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欢如梦》黑色麦子

2、红颜困于金屋

　　现在才知红盖头的妙处，这一方红盖头不知免去我几许尴尬，一路上人们的碎语，婆子丫鬟们的嬉笑，“乡下来的狐媚子是真有点野路子，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头都迷倒了……”
　　我一路咬着牙，手脚冰凉，从头至尾都没有见到所谓新姑爷的方老爷，拜堂竟拜大太太，然而我也不顾这些了，只盼这场闹剧快些结束，换一刻清净。
　　斟茶的时候大太太接了茶，突然捏住我的手，我一惊险些没坐倒在地，大太太虽是不沾烟火，然而皮肤已松垂，老年斑满布。
　　她在我的手背上狠狠一掐，喃喃自语，“水葱般嫩，红颜啊……”我听不清后半句便被人拉起身。
　　终于闹完了，丫鬟与婆子将我送进洞房，外面还在唱着，贵妃醉酒的折子戏，“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阴，这景色撩人欲醉……”声音渐远，我只觉得手脚冰凉，脖子僵硬，低下头摸摸脚踝处，呀，脚上的一对嵌翠福寿金镯沉甸甸，压的脚踝一圈青紫，如脚铐一般，令人不禁寒战。
　　这时有人进门，我赶紧端坐，来者却是一丫鬟，她吹熄了烛火，只留了2盏长明喜烛，说，“九姨奶奶，老爷今日身体抱恙，不过来了，奶奶先行歇息吧。小的名叫翠喜，以后是专门侍奉奶奶的，奶奶有事尽管吩咐。”
　　我轻轻吁了口气，“翠喜丫头，日后少不得烦劳你了，这里没事了，你且退下吧。”
　　“奶奶折煞小的了，服侍奶奶是小的福分，小的先告退了。”
　　门关上了，我又坐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才真正松了口气。除下盖头，凤冠，镯子，佩玉等等，便累极倒在床上。
　　心想：老爷今夜不来，也算万幸了，多少让我喘口气。
　　看看这雕花大床，锦衣罗缎，珠玉翠石，生生将我禁锢了，不禁悲从中来，我这辈子，也就算完了。

作者有话说

　　姜梦嫁入方家，新婚之夜便独守空房，虽锦衣玉食，奈何心中悲苦。