淙淙而现,一树初叶,为之轻曳。
月色满轩白,琴声亦夜阑;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随自爱,今人多不弹;为君投此曲,所贵知音难。
光阴流转,竟是一段江上琴缘,知音之交,延续而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