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巫婆管家

2、第二章

　　激情是什么？
　　激情是波涛汹涌下的绵绵惆怅
　　激情是少年心事当驽云的干云情怀
　　是迷离的憧憬和遥远的梦
　　激情是爱
　　热爱生活 大地 梦想 自己
　　和那未知的
　　一切的一切
　　然后——
　　激情消退
　　潮水退去后是透明的孤独
　　是冷笑 是现实 是背叛 是绝望
　　是沉默
　　呵，沉默——
　　不在沉默中灭亡
　　就在沉默中暴发
　　……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以后了。当然，这是我猜的。昏睡那几天我似乎做了个很长的，很奇怪的梦，梦到月夜下自己牵着一个女孩的手……梦到与什么人在发生争执……那悲切的呼唤和人群发出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我梦到医院手术台上明晃晃的手术灯，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接着是急救室的门在孤单的摇晃……白得刺眼的墙壁……我梦到自己掉进一个冰冷的深渊，我甚至看到了自己那张没有丝毫血色，却依然俊美明朗的脸……呵呵，当我梦到一个会说话会笑的怪物时忽然被吓醒了，然后我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坐在这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这偌大的房间里也许只有这张床能给我那么点微乎其微的安全感，除此之外是一片死寂。冰冷的墙壁，冰冷的地板，伴随着窗外“唏——簌——哗——呼——”的奇怪响声，房间里始终只有几盏烛影在晃动，像终年没有白天。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这样傻傻的坐了多久，直到我宣告昏迷前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想不到你还真能睡！”是那似曾相识的低沉声音，平淡的语气中有几分嘲弄。恍惚间，我蜷缩在床边的身影被移至眼前的巨大黑影完全覆盖起来。低垂的下巴被一双粗糙有力的手捏住，猛地抬了起来，对上一道如鹰眸般锐利的目光。不，这个形容并不贴切，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注视，没有一丝感情，像死神注视着挣扎中的猎物……
　　“我……我死了吗？……”我在他审视的目光的钳制中无法动弹，意识似乎还未回到停止运转的大脑中，唇边溢出一缕游丝。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温热的气息一波一波拂在我的脸上，那张希腊神邸般的脸在烛光的衬托下竟是这般的刚毅迷人。全部意识成功的瞬间回归我的大脑，像水蛰一样神经质的闪开，我在床头随手抓起一个枕头，徒劳无功的挡在身体前。我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非常非常愚蠢，何其可悲啊，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虽然我和眼前人的身体构造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是这样暴露自己实在还是个危险的举动，特别是在这鸟不生蛋，乌龟不拉屎的鬼地方。
　　“你以为可以躲到什么地方？”多么轻蔑的语气。我纂紧拳头，如果不是莫名其妙地沦落到这种地步，老子早一记左勾拳让你飞出去了，我憋红了脸，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牙缝里恨恨地蹦出几个字：“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我要让你……”
　　“难道不想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好，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成功的让我闭了嘴。窝囊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用我自认为最鄙视的眼神使劲瞪着他，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千刀万剐！不经意间，只感觉到双臂一紧，一个无法抗拒的力道让我整个人凌空而起——紧紧贴到了一个钢绒般的怀里，中间还夹着紧握在手中的大枕头。

