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妤镜》静风廉

2、政变

　　树影斑驳，街巷已是寂聊无人，九爷府里的烛苗依旧摇曳不定，此时已是三更，院落深处，帘幕空垂，悄无人迹，依悉有几股凉凉的风自竹叶的拍打声中漏过。
　　屋内的男子身着苏锦素衫，腰系白玉锦带，肩上密密绣着得几枝白梅更增添了他儒雅的气质，清逸淡然的感觉自眉间散开。只是瞳孔深处那一抹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让人不能乎视他的存在。
　　呷了一口茶，便听的外面小厮来报：“九爷，人带来了。”“带进来。”男子轻轻放下茶杯，起身慢慢踱下木塌。进门的是一位衣着褴褛的女子，乌黑细密的头发已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乱蓬蓬的散落在肩上和额前，削瘦的脸庞沾满了泥土和灰尘，拌着湿气凝固在腮旁，薄如蝉思的衣衫，里面血红的伤痕清晰可见，随着烛光的晃动越发显得狰狞，只留下雪白的脖颈，未被外界的噬虐所侵扰。全身已无半点力气，只能任由下人甩在地上，虽然已是过了立春，地上依旧寒气透骨，但那女子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头低垂着，一动也不动。
　　那男子自然是千凌国玄武年的九王爷弘弈。也许是因着同一个母后，顾及着手足之情，弘并没有对他下手，而且一直对他有些照顾，现任礼部尚书，也算清闲，除了有邻国或西域的使者前来需要忙碌些，其他时候便走走门子，会会朝中同僚，也算搞好仕途上的人际关系。
　　那双素色的靴子在女子面前停住，屋内悄无声息，只略微的感觉得到弘弈低沉缓慢的呼吸。良久，上方响起弘弈的声音：“本王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你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是吗？”“九爷的府里哪有奴婢说话的份。”那声音自女子口中幽幽的吐出，头仍然抬也不抬，虽听的微弱，但一字一字倒也毫不含糊。弘弈轻笑的哼了一声：“那你倒说说看，本王心里是怎么想的。”蓬松的头发遮住女子的脸竟是一点也看不真切。“奴婢不敢随便猜测爷的意思。”弘弈皱了皱眉，伸出手挑起那女子的下颌：“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手上加了一份力道，“后天就启程吧。”弘弈轻轻的放开手，转过身去。那女子慢慢的低下头，狠狠的抓着地上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眼里已然毫无神色，微微的道：“谢九爷，奴婢告退了。”一行清泪自女子的脸上滑下，只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过了半盏茶的时辰，那女子似是已经退下，弘弈淡淡的谈了一口气，出了户门向前堂走去，大理寺卿已等候多时了。
　　“卢大人久等了，不知此时前来所为何事？”弘弈表面上是毕躬毕敬，但眼里却是遮不住的狂傲之气。这卢守清虽为大理寺卿，不过宝蓝顶戴，但因着其父与先帝是挚交，故而皇室宗亲在众人眼中也不敢失了礼节。卢守清抬头向周围瞟了瞟，弘弈轻咳了一声，手往外挥了挥，站边上的小厮立可会了意，带着屋内的人走了个干净。
　　卢守清立刻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弘弈手上，上面空白一片。弘弈撕了信，本是舒展的眉头竟越缩越紧，最后一把将信拍在桌上，转过头来狠狠的盯着卢守清，双眼怒火欲喷，握成拳状的手上面青筋暴增，但面上还是说不出的平静，对着早已吓得颤微微的卢守清淡淡道：“忠州的兵是你让赵庭调动的？”那卢大人迟疑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信，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末的，从口中怯嚅嚅的说：“九爷，小的......”弘弈狂性大发，一脚便踹向那近似爬跪着的卢守清。只听得“啊”的一声，便见那人捂着肚子，似是刚才那一脚踹到胃了。弘弈揪起卢守清的衣领，语气森然：“本王再问你一遍，忠州的兵是不是你调动的！”“是......是小的......”卢大人的脸已不似原先那般干净清爽，豆大的汗珠自额前止不住的流下来，嘴巴一张一翕，由于害怕而苍白异常。“本王念着令尊于先帝的交情，对你也倍加尊敬，没想到竟让你觉的自己掌了大权。为所欲为了！”“小的不敢......”“啪”的一记耳光掴在卢守清脸上，“本王让你开口了么？”那卢守清已是眼泪鼻涕一把抓，脸上哭得惨绝人寰，“九爷，忠州的......兵......有十几万，朝廷的不过......两三万......”没等那姓卢的说完，身上已是又挨了一脚。
　　弘弈冷哼了一声，甩开卢守清，进了屋，出来时手中已多出一把剑，那卢大人见状，吓的爬到弘弈脚下，连哭带嚎。弘弈也不管脚下的人如何求饶，将剑攥在手中悬在半空，冷冷的道：“还请卢大人自行解决了吧，将功补过，我想卢大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是吗？”卢守清刹时止住了哭声，本还寸着一丝侥幸，但此刻此时希望已是显的渺茫无望，倏得便从靴边拽出一把匕首向弘弈心口扎去，刚要到达胸口的刀凝固在半空，脖颈上多出的一抹向外渗着血的刀痕在昏暗的烛光中变的阴暗。“蚍蜉撼树。”这是卢守清得到弘弈的最后一句话。
　　夜半的风依旧淡然非常，堂内的烛苗已然快烧到尽头，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弘弈笑了一笑，自言自语道：“还是让你抓到把柄了，接下来的事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我写小说像写散文一样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