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青铜2012

23、二十三 又

　　又一个周末来临了，今天是六月十六日，转眼间，宇凡和思奇已经回来一个月，思奇老吵着要外公外婆，一家人决定周五晚上去杭州，星期天晚上赶回来。
　　思奇要在幼儿园吃晚饭的，所以，天奇和天菁宇凡也吃得挺早的晚饭。他们吃完饭，把东西准备好，接上思奇就直接往杭州走了。

　　这一路上，天菁又开始吐了起来。她老想忍着，可怎么也忍不住。越想憋忍着越难受。
　　“天奇，你尽量开慢点。”
　　“好”天奇应着。他其实开得很慢了。天菁吐得太厉害，他就索性早找个地方停下来。只是高速路上也不好老停车。
　　思去奇看着天菁难受的样子，忙问妈妈怎么了。
　　“宝贝，妈妈有点晕车。”她把头靠在宇凡的肩上，“觉得头好沉，宇凡。”
　　宇凡心想，不会有了吧，回来就没避过孕。因为老开玩笑说再生个女儿的。天菁怀思奇时就是孕吐很早的，可能卵子着床后就开始有反应了。头三个月，吃啥吐啥。
　　“思奇，来，不在妈妈身上了，妈妈没事。”宇凡把爬到天菁怀里的思奇抱到他怀里。
　　“思奇困了，要抱着妈妈睡觉觉。”思奇不肯从天菁身上下来。
　　“思奇乖，妈妈老吐，抱着思奇不方便，宝贝。”宇凡怕天菁万一有了，思奇压到他肚子了。他知道，头三个月很容易流产的。
　　“天奇，你停下车，让天菁坐到前面去吧，”宇凡着急了，“你尽量开慢点，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
　　那里天奇也在着急呢，思奇在天菁怀里摩来蹭去，他好担心思奇会压到肚子里的宝宝。小孩又不知轻重。
　　“思奇，等到了阿公那里，舅舅让你骑马，好不好，想骑多久就骑多久，舅舅不逃跑了。”
　　“好”
　　思奇一会儿就在宇凡怀里睡着了。他给儿子搭了条薄线毯，搂着他。
　　“天奇，你给天菁盖点什么吧，她好像睡着了。再帮她把座椅放倒一点吧。她会舒服点。”

　　到家已经挺晚的了，夜色正浓。爸爸妈妈也出来接了。
　　宇凡抱着儿子，妈妈准备领他上去。
　　“天奇，你别叫醒天菁，让她再睡会儿，我先抱思奇上去。”宇凡紧张地交代他。生怕他们叫醒了天菁
　　天奇在车上守着天菁。一会儿，宇凡回来了，他轻轻地把天菁抱在怀里，抱着她进了家里。
　　天奇的心忽然间一阵落寞。现在拥抱天菁也成了一种奢侈了。
　　“这孩子，怎么也睡得这么沉呢！”石忡华问天奇。
　　“一路上吐，吐累了。白天连上了两节课，说是有个老师，临时有事，叫她去替了一下。上完自己的课，又去替人家上课，在讲台上连站了好几个小时。”
　　“这天菁，就是老实，叫她要善于拒绝人家，要不，以后经常有同事说‘哎，天菁，你的课好精彩，替我一节课怎么样。’”石忡华有点不高兴。她心疼天菁了。
　　“就你聪明！”陈毓敏看看石忡华“同事间互相帮帮忙，会怎样。你现在住嘴，别打扰天菁休息，让天菁思奇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你不心疼女儿吗？你女儿就像你，到哪儿都只知道吃亏。”石忡华冲着陈毓敏叫了一句。
　　“天奇，你和宇凡要吃点什么吗？”石忡华问儿子。
　　“不了，妈妈，早点睡了。您也休息吧。”宇凡刚好下来和他们道晚安，“晚安爸爸妈妈，晚安，天奇。”
　　他急急地上了楼，把思奇的衣服脱了，给他擦擦手，洗洗脸，洗洗小屁屁和脚，给他盖好小薄被。还好没把他弄醒。他亲亲儿子的脸。
　　然后，他趴在天菁身边，看看天菁，怎么脸瘦了，下巴都好像尖了呢。天菁，宝贝，他躺在她身边，轻轻地托起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拥她入怀里……

