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青铜2012

1、一 凌晨三四点

　　凌晨三四点钟，张宇凡就被电话吵醒了。他几乎要发疯了。这一段时间，忙于网站的事，他已累得筋疲力尽了。他到凌晨两点才合眼，好家伙，才睡了一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Hi，张，我用水晶球给你看了一下，你今天会遇到生命中最爱的女人，你的情人、妻子——孩子他妈。你的终身伴侣啊！而且是唯一的！”
　　又是露西。从他去美国时，这个吉普赛女孩就没完没了地纠缠他。他真后悔那次经过地铁站时从口袋里掏出了本属于自己晚餐的面包给她。弄得她后来一直跟着他 ，像幽灵一样。他在美国的几次相亲都是被她搅黄的。手段和方式及其可恶。比如有一次，他和一个台湾女孩，都快谈婚论嫁了。双方父母都见面了。露西竟然带着一个小孩来“认”他，那个破小孩还一口一个“爸爸”地叫他。他恨不得从摩天大楼顶端的那个屋顶花园跳下去以示清白。他父母都是大学的名教授，很好面子，被他的“行为”气得直发抖。露西表演得那么逼真，连他的父母都中计了。还有一次，是个新加坡的华人姑娘，才和宇凡约了几次会，就拒绝他了，而且拒绝他的时候满脸的鄙夷和不屑。后来才知道，见鬼的露西给他合成了一段视频，直接发到那个女孩的邮箱里：他和一个“黑人”男朋友□□的录像。……
　　“露西，你让我睡会儿吧，求你饶了我。”
　　“张，你不要睡了起来打扮一下自己吧！你记住，你要六点半出门。”
　　“露西，让我睡会儿，再见。”张宇凡索性关机了。他真的好累。
　　“该死的露西，见鬼去吧。”他嘟嘟囔囔地蒙上了头。他实在是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
　　他在梦里梦见他的网站“哗哗”地涌来很多作家，他开发的游戏热卖……
　　可他的美梦还没做足两个小时，电话铃又响起来了。这种单一的老调的铃声吵醒了沉睡的他。他抓起电话，冲着里面用英语怒吼：“该死的露西，你见鬼去吧！”
　　“张总，‘梦回唐朝’、‘橄榄树’登陆我们‘齐天’网写作了，你能来公司一趟吗？”是他的助理叶添欢打来了。
　　“真的，你快来！”
　　张宇凡激动了。这一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他急忙爬起来。他在家里是不放电脑的。他就怕自己，回家也在工作。家就是你休息和放松的地方。
　　他习惯于下了班后，在家里看看书，喝喝茶。有时候他会去外大散散步。
　　现在，他要赶紧去公司里。这些作家，很辛苦的，他们常常两三点起来写作。人们只知道他们“有名有利”，却不知道他们也付出了很多，那是他们应得的利和名。以前有很多有天赋的作者，因为出版的限制，他们可能一辈子也出不了名，偶尔出名的凤毛麟角。靠自己辛辛苦苦地写作，出了名的，还要遭人质疑。比如韩寒，明明是他写的，一字一格写出来的小说，竟然有人说他是代笔，还有海岩，也有人会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说他的小说是代笔，真是无聊透顶。现在好了，有网络了，他们可以在网上写。
　　他想着发动了车。看看时间——6：30。.
　　地下车库有些幽暗，五月份的天气还是有点凉的，而且这两天还下雨。
　　可能有点着急，车速比平时出门时稍稍快了一点。因为他想着早上这个时候人并不多。
　　他一个右拐，就听见一声尖叫，还有人大叫“我的孩子”，他也感觉车碰到人似的。他反应很快赶紧刹车。他一直以他的反应快著称。小时候他百米赛跑。他的速度并不比别人快，但发令枪一响，他总是第一个跑出去。所以他总是可以跑前几名。他赶紧刹了车。一个女孩子就半坐在他的前右轮旁，旁边还有个孩子，背着书包。小孩已经吓傻了似的，一个妇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兔崽子，我叫你跑。”做妈妈竟然打了孩子一下。孩子哭了起来。
　　“你的孩子没事，我抱他到一边了。”那个女孩子说。
　　“他一点也没碰到。”女孩子的声音沙沙的哑哑的软软的，那声音像天鹅绒一般地柔软。张宇凡忽然间产生了错觉。他好想躺在这柔软的声音里，睡上一觉。
　　“谢谢你了，姑娘，谢谢你救了孩子，我亲眼看见的，我也知道这小子没碰上。要不是你抱开他，就被车碰上了。我们赶课，你留下一电话，改天我谢你！”
　　“不用谢，真的不用谢。”
　　“哦。”她领着孩子，又走回来，“你没事儿吧，姑娘。”
　　“我没事儿，也没碰到，还好反应快。”这时女孩已经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嗨，你怎么也不说个话。你差点伤到我们了。”
　　张宇凡这才回过神儿来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他傻傻地搓着手。
　　“不用了，我真的没被碰到。”她还转了个圈，以示她完好无损。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拾起地上的包包就走了。
　　“嗨，对不起。”
　　“我没事，我还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反应快——急刹车，我今天就挂了。呵呵，呵呵。”她竟然笑了出来。那么温暖的笑脸，仿佛点燃了整个世界。
　　张宇凡重新坐上车，发动了车。他告诉自己真的要慢点。然后他觉得车的后轮北什么顶了一下。他很熟悉这里的，这条路没什么障碍。他留了个心眼，又停下车，回头看看。有一大包像档案袋一样的东西。张宇凡打开车门，拾起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三部长篇小说的手稿!还有和出版社拟签的协议，还有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学生证（北京外国语大学法语系08级，石天菁）。
　　还有一大叠照片，他抽出一张，开了灯。就是刚刚差点被他碰到的女孩。照片里的的她笑得更灿烂，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这真是全世界最美的眼睛了，很深的双眼皮，很长的睫毛，那么暖和的眼神。她看向你的时候，你的世界不知不觉要融化在她的眼波里。她的鼻子也很漂亮，挺直的鼻梁下是深深的长长的人中。很美的双唇，有点嘟嘟的，让人看见就想吻她。轻启的双唇露出洁白光亮的牙齿。她肯定是家境很好，因为丰富的营养让她的牙釉质发育得很好，那么亮，那么白，那么整齐。
　　可竟然没有联系电话。
　　女孩学生证和身份证上的照片都很好看。很少有证件照照得这么漂亮。黑黑的大大的眼睛，闪着灵秀的光芒，仿佛要穿透张宇凡的心。
　　张宇凡想就在这里等吧，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回来。
　　“张总，您快到了吗？”叶添欢的电话打了过来。“各部门的人都到齐了。”
　　叶添欢就是这样，她做事情总是雷厉风行的。
　　张宇凡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着：石小姐，你的书稿落在我这里，请电我，电话。
　　他贴在地下车库他们差点碰撞到的地方。他想象着她在这里焦灼地等待，回头看见墙上贴的这张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