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辗转反侧的歌》灵蕴

4、莫乐现在正在火车上，一路飞驰 4.

　　4.
　　莫乐现在正在火车上，一路飞驰，秋风阵阵，窗外水色山朦。她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临阵退缩。拿攒了许久的年假出来，终归还是要回去的，就算像少年时一样说走就不再回头，但不可能一辈子不用去面对。
　　她不知道去哪，绿皮火车坐的她腰疼，一路上路过荒芜的土地，看过排列整齐的窑洞，也见过恍如仙境的无人之地。她想一直在路上，永远不会到，永远也不用下车。
　　在无法翻身的硬卧上。她做了一个又一个零碎的梦。在梦中上铺的磨牙声，邻铺的打呼声，旁边的旅客中途下车的声音都在她浅浅的睡眠中浮现。一个机灵再也睡不着了，莫乐干脆去走廊吸烟。
　　大约是在凌晨，荒野不知名的地方，没有灯火，只有星星，非常的黑。一阵悲伤从莫名的洪荒中，不远千里而来，深深的狠狠的击中了她内心柔软的花朵，眼泪从脑海中通过鼻子酸酸的流了出来。她想起那个离家出走的夜晚。那是无数个相似的夜晚，频繁的她忍无可忍。
　　父亲，那个她叫不出口的人，在她童年的所有的记忆里只有疯狂与自私。母亲，那个从前端庄美丽的女子，逐步逐步的在她的记忆里变得弱小可怕，患得患失，竭斯底里。在她能看到的时间里，父亲无休无止的外遇，母亲无休无止的捉赃。她愤怒的问母亲为什么不理婚，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母女俩抱头痛哭。在孤独童年的记忆里，总是黑黑的一个人，父亲出去玩去了，母亲出去抓贼了。有谁知道她是多么的害怕啊？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夜越来越黑，在这侵蚀的黑夜里她连动都不敢动，直至睡着。
　　她非常厌倦！
　　16岁，她初恋了！那个男孩子有着诗人的气质，他每天写一首诗给她。那细微而偷摸的感情是那么美，她幸福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不久男孩开始退缩，男孩开始说你对我的好给我太大的压力。我什么都没有，我来自农村，家里还负债，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不会读书了，我总有一天会去帮我爸还债。以后我可能和那路边拉板车的工人并无两样，但我不希望你以后成为那个满脸尘土，在后面推车的女人。那时的她疯了，她愿意，她非常愿意。上课时她偷偷算她一年大约能赚多少钱，能拿多少钱帮她还债，多少年能还完。似火年华，大爱大恨，没有一丝喘息，这年轻而灼热的感情把两个少年差点弄崩溃。
　　男生忧郁而坚定的气质吸引了其他的人。那个女孩的痛苦比她更不堪，父母都不知去向，姑姑把她推给舅舅，舅舅把她推给姑姑，而她还那么美，她无处停放。女孩向他表达爱意，表达脆弱，男孩拒绝了，女孩写下遗书，喝下了安定片。死亡与爱情一起来，在十几岁的男孩看来，他毫无抵抗。看着那脆弱而美丽的文字，看着那脆弱而美丽的姑娘，如果不上手奉上他的深情，男孩觉得他无法承担责任。
　　莫乐要疯了。她真的要疯了，曾经她觉得甜蜜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嘲笑她。她看到男孩提到那女孩他眼里的深情，那是曾经属于她的。男孩笑的每一个地方她都觉得痛苦万分。她发现她开始变的像母亲一样，可以无原则的对一个人好，可以无原则的容忍一个人。每当她摇尾乞怜换来片刻柔情之后，她都羞耻的想把自己杀掉。她无法做任何事情，任何事情都会让她痛苦，她看到《十日谈》里佛罗伦萨发了一场瘟疫，她恨不得同归于尽。她一个人时，她在自己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她在家时，现场看到母亲的状态。她的痛苦无处可解。
　　翌日，她听到同学说他把他送到了北京，火车站里从来不哭的他哭了。她想到了那一幕，她的心像是被蹂躏了上千遍一样。十几岁的年龄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要么回去面对日夜争斗的父母，要么去学校面对风言风言和别人的同情。她决定走了。
　　就在那一刻，她决定把她想过无数遍的一走了之付诸行动。

　　直到现在28岁，莫乐想到这些往事，一股悲伤的暗涌依然从源头汩汩不尽的流出来。从那一天起，她就开始迅速衰老，她光鲜的外表下，是一颗苍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