　　砰！砰！……天地瞬间静止，除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门不断打开的声音，我就只听到血液穿越心脏时强有力的撞击声，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在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居然很没面子的被人夹在腋窝下走来走去。我咬紧下唇丝毫不敢抬头，因为此刻很明显的感受到那炙热的气息一拨一拨地在我头顶拂过。我觉得自己全身肌肉僵硬，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和难堪强烈冲击着我的大脑和全身神经。我发誓，如果下一秒这个可恶的男人再不把那双魔爪从我身上移开，老子一定……枕头下方传来我攥紧拳头时关节间发出的摩擦声。
　　“呜~~~~汪！汪！”正当我蓄足力气准备一记上冲拳出击时，雾牙那张欠扁的胖脸适时地出现在我和他紧密贴合的胸膛之间。“到了！”忽然，禁锢在腰间的力道一消失，我整个人便由半空自由落体，而屁股与地板的沉重撞击再一次有力证明了“万有引力定律”的科学性！我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过神来正想破口大骂，眼前的情景却让我又一次陷入战栗的恐惧之中。
　　那是一张玻璃床，我紧闭双眼静静地躺在上面——那，是我！正如我在那间昏暗的太平间的小柜子里看到的情景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样？……我迷惘的抬起眼，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告诉我，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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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死了。”他平静的说着，一如说着一个丝毫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七天前的傍晚，你自杀，用刀捅破了自己的心脏，大出血抢救无效……”“你胡说！”我不相信这是真的，绝不相信！为什么我会一点也想不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胸口异常憋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他走过来，拉开我自虐的手，一把扯开我的上衣，指着那个左胸口上三、四厘米宽的伤口：“看，这就是证明。你不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吗？现在你知道了？你已经死了，不用再怀疑！我是地府导魂师，我们在这七天中想尽办法让你的魂魄顺利渡过忘川进入地府，可是你很固执，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从来没有哪个魂魄出现过你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自己是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却又不肯投胎成为新的生命。你知道吗，如果在死后的四十九天内你仍然无法进入地府，将无法挽救的成为一缕孤魂，永生永世带着怨恨和疑惑在人鬼两界之间徘徊而无法重生。现在你的头七已过，你自己做个决定吧。
　　“我究竟是谁？我为什么会自杀？……”拼命搜索脑中所有的记忆，却一片空白。“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我们只能操控你死后的一切，却无法得知你生前的情况。”他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再度用审视的目光望向我灵魂最深处。“也许你在逃避什么，所以有意识的在死前封闭了自己的记忆。这样一来我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你引过忘川。”
　　“爱真的不是可以要挟来的东西，我们只有在它美丽的时候守护它，在它不美的时候放手，让它飞去……”一个恬静温柔的声音忽然隐约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是谁？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头好疼，好疼，要裂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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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你爱我吗？”
　　“呵呵，你怎么老问那么傻的问题？”
　　“告诉人家嘛，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不说！”
　　“说嘛说嘛~你不说我搔你痒痒！”
　　“哈哈哈哈，别，别，饶了我吧……哈哈哈哈，我……我爱你！”
　　“……真的吗？能再说一遍吗？”
　　“说一百遍都行！我爱悠悠！我爱悠悠！我爱悠悠！我爱悠悠！我爱悠悠！……”
　　“风，我也爱你，一生一世永远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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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的！悠悠，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为什么反悔了？”
　　“风，人是会慢慢长大的，年少时执著的东西，经过岁月的磨砺渐渐失去了光彩，当激情平复、伤口愈合，回头再看看当初，海誓山盟也不过如此。”
　　“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谁可以相信！”
　　“我可以以我的生命起誓！我爱你，永远不变！”
　　“呵呵，风，你太幼稚了。你如何以生命起誓？你让我拿什么去相信你？”
　　“……”
　　“无言以对了吗？这就是人类荒谬的爱情游戏，永远没有开端与终结，却始终编制着虚伪和谎言！算了吧。”
　　“……”
　　“你要干什么？”
　　“用我的心，我的生命告诉你，我的爱是真诚的！”
　　“你不要这样，放手啊，放手……啊！风——来人啊，快来人！！！！！”

　　血，向四周飞溅，染红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她惊恐的双眼中不再有往日的优雅，她在撕声喊叫，她在惊恐吗？在后悔吗？在挽救着什么吗？但已经晚了吧，她渐渐在我眼中幻化成影，然后淡化，消失……呵呵，多么的可笑，原来誓言真的要用鲜血和生命来证明。何其讽刺啊！有时候，我们自以为理解了什么，便真诚地表白说：“我愿意，我相信！”可事实是，那一刻我们触摸到的也许只是浮出海面的冰山一角，也许更大的可能是我们触摸到的根本就不是那座冰山，而只是一堆珊瑚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