　　早上吃早餐，宇凡说：“天菁，你多吃点，昨晚抱你上楼，怎么轻飘飘的，还没以前重啊。”
　　“呵呵，我多吃点，会吃成大胖子的。好，再来一份，妈妈！”
　　“我看你吃得还是不少，怎么会瘦下来的呢，天菁，你不会每天都吐吧？”
　　“没有啊，昨天只是晕车，你真多心宇凡。”其实天菁真的是每天都吐，只是她在宇凡面前常忍着，昨天，是忍不住了。
　　“老婆，你不会有了吧？”
　　“宇凡，你真讨厌，思奇还在呢！”天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用手掐宇凡的手背。她感到天奇的目光向她这边看过来。
　　“妈妈，什么是‘有了’。思奇果然问她。
　　“哈哈，就是思奇要做哥哥了，妈妈肚肚里有弟弟或者妹妹了。”石忡华摸摸思奇的头。
　　“啊，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吗？”思奇穷追不舍，“他们在里面有玩具吗，能荡秋千吗？”
　　“妈妈有了弟弟妹妹会不会不要思奇了？”思奇有点惆怅。
　　“当然要了，思奇是妈妈的最大的宝贝，永远都是。”
　　“那妈妈爱弟弟妹妹还是爱思奇呢！”
　　“爱弟弟妹妹也爱思奇啊。呵呵，最爱思奇了，因为早来三年，所以妈妈总是多爱思奇三年的。思奇算算看，妈妈是不是多爱思奇一点啊。”
　　思奇扳着手指头算算，他的数学很好，遗传了张宇凡身上的数学基因。
　　“我算出来了，妈妈爱思奇多一点。因为妈妈多爱思奇三年的。”
　　全家人都被思奇认真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天菁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出来了。她悄悄地抹掉眼泪。大家都这么开心，多好啊。

　　本来大家准备上午去西湖玩的，可是太热了，所以决定傍晚的时候去，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因为天菁说还是想吃妈妈做的菜。

　　思奇可开心了，他一会儿在院子里用小推车装土，一会儿又浇花浇树，他进进出出，弄得到处都是水、土还有脚印。阿公跟着他，拿了个拖把跟着他拖地，怕太滑了，他摔跤。
　　“哎呀，思奇，臭仔，你太皮了，”宇凡亲亲儿子，他从来都舍不得说儿子半个不字，这句在他看来就是最重的责备里，还带着赞扬的意味。
　　中午，要吃饭了。思奇却不知从哪儿捣鼓出一个旧电话，他一按，里面传来了天菁近乎凄惨的叫声：“宇凡，我好疼啊，快叫妈妈来，快叫妈妈来。”“宇凡，我想妈妈了，宇凡，天菁想妈妈呀！”还有宇凡焦急的声音“妈妈，天菁生孩子生不出来，不停地叫妈妈，能帮忙打个电话过来，鼓励她一下吗？拜托了，妈妈！”……
　　宇凡看着陈天奇，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还有妈妈的眼睛爸爸的眼睛都红了。
　　“天菁，宝贝，妈妈没接到过这个电话，对不起，宝贝，我的宝贝。“石忡华抬起手来抹眼泪。
　　“哦，妈妈，没事的，这是2014年10月19号吧，天菁生思奇，生不出来，不停地叫妈妈，我就打了个电话过来，结果没人接电话。都那么遥远的事情了，哈哈。”宇凡打着哈哈，想调节一下气氛。
　　“这个电话机，有天晚上，被你爸爸和天奇踩了一脚，坏了，接不了电话，妈妈就把它放了起来。那天妈妈和出版社同事组团旅游，天奇和爸爸在家，两个人喝多了，喝得烂醉，对不起，宝贝，天菁下次生孩子，妈妈一定好好陪你，孩子。”她把天菁搂进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天菁生孩子，好恐怖啦，生思奇，生了18个小时36分钟，呵呵，那个痛啊。不停地哼哼……”宇凡继续打哈哈。
　　“宇凡，你还说我啊，不准再说了，要不，我要揭你的短了。
　　“你揭吧，我有啥短啊！”
　　“算了，给你留点面子。”
　　“你快说，要不，爸爸妈妈和天奇还以为我有啥毛病呢。”
　　“没毛病，没毛病，宇凡很完美了啦。”天菁笑笑。
　　“你快说吧，要不，我们都有心病了。”
　　“呵呵，生思奇的头一天，10月18号，我去图书馆查资料，才走到广场上，见红了，你晕血，‘咣’地倒在我脚底下。”
　　“你说了晕血不是缺点嘛，那是我善良的标志。你亲口说的。”宇凡不好意思地说，“你也是，都过了预产期了，还乱跑，非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妈妈叫我不准你离家的，思奇的预产期是12号。”
　　“宇凡，你晕血呀！”石忡华问他。
　　“是啊，妈妈，真是抱歉，现在想想，那天真是危险，真的好后怕。我妈妈都说我，怎么关键时就掉链子呢。”
　　“他晕了，还牢牢地拽着我裙子，扯都扯不开。我差点被他带倒在地上。呵呵。”
　　“妈妈，妈妈生思奇时好痛吗？妈妈怪思奇吗？”这里思奇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了。只有他一个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其他人都得忍着、藏着、掖着。
　　“思奇，你多幸福啊。”天奇在心里说。他也好想抱着天菁痛哭一场啊。
　　“妈妈怎么会怪思奇呢，思奇是妈妈一生中最重要的宝贝，所以妈妈要经过阵痛才可以获得
　　宝贝的……”天菁耐心地安慰思奇，和他解释。

　　晚上，天奇把那个电话拿到了房间，调到了最低音量，一遍一遍地听着。天菁痛楚的哀嚎和低低的呻吟声啃噬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