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巫婆管家

4、第四章

　　雨收云断花化泥
　　浮萍流水，
　　轻烟满河堤。
　　漂渺行舟佳人离，
　　细寻前迹无从觅。
　　残月寒窗风儿寂，
　　锁眉深思，
　　尽是凄凉意。
　　素稿别情相思字，
　　香笺封泪不堪寄。

　　二十二年前 香港 林宅

　　“老爷、老爷……恭喜了！太太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小少爷有7磅重呢！”
　　“真的？太好了！好好照顾太太和小少爷，我这边很快有结果了，马上赶回家！”林世南挂断电话，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恨不得马上和寰宇国际签完合同，飞回香港，早日见到妻儿。
　　此时，桑云正筋疲力尽地斜倚在床头，身边医生护士忙做一团，她想看看这个折磨了自己一天一夜的小家伙，微微一笑。她终于给林家延续了香火，只是这一刻，她觉得好疲倦，身体像被抽干了似的，很冷很冷。
　　“康嫂，把孩子抱来我看看。”桑云挣扎着起身，盯着怀里这张皱巴巴的小脸，初为人母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叫林风吧，我喜欢微风吹来的感觉，就像你这小家伙带给我的感觉一样。”洛云笑了。
　　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患有先天性心脏瓣膜闭合不全，医生多次叮嘱，这样的身体绝对不可以孕育孩子，否则将有生命危险。家境殷实的林家上下视她如宝，丈夫更是对她一往情深，这都使得她坚持为五代单传的林家孕育后代，她爱世南，她甚至愿意用生命换取他们爱的结晶的诞生。
　　“太太，老爷说他签完合同马上就赶回来，您脸色不好，快休息休息吧，小少爷交给我照顾就好。”康嫂是林家的元老级管家，也是林世南的奶妈，她对洛云除了怜惜疼爱，更多的是感激，她佩服这个柔弱小女人的勇气，为了爱和责任，冒着生命危险为林家孕育后代，她康嫂往后要更衷心照顾这一家子才是。将小少爷清洗、包裹好交给保姆带去休息，康嫂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去看看洛云。
　　桑云双目紧闭，眼皮却在不安地跳动，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康嫂总觉着不对劲，太太脸色青得怕人，四肢冰冷，唇色苍白，不像一般产妇的表现。慌乱中叫来医生，一看，不得了，产后大出血！呼吸器，血压计，手术准备，一切又再度陷入忙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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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林风的降生也暗示着不幸的开始。当林世南顺利签完人生中最大的一笔合作合同，兴高采烈的回家时，迎接他的却是爱妻的死讯——桑洛云产后大出血引发心间瓣膜血液倒流，抢救无效，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林世南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生活的全部重心。他彻底崩溃了，生意交给林风的表叔接管，将自己反锁在书房，对林风也不闻不问，日以续夜将自己埋没在失去爱妻的悲痛之中。康嫂忧心重重地看着这个家在一天天走向毁灭，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常常抱着林风长吁短叹。

　　家境的变化真的可以改变人的个性，在这样一个充满阴霾，愁云惨淡的家庭中，林风自小就很懂事，不哭不闹不惹事，从小学到高中一路顺利走过。去年父亲林世南过世，结束了他长达十八年萎靡不振的抑郁生活，这十八年父亲活在他自己的世界中，眼中只有母亲的照片和他的旧烟斗，对儿子林风没有尽过一点义务。直到临终前，似乎才惊觉自己的儿子居然已经长得那么高了，开始思考自己离开后能留点什么给儿子。但是自从他将生意交给表弟打理之后，自己只是个傀儡“懂事长”，资产已经被狡猾的表弟一点一滴的倾吞了，碍于家族势力，表弟一直没敢动他们现在居住的这套地理位置极好的海边别墅，别墅占地广，包括了跑马场、高尔夫球场、健身馆和海滨浴场。近一年来表弟经常在试探他将房契放在哪里，曾经精明得称霸商界的林世南深深懊悔当初的选择之时，也下定决心为自己的儿子保留这最后的一个容身之处，临终前私下让律师将房契正式过到儿子林风名下。这是他能给儿子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帮助，使得林风免受参风露宿之苦。狠心的表叔在父亲过世之后光明正大接管了父亲其余的一切生意，这套房地产公司开价3亿港元的别墅却成了他唯一咬牙切齿的遗憾。
　　办完父亲的后事之后，家里仅存的一点可用积蓄都花光了，年迈的康嫂生了场大病后含泪回了乡下，她有一千一万个不舍啊，让她如何放心得下本该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却从小遭遇种种不幸，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少爷？现在少爷刚刚以优异成绩考入G大法律系，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自己这把老骨头却已经不中用……那天，林风轻拥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康嫂，向她保证，一定拿回曾经属于父亲的一切，一定会好好生活下去。

　　十八岁，本该是烂漫花季，本该是无忧无虑享受学习生活的林风，身上背负着太多的重担。他变了，变得更加沉默。没有人了解他，人们只知道G大法律系有个天才学生，十八岁跳读法律系三年级；看似吊儿郎当，每每考试系榜首无一例外落入他手中；每天黄昏寂静的球场上，185的高大身影独自在场上奔跑，跳跃，身姿矫健，动作灵活，却从不曾在任何球赛上出现；冷漠，孤傲的他每每经过操场、食堂或教学楼下，总会有大群女生拥挤着偷偷看他，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慕，他身上散发的那种聂人气势让人不寒而栗，所以从来没有女生敢主动接近他，曾有不怕死的仁姐尝试搭讪，均被他冰冷的眼神拒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